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南游记》呓与

9、暗访清秋楼

　　徐妙一向是个敢想敢做的姑娘，她即已下定决心一探绿阶的究竟，回到容府之后即刻着手准备。她先是找了春熙要了一套小厮的衣服。春熙也是个老实姑娘，想着贵客既有要求，便很快寻了一套衣服来。
　　徐妙在师傅身边呆了近十年，换脸之术虽停留在给师傅打打下手的阶段，可易容的功夫真真学到了位。这不，才一刻钟功夫，徐妙就将自己易容成一位年轻少年郎，连脖颈上的喉结都细致地作了处理，穿上小厮的衣服，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了谁都不认识的少年郎。但又想着一个姑娘家上青楼确是不妥，若是被人识破，怕有危难……关键时刻，她想起了手持宝刀的威武大汉——王川行。“对！就找他一道去。”徐妙暗道。
　　是以，王川行听见敲门声打开房门看到易容后的徐妙时，还以为是容府的小厮来传话了。待徐妙进门，一开嗓子说明了两次遇到绿阶和自己对绿阶的揣测一事，王川行就认出了她的声音。
　　“我想着，秦莲的身子已经大好，我们二人再留容府怕是不妥。这两日便要辞行了。既然要一探绿阶的究竟，择日不如撞日，今晚你我一探清秋楼如何？”徐妙也不怕王川行不同意，话语里已经把王川行当作是“同伙”了。
　　王川行也不介意，略略沉吟：“唔，既是徐姑娘有意帮助容五夫人，我便也一道去就是。只是徐姑娘稍等，我准备准备就与你出门。”

　　夏日的晚上，凉风习习，粉巷巷口便能闻到一股扑面的脂粉气。粉巷，原名铜锣巷，后来由于冀州有名的青楼均聚集在此处才改名为“粉巷”。徐妙走在王川行的身后，只感觉王川行高大威武，自己倒真像他的小厮了。入巷没一会儿，就看见左手边一个门楼写着“清秋楼”三个大字。还不待门口的小娘子招呼，二人便进了门。见着鸨母，王川行递了银子指名绿阶。
　　鸨母拿了银子也不顾左右，大声招呼：“公子面生得很，怎的来我这清秋楼倒像老熟人了，点名的真真是我们楼的花魁姑娘！”又低声朝王川行耳语道：“绿阶姑娘现下倒是无客，但公子想见她一面，还得得了姑娘的首肯……”
　　原来这清秋楼倒是这粉巷里的高等妓院，老板是个有生意头脑的，懂得女子欲拒还迎之态更得客官垂青，因而这里的姑娘们都有些吊人口味，但凡有点姿色或才气的姑娘便更是娇贵些，绿阶便是其中的翘楚。
　　王川行听了此话，又递上一锭银子，也朝鸨母耳语：“还望妈妈在绿阶姑娘跟前美言几句。”似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了一片布角，补充了句：“以此为信物，相信绿阶姑娘必会见我。”
　　鸨母拿了银子和布角，将信将疑地上了楼。徐妙眼力好，瞧出了那角布料正是冰蚕丝被的料子，就用手肘捅了一下王川行：“哪里弄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王川行瞥了一眼徐妙：“就在来之前。”顿了一顿，补了一句：“偷的。”王川行心道：见着绿阶其实也不一定要劳什子信物，虽然这清秋楼调子高，但青楼妓院逃脱不了娱乐场所的定性，银子给得足一样能见到绿阶；不过那角布料本就是要拿给绿阶看的，如此当作敲门砖，也罢。

　　半盏茶的功夫，鸨母就满脸笑容地下了楼来：“姑娘看了公子的信物果真就应了。公子请上楼！”随即，王川行和徐妙便跟着鸨母一路上楼，拐了两个弯之后，停在一房间跟前。鸨母招呼着王川行和徐妙二人入内，与屋内的侍女打了招呼后便离开了。
　　将将入屋，徐妙便闻到了一股不同于楼下腻歪的脂粉气的气息，空气中似有若无地飘着一股荷花的香气，这种味道给人的感觉是幽静淡然的，心不觉静了下来。
　　“二位来得正是好时候，白日里寻来的几株荷花整好开了。”徐妙循声望去，正是白日所见的绿阶。这绿阶姑娘的头饰打扮倒是没有变，只是一身正红色衣衫换成了紫色襦裙，大红大紫的颜色衬着她白皙的肤色，倒真像一位贵妇。
　　“二位是秦府还是容府的贵客？请上坐。”徐妙虽是一身小厮装扮，但她与王川行并肩而立，绿阶像是看出来二人并非主仆关系，也不假惺惺地拿出对待恩客的姿态，只微微笑着，轻声吩咐一旁的侍女：“新雨，备茶。”
　　王川行带着徐妙端坐在茶几旁边，答道：“我二人并非来自秦家或容家。只是容五夫人秦莲是我二人的好友，容五夫人此前病了许久，近期虽有好转，但病根未断，神医说要断病根还需一味药引。”说道此处，王川行瞥了一眼徐妙：“我们就是来此寻药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