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逍遥》风飞雪

13、早朝 第二天的早

　　早朝
　　我等着亦风向主上禀告西碣国将进犯的事，然后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表明我的立场，可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有什么反应，无奈啊，他的位置是在我前面的，而我，只能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祈祷：老大啊，你在磨蹭什么呢。
　　早朝快结束的时候，那傻皇帝开口了：“众位爱卿，还什么事上奏么？你们没事的话我可有件喜事要宣布了。”
　　来了来了，完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亦风肯定不是忘了，谁知道他打什么注意，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么，我又什么都不能说，谁叫我只是个文官呢，还是受排挤的那种。明明什么都知道，也明明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可是为什么什么话都不说呢？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陈杂，他韩亦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原来，我从来就没了解过他，不，也许我从来未了解过任何人，包括公孙……公孙说得对，我把自己当做一个过客，不让别人了解我，别人当然也不会傻傻地对我打开心扉……
　　算了，他自己家的事他都不在乎了我在乎什么。
　　“主上，臣还有一事要奏。”
　　“哦？有什么事快说吧。”
　　“主上，近年来我天朝国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国泰民安，这实在是天佑我国，只是，恕臣之言，也正是因为这太平盛世，我天朝国上下都松懈了，这段日子以来，西碣国屡次在我西面边界上作乱，后方军事更是异动频繁。西碣本不是大国，虽以前与我国有过交锋，但在失败后也一直安分守己，我泱泱大国不与其计较、没有招降，两国一直相安无事甚至关系友好。但是近些年，西碣国东征西讨，已从原本一方小地变成现今的大国。而且……实力不在我国之下。”
　　恩？是哪位帅哥帮了我大忙？寻着声音抬头望去……看看眼前的那张沉稳的脸，细细地眯起眼，飞快地在脑中搜寻他的资料。
　　唔……凌风，官拜三品，恩……貌似是在翰林院做事的吧，唔……还有什么呢，唉，想不起来了，看来不是很张狂的那种啊。定定地看着他，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对，哪不对呢……饱满的额头，头发不似其他人梳得整齐，几缕刘海静静地搭在额上，恩，还蛮有现代气息的，星眉剑目，不错，鼻子蛮挺的，真像做过隆鼻手术，不，做出来的效果都没那么好，薄薄的嘴唇，唔，以前听谁说过薄唇的男人薄情啊，不过，声音不错，说话条理分明、而且不卑不亢。
　　很好，沉稳、内敛，而且看起来很有头脑，是我最欣赏的类型，就是不知道真正的RP怎么样呢。
　　我就这样一直盯着他看，看到我觉得自己都似乎能看见他脸上的两颗青春痘了。说起来，这就要归功于我的眼力了。幸亏我有先见之明，这地方是不可能有眼镜这种东西卖的，过来的时候我把我的近视给彻底抛弃了，既然上帝有心要让我“重见光明”，我当然不能辜负他的厚望啊。转回来说，虽然我是很欣赏这种人没错，但我还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怪，哪怪我又说不起来，于是我，郁闷了……
　　我原以为没人会发现我那个偷看的小小的动作的，因为一般在早朝上主上面前，大家都是要谦卑地低下头的，可是，很不幸的，有两个人发现了，不，可能是至少两个。
