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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畏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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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烬说他畏惧死亡,如果这时候被敌人抓去用枪抵着脑子,他一定是最先交代出来的那一个。
他不否认这很怂。
人总归是对死亡怀有恐惧的,要不然杀人抢劫放火的都不计其数了。阿烬觉得怕死没什么丢人的,可就是有人看不起啊,总视他为懦夫。阿烬并不在意,就像瘟疫卷席了整个小村庄时,也不见得有人行医布善啊,不都是怕传染吗。
还有些人就偏是不怕死了,就比如他跟前这个笑得灿烂的年轻人。
青年虽笑得开朗,可眉目间挥之不去的阴郁还依稀可见。阿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青年平白无故地出现在他面前,他猜想,大概又是来抨击他的畏死的吧,于是他说:“小伙子,回去吧,这是一把老骨头的人,在没什么可争辩出来的了。”
阿烬嘎吱作响的椅子偶尔会随着他的言语发出点声音来,像是附和。青年摇了摇头,他回答:“我并不觉得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人各生死,与其无头无脑地去送死,倒不如安稳地活着。”他又说,“但如果是苟且偷生,我宁愿去背水一战。”
青年的话掷地有声,阿烬磨损得厉害的嗓子发出沙哑的笑声,他赞赏年轻人的魄力,同时又在怀疑,这命交出去了,战争就会结束了吗天知道他那么畏死,就是盼着有生的希望的那么一天的到来。
阿烬觉得人生性的懦弱确实是在他身上扎根生长了,他一天天的更畏死—自从青年加入战场后。
而胜利也在一步步地走近阿烬。
就在胜利的那一天的黎明,阿烬坐在他钟爱的破旧竹椅上看着将逝的黑暗,渐渐地闭上了眼。
这就是悲剧,一个老人追寻着生,而生到来的时候他却将死。
阿烬却在用最后一口气欢喜着,他感受到了生,生死已无可论了,而后的太平日子让人欢欣,而他成了新旧交替的最后一道破败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