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男人是怎样炼成的》燕绿水

19、第十九章

　　第二天李慕就来找顾清钰了，“哎呀，那话本是你亲自写的？字可不怎么样啊！我给你介绍一个先生教你练字吧，保准是书法大家！”
　　顾清钰：“……哎，重要的是情节，情节好嘛！”
　　“情节嘛……还不错！你这话本什么时候出啊？这一大堆手稿看起来还挺费眼的。”
　　“啊，快了快了，你看的还没完呢，我那儿还剩了点儿。”
　　“哦，我就说嘛，快把剩下的给我拿来，让我看看！”

　　李慕一口气把剩下的内容全部读完，“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才能！”
　　顾清钰得意洋洋地捧着花茶，“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可是未来话本界的无冕之王！”
　　“哈，无冕之王，你将来打算怎么卖书啊？”
　　“我想改变书的形式，可以吗？”这件事到现在顾清钰也只是想想，还没有具体设计过应该怎么做，也没和铖哥商量，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我挨先生打，才不找他呢，哼！
　　“改变？怎么改变？”李慕实在想不出来书还能怎样变，从竹简到布帛再到纸张，这已经是最好的材料了。
　　“我想把卷轴变成册页。”
　　“册页？什么是册页？”
　　“比如说这些手稿 ，我把它们都裁成同样大小的方形纸，然后从左边统一钉好。”
　　李慕想象了一下那种情景，“左边，为什么是左边？”
　　“因为人们的阅读习惯……哦，右边，还是应该钉右边。”差点儿忘记古代的书写习惯是从右向左了！
　　“那用什么钉呢？钉子吗？”
　　“不用不用，棉线应该就可以了，如果嫌它不结实，用细一点的麻绳应该也可以。对了，还应该在外面包一层厚一点的纸或者布，保护里面的内容不受的磨损。”
　　李慕想了想，感觉做起来也不难，“要不咱们先做一个？毕竟只靠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还是应该做成实物看看。”
　　“嗯，好吧。”

　　顾清钰把自己手中的手稿整理一下，找来翡翠，“去把你们做女红时用的最大的针拿来”。
　　翡翠听的一愣一愣的，还是乖乖照办。
　　顾清钰使了老劲儿才捅穿一个孔，“算了算了，少弄几张，？说不定还能穿进去。”
　　终于把孔全都打穿，李慕就看着顾清钰拿着针穿上黑线，哆哆嗦嗦地把几张纸缝在一起了。心说怪不得这世上的男人都不善女红呢，做起来跟要拼命似的，还手抖，万一扎到自己那可就好看了……

　　李慕拿着顾清钰终于做好的成品，“嗯，这样看着也还行，拿在手里倒是方便。”
　　“你也觉得可行！那我可就让贾先生这么印了啊！”
　　“哎，你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书弄成这样也就看的时候方便了点儿，可是达官贵族估计是不会买账的。你别不服气，不信咱就走着瞧！一来这种制法不够精美，讲究的人家估计是不会用的。二来就是成书问题，你是打算用雕版印刷吧，可大多数人还是喜欢手抄体不喜欢印刷体。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种一页一页的书永远都取代不了卷轴，古时人们用的是竹简做成的卷轴书，现在用的是纸质的卷轴书，千百年来传承如此，卷轴书才是书中正道，别的形式永远取代不了它。”

　　竹简不会被取代？咱们走着瞧！说了这么多理由不就是嫌弃线装书没卷轴书高端大气上档次吗，可是，“线装书更有利于教育的传播啊！”
　　“教育？”李慕显然没想到这个方面。
　　“对啊，不管是什么形式的书都是为了传播文化啊！线装书更方便运输，如果用雕版印刷的话还可以减少制作时间，降低制作成本，这样更有利于教育的发展不是吗？古人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现在人人都知我们应国是天朝上国，百姓安居乐业，我们难道不应该大力发展教育，提高国民文化素质吗？天朝之所以是天朝，不在于我们的经济比番邦发达，物质比番邦丰富，而在于我们的国民都是知晓礼义廉耻之人，而不是茹毛饮血的野蛮人！”
　　李慕肃然起敬，“想不到你还有这种觉悟……”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紫宸殿内，身着常服的帝王轻咳两声，拿起一叠看起来像是废纸的东西——顾清钰的手稿——翻看起来，“故事倒是有趣，可这字实在是不像话，还有，你看这缝的像是什么样子，歪七扭八！”
　　李慕忍不住开口，“字不重要！我想让您看的是这卷……这本书的样式！如果把书做成这种样子，往州县学校运送会更加方便，而且线装书纸张篇幅小，可以用雕版印刷，要比人工书写要节省不少财物和时间。”
　　皇帝一听可以节省财物，“这么说来它也有些用处。这是你做出来的？”
　　“不是，是我一个朋友。他叫作顾清钰，是工部侍郎顾守仁的儿子。”
　　李慕卖小伙伴卖的可快了，很快，皇帝陛下就知道了自己侄子的好基友前段时间失忆了！
　　“失忆！那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父母何人？”皇帝陛下表示：我长这么大也没听说过有人失忆的事情。真是活久见！
　　“据说五郎刚醒的时候的确是这样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认识父母亲人，就连字也忘记怎么写了。您说他字写得难看，人家这才刚学会！而且他以前字写得挺好的，我见过。”
　　皇帝斜了他一眼，“哼，你们俩倒是关系好。”
　　李慕小声道，“也，也还行吧。”
　　“这么说，这孩子倒是可惜了，把以前会的本事都忘没了。”
　　“不可惜，太不可惜了！他失忆了好啊！您不知道，五郎他以前被家里人宠爱着长大，性子比较骄纵，失忆了之后反而性子变好了。以前他只会画画儿的，现在会写话本，还会改变书的样式了！”
　　皇帝显然对顾清钰失忆的事情大感兴趣，“那这算是因祸得福了。工部侍郎顾守仁，他真是生了两个好儿子啊，顾清铖就不错，没想到这个顾清钰也是个有福气的。行了，有时间你把他带来让我瞧瞧，顺便把这话本的另一半也拿来，这孩子编故事的本事倒是不错……”