　　那家伙估计是发现我在看他，极轻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对我笑了笑，我当时就愣了，那抹笑，简单的一笑，竟压在我心上压得我一瞬间有些喘不过气。然后，竟然连那抹笑里究竟藏了多少东西都没去想。
　　“韩画师，你好像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上面的声音缓缓想起，我这才惊觉自己看得太过了，怎么就忘了上面还有个人在那坐着呢。埋下头，心里狠狠地骂了那傻皇帝几句。我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种叫法了，偏偏我现在虽位居三品，主职却仍是画师，这朝代又是按职位称呼，唉，想发火都不知道要从哪发起。
　　即使知道他并没有那种意思，但我却似乎仍能感到四周充斥着的那种鄙视，看来，又是一帮想看我出丑的啊。
　　“回主上的话，由于种种原因，刚才凌大人说的事臣已多少有些耳闻，臣的确是很感兴趣。臣认为，西碣不断征讨边缘小国，不断扩大它的土地绝对不是只为了要与我国并驾齐驱成为一方霸主，臣觉得，它完全是想吞并我国！所以，我的想法是，尽快出兵赶往边境处，万万不能让他西碣占了先机！”
　　说话声落，周围一片哗然，大家都在窃窃私语，我听见一些，大抵是在说我在妖言惑众，西碣一小国怎么能和我们这泱泱大国比呢云云。我心里极度鄙视了他们一圈，一群目光短浅的家伙，不知道居安思危，现在很明显有大敌要来犯还不相信，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的好饭喂得他们只知道吃不知道想了。
　　“韩大人，说话还是有根据的好，需知，祸从口出呢。西碣与我国向来交好，也有保持通婚关系，我天国公主嫁过去每年都风光而回，公主也曾说过西碣王宠她非常，现如今，你说西碣要来犯，那岂不是说女婿要毁了娘家？不通，不通。”
　　我斜斜一眼瞥去，哦，原来是华青这老头啊，哼，听说他年轻的时候那叫一个骁勇呢，几十年的好饭好菜把他的骨头养散了吗，还是过于奢靡的日子把他的锐气挫没了？
　　“没错，韩大人，不可无缘无故出兵啊，本来两国相安无事，若是被你这一挑反而多生事端。”凉凉地把眼睛递向说话的人，恩，我认识他，大学士张东辰嘛，嗟，又是一个阁老的人，摆明了想让我下不了台。就知道会遇见这种事。
　　阁老和韩老爹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一议到什么事两方人马就开始唇枪舌战，我倒是觉得，这种硝烟味也不会比战场上淡吧。
　　当然，这只是当时的我心里所想，而后几年间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得无知。

　　“臣以为，韩大人的话不无道理。想那西碣国近些年的一些举动，再加上最近对边境上百姓的百般骚扰，吞并一说不无道理，况且，西碣对我国的卑躬屈膝并不能说明他对我国臣服，若是西碣王表面对我天朝忠心耿耿，暗里卧薪尝胆，休养生息，韬光养晦，那么，时至今日，怕是他所认为的时机也到了罢。”
　　激赏地看了他一眼，恩，这小子越来越得我心了，朝上总算有个人不算是昏庸无能、迎虚拍马之辈了。卧薪尝胆啊……也难为他能想得出来了。唉，这偏偏是个偏离历史轨道的空间，不然，我也能把越王勾践的事拿出来给众人当个前车之鉴啊。
　　不过，他究竟是谁呢？他这么一搅和我就更乱了，总觉得有些是明明就是要呼之欲出的，可偏偏就是出不来。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个人，还以为是个平庸之人呢，现在想来，年纪轻轻就能站在这三品官位上的，绝非泛泛之辈。只是，韩老爹手下有这样一个人么？
　　“主上。”恩？阁老出来凑什么热闹，他不是一般都只冷眼旁观的么，和韩老爹一样，“臣觉得凌大人和韩大人说的确实有道理，虽然现今没有十足的证据，但是有备无患嘛。韩大人所说的即刻出兵老臣却不是很赞同，若是西碣本没有那个意思，我们却硬把他惹恼了，那后果可是无法想象的。”
