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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摊牌 总之,公孙 ...

  •   “韩公子?”
      “恩?”回过神来就看见他用一种极其疑惑,极其好奇的眼神死死瞅着我,“诸葛公子有什么事么?”装傻。不装傻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跟他说他是阿尚写出来的人物,他的身体思想全是别人给设定好了的吧。
      “恩……小生很想知道韩公子是如何得知小生的字的呢?”他还是一副锲而不舍的样子。
      唉,我说,诸葛亮啊诸葛亮,你怎么就那么固执呢。呃……孔明大人,我说的不是你,是我对面这傻小子……
      “诸葛公子,有时候糊涂一点是有好处的。”我在心里默默叹气,脸上却是变地冷冷的了,看见他从原有的或许好奇到现在的冷漠,心底又是大大地叹了口气,又要被讨厌了啊……
      转身回去看公孙,他靠在斑驳的墙上休息。
      “你以前认识他?”他缓缓睁开眼睛淡淡看了我一眼问。
      他想必是听到了吧,这屋子不隔音,他又是个高手,想不听到估计都难。
      “我刚刚没有回答他,你觉得现在可能会回答你么?”我看也不看他,径自在床边坐下,背对着他。
      “亦水,我觉得,我从来就没了解过你。”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很挫败,我仿佛又听见了他微如蚊吟的叹息。
      “公孙,我也从没了解过你。”
      良久,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诸葛也没有再进来,不知是跑哪去了。
      “亦水,你当真还在怪我当初和亦风一起把你骗回韩府么?”声音从身后淡淡地飘来。我皱眉。
      “……你又当真以为我心胸狭隘到都过了7年还把那件事当眼中刺么?”我不屑地撇撇嘴。
      又是一阵沉默。气氛太压抑了,我有些受不了,站起身对公孙说:“他们也快来了,我出去看看。”
      刚走没几步就被身后的那人轻轻地握住了手腕。他怎么就老喜欢抓我手腕呢,唉……
      “亦水……你为什么总是要与我争锋相对呢?我是哪里让你如此厌恶了呢?”
      我没应他,只是轻轻说了句:“放手。”
      我能感觉到身后的人明显地一怔,然后,我获得了自由。
      我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一出去就看见诸葛靠在外面的墙上兀自朝着天发呆。看见我走出来便低下了头去,说:“韩公子,我知道你是好人,不然你也不会救我。我其实无意想逼你说什么,只是,我父母早年失踪,我想,你既知道我的字那么或许你是认识我父母的,又或许能告诉我什么才想问一下的。”
      “诸葛公子,恩……我能叫你孔明兄么?”
      “当然可以,恩……那我叫你……?”
      “你叫我亦水就好,我这个人不喜欢拘泥礼数。关于你父母的事……我只能说,我无能为力,我不认识他们,在这之前,我也不认识你,也没来过这个地方。倒是你一身才华,在这种地方怎么能得到施展呢?”
      “是么。”他又仰头去看天,我也随他向那无边苍穹望去。青天白云,真是一片好天啊。耳边传来孔明低低的嗓音:“这凌霄那么高,我有心也到不了。我虽有心,却是绿竹心空,夙愿难酬呢。”
      “绿竹心空但志节仍高,苍松兀立也任风飘摇。夙愿难酬自当自振,宏图壮志方能慕凌霄。”负手而立,看着天边变换的云朵,我兀自喃喃,也不知他听进去了没有。
      “孔明受教了。”他回过身来朝我低低地揖了一下。看来他是听进去了。我看见不远处的来人,匆匆迎了过去,想了想,还是停下来对他说:“为什么总要把事往坏处想呢?我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你说对不对?”说完便也不等他回答匆匆离去,只剩他一人呆立。

      我带着来人到了公孙面前,他在他面前跪下,低下头,恭敬又自责地说:“主子,我来晚了。请主子责罚。”
      公孙没答话,也没叫他起身,甚至连看也没看他一眼。我在心里皱眉——没想到,即使是公孙,主仆意识也很强,不过,在这种社会,只怕也没什么人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先起来吧,公孙还受着伤,现在是责罚重要还是治疗重要?”
