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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明暗双探刀崖险,月白一身常当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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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昭为了方便省事,一身男装打扮,脱脱一个江湖公子。一行人打点后,便前去接应马队。
马队的一把手是韩吉,二把手叫黄六。
李大妮儿一路小心,仔细观察。
韩吉年轻,做了运马领头,志得意满。黄六稍长,面色郁青,神色不满,想来定是贪心不足,为没能领队心有不甘。马队内部矛盾,说的大概就是此二人。
马队里其余的人对黄六甚是听从,对韩吉倒是客气恭敬有余,顺服不足。看来,黄六这次带来的,还都是自己人。
李若昭心思一转,和二人搭话道
“韩大哥英雄少年,想必有非凡过人之处,小的初来乍到,幸得屈先生提拔录用,怕自己才干不足拖先生后腿。韩大哥行事老练,可否指点小的一二?”
李大妮儿好学,恳切地问,黄六果然发话
“哼,毛头小子一个,行事老练?你可找错人了!”
“这话怎么说?韩大哥可是堂堂马队领头,这是多重的活儿?韩大哥非凡之处肯定不少!韩大哥,还请不吝赐教!”
韩吉笑了笑,扭过头说
“嗨,运马容易!不过是走这刀崖山脉儿费劲。说不上老练非凡的,凡事多点儿心眼儿,仔细着看,必差不了你的。”
“应该怎么个仔细法儿?”
“就拿这运马说吧!你看,这刀崖山脉,谁想到能通?我早间在飞骝郡南边,也就是当个小土匪,有一次打劫,那商队慌不择路就跑进了刀崖山脉,我们老大怕队伍追进刀崖山脉出事,就没再追。后来我惦记那批货,偷偷溜回去看过。
“这一看不得了,我才发现这刀崖山脉,原来也就是接飞骝郡的入口难通。东面险峰多,西面断崖多,两边儿看起来都是天堑,可谁能想到这中间是断层窄道?
“也就是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儿才能得知,后来得了人提拔,上头又说起刀崖山脉,我说我知道那里头的样子,上头这才给我提了马队领头。”
原来如此,若昭眯眼看他,想不到这秘密通道……居然是让土匪给撞破的。
黄六似乎也做如此想,没好气儿地插话
“切,这算什么!你就是运气好!我在马队跑了多久,你才跟着杨头多久?你就是个领路的,没有我,你怎么管这路上的人马?”
韩吉忍无可忍
“黄六!你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事。我看有屈大哥的手下在,忍了你一路,你还没完了!看清楚了,现在这马队领头可是我,你给我老实点儿!”
“要不是我承让,领头还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当!跟你哥哥说老实点儿?我看你是找打!”
黄六怒火爆发,抡拳就打。
果然在这里!
李若昭暗叹,黄六居心不良,怕是早就想取而代之了。真的在此处路险处动起手来!
韩吉若是死了,就说他山路不慎遇险而亡,今天来接应的人,恐怕也要一起“遇险”交代在这儿。
只可惜,千算万算,没想到来接应的是我,李若昭心下冷笑。
“韩大哥!”
她作势保护韩吉,奋力一挡,装作失去重心向后倒去,谁知道她用力过猛,两人齐齐落马,跌下山崖!
“大妮儿!”
王超阳一急,飞身下马,趴在崖边往下张望。
黄六冷笑,今日这傻小子帮倒忙,倒省了自己的事,这下,马队山路遇险,都不用自己编了。屈南凭自己的这些人,正好也做个见证!