　　“哦？那依阁大人所见，此事该如何处理呢？”争吵了半天，皇帝总算是说了句话了。
　　“以臣所见，兵还是要派的，而且越快越好，不过，我们只派两万精兵赶往，其中派一万骑兵，剩下的待命。如此一来，可以以安抚边境百姓之名行探查之实，若有异动也可立即应对，留守兵马立即西行支援。”
　　我皱皱眉，不亏是稳坐丞相十余载的人，大敌在前，先弃个人恩怨，还能提出应对策略。的确，他讲的那些，比如西碣可借口攻打我国这种事我没有考虑周全，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可惜的是，他是保守派老大，就在这件事上，他也是过于保守了——两万精兵根本不够。或许他没有算过路程，从这里到西面边境最快也需一月，何况是大军西进，不可能日夜兼程，一路上安营扎寨少不了要耗费时间，如此一来，前方的一万兵马根本抵挡不了那么长时间，而且……
　　“若是再加几万就更好了。”那边凌风同学又发言了，“此几万大军不必到达西面边境，可在淮济一带稍作逗留，一来可帮助抵御一直以来不断进犯的鄂族，还可在需要时立即加入作战，当然，最好还是行事低调一点，虽不是在西面，但整个边防突增几万大军还是很容易让人起疑的。”
　　怎么好像跟我有心灵感应似的啊……算了，让他说了也好，我也不太适合在朝上发言。只不过，唉，问题还多着呐……
　　“恩……阁丞相，韩大学士，你们认为呢？”看见皇帝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又皱了皱眉，这个皇帝怎么越来越没耐性了呢，果真是和初见时差了千万里，昨日还真不是我一时神经过敏。
　　“凌大人的话句句在理，老臣自是赞同的。”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韩老爹终于发话了。能不赞同么，自己人诶。
　　“老臣也无意见。”阁老明显愣了一下之后答道。在我看来真是……爽快啊。平时都当仁不让的两人今天居然口径一致，果然还是放下个人利益，以国家安危为重的。不愧是我韩老爹。
　　“那，关于将帅……”
　　“臣，请缨。”哦~终于站出来讲话了，韩亦风，你再不说话我就要以为你被人毒哑了呢！
　　“臣请随军出征。”说完就愣了，朝那人看去，那人也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却又随即带上了抹了然的笑意。怪人。
　　倒是那皇帝眯细了眼，眼珠子从他身上晃到我身上，再从我身上晃到他身上，晃得我头皮发麻，最后来了句：“两位爱卿当真是异口同声啊，怎么，都想争着去那荒蛮之地那么？”
　　皱皱眉，刚想说些什么，那边又开口了：“回主上，臣等也只是想略尽绵力，虽然臣只是翰林院一名小小学士，但自问从小饱读兵书，对战场上的事也略知一二。况且，近段时间臣正在修纂兵书部分，有很多部分都有遗漏。臣想趁此机会多了解些行军作战的真实情况，日后也好添于书中。”
　　“那韩大人呢？又有什么理由？”
　　“回主上，臣只是觉得，臣从一名小小画师到今时今日能站在这朝堂上，全倚仗着主上对臣的厚爱，臣也知道，主上是对臣寄予厚望的。无奈，臣一直没有机会为朝堂效力，臣这身官服，这顶官帽，着实穿戴得不踏实。臣虽不才，但也绝非只有画画这一项谋生之道。因此，臣愿随军前往，尽臣平生所学出谋划策。如此一来，也算是回报主上对臣的厚爱了。”真累，说了那么多官面上的话说得我口干舌燥的，言下之意：你快答应吧，答应了，我回头立了功，你再说赐婚的事就好说了，这样于你于我都有一个好的理由好的台阶。
　　“好了，朕，准了。韩亦风将军即刻率大军西行。到达汴行便分道而行，两万精兵由主帅韩将军率领直抵西面边境，同时副将郭桦将军领兵四万暂往淮济一带，凌风和韩亦水两位大人与军同行，暂代军师之职。凌学士，韩画师，军中的老军师经验丰富，你们此行可以好好学习学习。好了，今日就到这吧。”
　　然后是公公宣布退朝。呼，他总算还是明白我的意思的。

　　在朝外候轿的时候本来想拦住亦风问个明白的，突然间瞥见凌风那小子和阁老鬼鬼祟祟地在一起讲话。恩？难道那小子搞无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