　　顾清钰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在皇帝面前挂了个钩，这当然要拜李慕所赐。同时还有一件事的发生，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顾侍郎家的小郎君从马上摔下来之后，失！忆！了！
　　流言蜚语总是传播得特别快，更何况还是真事儿！
　　首先，是皇帝皇后和小儿子小女儿一家子在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皇帝当玩笑说给了大家听，然后通过当时伺候的宫女太监们，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了。
　　然后，皇后在后来召见外命妇的时候为了调节氛围说你们听说前段时间顾侍郎的儿子失忆了这件事吗，大家都说不知道，回去一打听，嘿，这么不科学的事儿竟然是真事儿，我家儿子还去探望过！于是顾清钰失忆事件就被当成微博头条一般的存在，当成了好几个宴会的最佳谈资。
　　整个事件的高潮是在某天上朝的时候，皇帝看着下面的大臣们无话可说，就点出顾侍郎直接问，你儿子还好吗，听说他现在失忆了？你有什么感想，说出来让我们大家都听一听啊！
　　于是顾清钰成了全长安的八卦对象，上上下下都在谈论顾小郎君失忆的事情。一时之间，邻里关系和睦了，斗殴打架的事情也少了，大家都凑在一起八卦就不会生非了嘛！怪不得说八卦有利于社会和谐呢！

　　但是作为全民八卦的对象就不怎么高兴了。
　　顾清钰实在想不明白，这怎么一瞬间大家就都知道他失忆了呢？这古代也没微博和朋友圈啊，怎么搞得皇帝都知道了。
　　顾大夫人也不高兴，自己儿子被当成别人口中的笑料谈资，任何母亲都不会高兴的。尤其前天参加一个宴会，大家问她儿子现在怎么样，自己还不能摆脸色不高兴，只能十分郁闷地跟大家说一切都好。
　　顾侍郎这几天是既高兴又郁闷，高兴于自己不上进的小儿子竟然能让康亲王世子在陛下面前提个名，还成功地挂上了个号，郁闷于顾清钰是因为失忆才让陛下记忆犹新。虽然让陛下记住的不是坏事，但总之也不是什么好事。
　　对此，铖哥有自己独到的看法：就你现在读书的水平，估计一辈子都到不了现在的声望！
　　真不愧是铖哥，评论果真是一针见血！
　　顾清钰：蓝瘦，香菇……

　　“你说这怎么就搞到全民皆知的地步了呢？”顾清钰正在跟自己的小伙伴吐槽，“这人啊，最怕稀里糊涂地出名了，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啊，你说我怎么就突然火了呢？”
　　李慕摸摸鼻子，“大概是夏三他们几个说的吧……”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跟大伯说了小伙伴失忆的事情，到最后竟然所有人都知道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大伯是皇帝啊，亲！
　　“算了，别管外面人怎么说了，圣人说要见你。”李慕不声不响地就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啥！谁要见我？”顾清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圣人，当今皇帝陛下。”
　　哦，原来没有听错。但是这么大的官儿顾清钰从来都没有见过啊，他以前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我不去！”
　　这下轮到李慕懵了，“啥？你不去？这可是圣人亲口说的，你竟然说不去！我都不敢这么说！”
　　顾清钰又怂了，“我不敢，我，我紧张……”虽说咱以前也见过不少国家领导人，男的女的都见过，但那是从电视里看到的呀，隔着液晶电视的屏幕，里面的美国总统就跟洋娃娃一般高……
　　“那没事儿，谁第一次见天子都会紧张的，别害怕，圣人脾气很好的，有我在呢，他不会骂你的。”
　　“那你如果出去了，他就会骂我了？”
　　“不会，不会。你手好了吧，明天咱们就进宫，带上你剩下的手稿，让翡翠把你收拾的精神点儿。明天我来叫你！”
　　当晚，整个侍郎府鸡飞狗跳，女人们忙着教导顾清钰规矩，还张罗人找出来一大箱衣服让他挨个儿试穿，看哪件效果更好。男人们负责誊写顾清钰的手稿，顺便再加以润色——早知道有朝一日会让圣人看到这种不堪入目的狗爬式字体，就算用鞭子抽也得让他把字练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