      那人看了我一眼,仍是没动,倒是公孙像是想起了什么来,对着那人道:“快起来吧,以后注意就好。”
      那人很顺从地起身,叫了随身的大夫,期间又是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很怪异的一眼。
      好一会。大夫给他重新包扎好了伤口,那人说已在镇上客栈内定了房,让我们搬过去住。我同意了。不是看不起孔明的房子,而是公孙受伤了,看大夫凝重的表情我也知道他的伤势不轻,好一点的环境有益于养伤。
      离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外面已经一片漆黑,我和孔明道别。
      “孔明兄,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我先在这谢过你借我们屋子疗伤了。孔明兄你或许一时怀才不遇,不过,人生不如意之事有十之八九,若真在意了那些岂不没意思。成功是不会自己撞到你身上的。”
      “孔明会谨记亦水这番话的。”他朝我一揖,然后起身,站得笔直。我能看见他炯炯的目光在这夜里璀璨耀眼。

      我和公孙说了不去看那些人了。他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中途放弃,但仍是什么也没说,随我去了。
      那些人被他撤走了,他说他不习惯整天被人围着。
      我则要照顾他就待在了他的房里。自然,又是只剩我们俩。这让我想到我们未完的谈话,感觉周遭的空气又降了好几度。
      “亦水,我知道你壮志凌云,也不会永远窝在那小小的韩府。这几年,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错了……韩亦风对我有恩,我也不愿做不仁不义的人……而且,我以为你会在韩府过的很好,毕竟他们都待你很好,我也已想好,等你大了就把你送走,决不让他们起疑。只是……这几年我看着你长大,觉得那韩府硬是生生地把你禁锢其内了。我想,我该提前把你送走了……”
      “凭什么我的事要你来想呢?难道我不会自己打算么?我说过,公孙,你未免小瞧了我!”
      “我就是因为没小瞧你才这样说的!”
      我冷眼看着冒出一丝怒气的公孙,心里也在冷笑,大概也就只有我有能耐扒下他的笑脸面具了吧。
      “算了,公孙,我的事我自有打算,不劳你费心。”
      “韩亦水!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与我说话呢?!难道就算我是好心你也要这样咄咄逼人么!”他终于是怒了,朝我大声吼了起来。
      “……公孙,我不想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唯一能说的就是,我并没有针对你。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事。”
      屋里又静了下来。时间到了,我端药给他喝。走到床边把药递给他却被他一扬手给打翻,然后冷冷地朝我说:“我也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事。”
      “公孙你!”我也怒了,除了我妈还没人故意打翻我端的东西!他算老几我要忍气吞声?!“那你就自生自灭好了!”我转身离开了他的屋子。
      我没睡。我气地浑身发抖。双拳的指节已被我握的泛白,我还是没能止住发抖。这个时候,我就更生自己的气,拳头握得更用力。
      门“吱呀”一声响了,我一惊,看见门口的公孙,他用左手撑着门框,看见我,似乎比我更惊讶。我看着他不稳地向我走来,脑子里突然无法思考,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最后,我只能感觉到自己又被他抱住,听他的声音从头上方飘来:“怎么又哭了。”那一声,极轻,却又好像包含了很多无奈。我这才发现,我竟又哭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哭呢?为什么我要哭呢?我不是很坚强么?我不是很乐观么?我为什么要哭呢?我恨,恨这懦弱的自己!
      身体愈发颤抖起来,可是泪珠子却仍一个劲地往下掉。然后一件衣服披在了我身上。
      我缓缓抬起了头,模模糊糊地看见了公孙脸上明显的心疼,在也抑制不住,靠在他的肩上放声哭了起来。
      我哭地倦了,累了,就趴在他身上不动,把头埋在他胸前,感受到他身体的温暖,自己好像也不在颤抖了。
      渐渐地,我困了。公孙像是知道我困了,把我抱到了床上,把被子盖在我身上,却没有放开我。
      “放开。”我不看他,冷冷地说。
      他没放。
      “放开!”我加重了语气。
      他仍是没放。
      “我让你放开听见没?我不需要同情!”我怒了。在他怀里挣扎。
      “我没有同情你。”他用左手把我紧紧搂着,松都没松,“亦水,你知道么?我早就想好要把你送走了。”
      我不说话,他继续说:“可即使我知道了韩府的高墙会束缚你,我也还是把你带进了韩府,也没有及时把你送走。是我对不起你。你怪我么?”他也没等我回答就又说,“我知道你一定是怪我的。韩府太复杂,不适合你。你刚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吧?韩府与其他大户府邸一样有着很多不能启齿的秘密。我本早该送你走了啊……”他把头埋在我发间,我看不见也不想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我只能那样清晰的感觉着他深切的无力。
      “公孙,还说你不是同情我?你没有小瞧我?”
