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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莲心知为谁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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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论我怎么算计,圣寿节所需的银两却也实在是拿不出,万般无奈下,我只好又打起了那些堆在库房里的嫁妆的主意,“金粟,你陪我去库房看看。”他一听,便急道:“娘娘,您可万不能再打您嫁妆的主意了,这以前当些零散些的物件儿还好,如今要是替太后娘娘揽下这个圣寿宴,您就算把家底儿全赔进去也不尽够啊!依奴婢看,您不如直接回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先前也管过这些事儿,定也知晓宫里账上的银钱不过是些虚报,想来也不会重责您的。” 知道他说的在理,我却只是摇摇头,虽说姑姑不会重责于我,即便是罚,也不过是做个样子。但不论怎样,圣寿节终归还是要办,后宫办不了,便只能到前朝去挪钱,但如今这样战乱,前朝也是各处在打饥荒,军饷都没有尽够的时候。若是再要费钱去办寿宴,只怕皇上想要重整海军的计划又会“胎死腹中”,没有银子,那些洋人岂会将那些战舰拱手相送!终究,还是不想他为难……
见我不答,金粟便急了,“娘娘!”“娘娘,奴婢知道娘娘是为了皇上,可是,咱们都好久没见皇上了,上次见着皇上还是元宵家宴的时候,皇上他……娘娘,您这样做,真的值吗?”明白粟儿的担心,我却只是叹了口气,道:“粟儿,没有什么值不值当,于我而言,只要知道,他今晚没有因为前线军饷的事儿又睡不着觉,就安心了……你不懂,将来,我只希望,不是你一个人懂……走罢,先去库房看看,银钱上,我总还是能想些办法的。”
刚要进库房,银筝却过来报,“皇后娘娘,珍主子过来了。”我不禁疑道:“他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可说了是什么事儿么”见我问得急了,银筝忙摇头道:“珍主子没说,奴婢也就没敢问。”我心里便有些厌烦,宫里人少,他姐姐瑾妃是个省事的,知道我不喜宫里这些情面上的迎来送往,除了请安的时候也就不多往我这儿来。他却是快把我这钟粹宫的门槛踏破,每次过来都说是请安,我却是从未见他真真正正地跪下去过,倒也懒得同他为这些事计较。他却是每次来都还要给我带些“礼物”,今日得了块最新的洋表,明儿又得了个更新的什么洋物件儿,总没有消停的时候,我却是不得不总带着羡艳应付他,免得他又在宫里“兴风作浪”,姑姑要怪我不能尽责不说,若他真是不知好歹地惹出事来,朝堂上便又要添一桩烦心事儿……不过,凡事总有例外,那次,他送过来的是一张照片儿,他和皇上比肩站着,笑望着前方……只是,就像他说的,别人是羡慕不来他的福分的……
揉了揉太阳穴,知道自己又想得远了,忙打起精神往殿里走去。见我走进来,他反倒真个认认真真地起来请了安,这却是“日出西山”了。我虽觉得有异,却也不好显露分毫,已免落了下成,便笑道:“一家人,珍妹妹不用如此多礼,快坐下罢。”他倒也不再客气,坐下来,四处扫了一眼,笑道:“姐姐屋里这一套行头还没换呢!这倒真是国母典范,与民同福难啊!可惜妹妹是学不来了,下面孝敬的东西总不能放库里烂掉……不过姐姐要是喜欢的话,不妨去我那儿挑一套过来摆摆。”知道他是又过来故意挑衅,我也不愿同他纠缠,便不搭话,只让金粟端些茶点过来。“哎呦喂,姐姐,您宫里这茶多久没换过了!这渣滓都浮上来了!”只是没想到东西才摆上来,就又听他嚷嚷,我心里更觉烦躁,真是吃的都堵不住他那张嘴!却也不好发作,沉了气道:“江南那边受了倭寇侵扰,近年雨水又不好,上贡的自然少了,如今各地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总不能这时候还去计较这些……”只是我还未说完便又被他打断,“姐姐,您块打住罢!这忧国忧民的事儿啊,自然有皇上费心,所谓是'后宫不得干政',难道这句话就独一对叶赫那拉氏的女人例外还是,姐姐您想做老佛爷第二呢?依我看啊,姐姐还是多费些心在自己身上为好,您身上这身撑得起门面的衣服都快穿烂了。或者,姐姐莫非是想效仿钟无盐不成……可是啊,您没那福分,皇上他啊,根本就不来您这钟粹宫……哈哈哈”笑完也不等我吩咐,竟径自走了。我却是被他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手中的茶也已是晃出了半盏。见我这个样子,金粟忙上前放下我手中的杯子。被他一动,我反倒惊醒过来,心里不禁苦笑,明知道珍妃不过是故意气我,我却是每次都能中他的计,也难怪他不厌其烦地往我这钟粹宫跑了……见金粟满脸的郁郁,知道他担心,我便缓缓开口道:“我没事儿,这几年,他说得多了,我反倒也听腻了,或许他下次得再想些新词了……”说完又勉强对他笑了笑,他却是有些哽咽地唤了句“二小姐”后竟哭起来……我也不再说话,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心里究竟怎么想他又怎会不清楚……只是,心里再难过,圣寿节的事也还是要办,便浣了块帕子递给他道:“好了,我还没怎样呢,你这儿倒要水漫金山了快些去把库房的钥匙取来是正经,等会儿,还得去姑姑那儿呢!”知道我不想再谈,他也不愿见我再伤心,便忙止了泪,胡乱抹了把脸就转身去取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