这边,坠崖的两人纷纷惊声高喊,撕心裂肺的声音,一会儿就再听不见。安静下来以后,马队的人在上面张望一阵。险峰不见崖底,二人一定完蛋,黄六假装慌张悲痛,做戏一会儿,拉走不肯接受现实的王超阳,离去了。
李若昭学了几声布谷鸟叫,听见回音后,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魏松出现了。魏松把她带上山崖,回到事发前的路上。
此前,李若昭曾经拿着屈先生给的路线图,说是为求保险,自己先探一遍路线,实则,过来准备了几个落脚点。
她要在路上挑拨马队的领头,就算今天黄六没打算结果韩吉,李若昭也会逼他下手。
于是,她在几个地方都仔细勘察准备了。
韩吉必死无疑,而她会借保护韩吉,与他一同“遇险”,然后落到自己事先准备的安全地点。
她没有多少武功,此探刀崖山脉,也没完全把握,于是书信祁展让线灵带走。祁展回信说,魏松要回鹿原掐住战马供应上源,正好二人一起。
于是,她把接应路线告知,接应这日,一明一暗双线并行。
就算韩吉命大落崖不死,武艺高强的魏松也会去崖下查探一番,斩草除根。
这样一来,李若昭就暂时脱离了藏鬼山,可以仔细探查这条运马的密道。
李若昭和魏松两人,一个心思细密,一个武艺超凡,互相配合全力以赴,经过风餐露宿野味果腹的十日查探,终于摸清了运马密道的全程。
刀崖山脉确实如韩吉所说,虽然长远,但断层稳定窄道踏实,过马安全。北接鹿原,南通藏鬼山,两头出入口的伪装也用尽了心思。
查探完毕,两人便分开行事。魏松在鹿原备了粮食和马,把祁展托付给他的一块太子令牌交给她,另嘱她一切小心。李若昭仔细收好令牌,二人道了别便即刻沿原路,全速返回。
因为,在她刀崖探路的这十余日里,线灵来信,他们一直不愿见到的事发生了——藏鬼山囤积的兵马,已经暗中分批下山了。
到了藏鬼山附近,若昭弃马回奔,一路风尘仆仆,看上去仿佛历经磨难,劫后余生。
她重回藏鬼山,屈南凭亲自出虎杰堂来迎。
王超阳更是泪眼迷蒙,一把扯下左臂上的一条白色麻布条,还要上来抱她,好歹被屈南凭给按住了。
屈南凭见她一副受尽苦头的模样,他又已经得知当日情状。对她坠崖后大难不死,因在崖下迷路,在山中耽搁多日不得而出的说法深信不疑。
藏鬼山此时,几乎是空山一座。其他人,已经在申意申二哥的率领下,暗中向着最近的城镇——玉汾行进。
玉汾是费国与大齐西南交界的第二关卡,第一要塞折掠关若破,两道大门一开,剑指中原,一路畅通。大齐危矣!
屈南凭带着藏鬼山最后的人手赶上先头人马时,已是几日之后。
沈常安远远在马上看了一眼李若昭,点了点头,便又转身坐正。
众人即将行至玉汾的最后一晚,主帐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大哥!咱们兄弟大多为西山道流民,如今既然已经到了平安地界,我们办个镖局,做做生意也是条生路。何必一定要造反?”
“朝政无纲,逼迫我们这些流民无路,但树反旗,也是为了兄弟们日后的生活,拼死一搏。开镖局,做生意?凭什么西山道的百姓就永远得做这些下三流的差事?”
围坐着的好汉们听着,面色忿忿。屈南凭接着说
“我跑镖局,在江湖上冒着风险过活,这都不必多说。等着兄弟们日后成了家,难不成还要让娃儿们过咱们这样的生活?”
“大哥说的是!与其忍一时,不若他拼一把!”
沈常安面色忿忿,忽然站起来
“大哥!起兵造反,古来多少人成事过?你就算是弄来了飞骝郡的战马,兄弟们有几个正经训练过?上了战场,那一刀一枪,弟兄们都是抛头洒血的下场!你不要糊涂!”
“申意!你问问兄弟们,这儿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要反?嗯?这些年来,我们都过的什么日子,皇帝老儿他长眼看了吗?若是我屈某一战而死,能让那京城的狗皇帝想起来咱们西山道,给这儿整治整治,换个天地,也值了!”
沈常安无言以对,其他的头领纷纷义愤激起,你一言我一语,渐渐没有他插话的份儿。吴僖轻轻拉着他的袖子,让他重新坐下。
人微言轻的李大妮儿垂首走过去,给义愤填膺的各位头目们添了茶水。但见吴僖盘腿而坐,目光缠绕在沈常安身上。沈常安冷静了一会儿,冲吴僖点了点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夜,准备了许久的藏鬼山,终于大竖反旗,决定冲击玉汾官府。
主帐众人散去后,独剩下申意和屈南凭。李大妮儿收拾着其他人的茶杯,安安静静地忙活。
“大哥,既然兄弟们决定起事,可否让我当个先锋?若是咱们出师大捷,也好提振士气。”
“当啷”李若昭忽然打碎了一个茶杯,她身形一顿,匆匆蹲下去捡碎片。
屈南凭转过头,看了看蹲着的小小身影,忽然笑出来
“怎么,大妮儿,怕老二出事?”
“啊?……屈大哥说什么呢!嘶~”
李若昭急急辩解,冷不防划破了手。沈常安面色一动,却听屈南凭吩咐
“二弟,你说的有道理,容我再考虑考虑。先带大妮儿下去包扎一下吧。”
“是。”
李若昭被沈常安带走,两人行到无人处,她环顾四周后开口
“我要和你一起去。不论如何,我必须第一个进入官府,见到玉汾城守杨大人!”
沈常安垂着眼睛,看了看她的手
“你把自己划伤,就是为了说这个?”
若昭皱着眉,眼睛亮得似星,认真极
“我必须和你一起去!屈南凭怕是不会让我一个女子上战场……”
“你要我怎么做?”
“假装受伤!你一受伤,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到你身边。”
沈常安静静看着她,语气淡淡
“可以。你要小心。”
李若昭点点头,事情说完,才感觉起手上伤口作痛,吹了吹就要放在嘴里含着,被沈常安轻轻挡住
“我看看。”
沈常安忽然低下头。二人距离极近,姿势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