      “我不是……”
      “公孙,在你眼中我还是个小孩子对么?”
      “……”
      “把我当一个小孩看待就是对我的一种侮辱。我已经长大了,已经足够大,可能大到会超出你的想象,所以,你不必再以看小孩的眼光看我,不必再以叔叔自居。”
      “……你知道你讲的话对你自己有什么意义么?知道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么?”他的左臂又稍稍使劲,我感觉得到他有些颤抖。
      我低低地笑了起来,用自己的右手覆上他的断掉的右手,说:“公孙,从你为我断臂的那刻起,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听了,却倏地僵硬起来,然后把我推离他,用淡漠的、微嘲的语气对我说:“那么,现在是你反过来同情我了?”
      我一愣,知道他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凑过去轻轻抓住他的左手,看着他本如猫一样明亮,现在却暗淡的眼睛,安抚地说:“公孙,你知我为何不与亦风、亦飘一样叫你叔叔么?我从来也没觉得有隔那么多。你知我为何与你说话总是理所当然么?就是因为把你当同龄人看待所以才总是说话尖利的。若是亦风那个小孩,我还拉不下脸去与他争辩呢。”
      我见他低头不语,便抽开手,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我拿着汤药进屋看见的是靠在床沿剧烈咳嗽的他。
      我忙把药放在桌上,伸手去轻轻拍打他的背。
      “你怎么又回来了?”他缓过气,抬起头问我。
      我把他扶上床盖好被子,发现他身上滚烫,知道他肯定又发烧了,气得我直骂:“你才是呢!怎么我出去熬个药的时间你又给弄得发烧了?这里的医生也不知道可不可靠,是不是伤口感染了?还是风寒加重了?你这么大个人了都不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么?!还要跟我作对!等你好了在跟我作对吧!”
      “原来你是去煎药了。”
      “哝,喝了。”我没好气地把药递过去。
      他乖乖地喝了药,我心情好了很多。
      我坐在他床边是不是帮他擦擦汗,他平静地躺着,微微闭着眼,偶尔会咳两声。
      他让我去休息,我嘴上答应却没动,他睁开眼看看我又闭上,嘴角又微微拉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说:“亦水,对不起,要你费心了。”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的病也是因我而起。”我帮他掖好被角,想了想,又说:“公孙,你再等等我吧。没有几年了,你再等等吧。”
      他猛地睁开眼,用猫样的眼睛看着我,闪闪发光,然后用不可思议的声音问我:“你知道?”
      “我知道。”我说,我知道,我知道他喜欢我,要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么?那我却说不出来,只是知道,他,公孙,喜欢我。
      可是他却很讶异,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正逐渐僵硬。
      “公孙,我的脾气不好,而且是非常不好,性格也很古怪,我以前的母亲说我根本是冷血的,所以,你看,我说的话也只能是冷的。公孙,你知道为什么刺猬有刺么?我不是刺猬,没有刺,所以我只能用我的方法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公孙,你再等等,再等等。”我轻轻地说,轻到几乎连我自己都听不见。但是他听到了。
      “亦水你……”他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平稳。
      “我虽不在意,但我知道你却是在意的,老实说,年龄之于我来说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可我知道的事你不知道,所以你再等等罢。若你是真心,是可以等的吧?”
      他不说话了,后又问我:“亦水,你确定不是在同情我吗?”
      同情么?没错,我经常会搞混一些感情,把友情搞错成爱情的事我也是有过的。如果说与公孙斗法只是我无聊,只找他帮忙是因为同龄,那现在的感觉呢?现在我是只知道,看见他的伤口我的心疼得像要裂开一样,看着他断了的右臂,我恨不得断的是我自己的,想到他是同情我,苦涩在我全身翻滚……这些,难道是同情就可以的么?
      “公孙,你只道13岁的小女娃还单纯多变,却忘了我这13岁的女娃却不是别家的娃娃,我是韩亦水,你不信我便又是小瞧了我不是?”
      “你倒真是口齿伶俐的很,我一直也没说得过你。”他哑然失笑,又看了看了我,带着浅笑说:“丫头,我真不知道喜欢你什么。”
      “你当然是喜欢我这个人。”我笃定地告诉他。
      闻言,他大笑起来,我这么多年也没看见他笑得那么欢畅。这几天也许是我看见他除了淡笑外拥有最多的表情的几天了。
      “丫头。”他伸出他的左手拉过我的手说,“你让我等,我便等着。只是,莫要以为我还会让你走。”
      我笑了:“本来也没让你送我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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