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题 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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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他们朝我走近，再走近，伸出苍白的双手，围着我……圈子越来越小……我却只能匍匐在地，长跪不起。终于，他们抓住了我，不断地推搡……剧烈的摇晃中，我却猛然看到了身边伺候的宫女——金粟，他一张一合地口里喊着的却是“太后娘娘！您醒醒，您醒醒！”惊坐起来，回应我的只有嘀嗒、嘀嗒地走着的西洋钟，原来又是一场梦……不同的是，今日，我已经能看清梦中人的脸，却是我今日才在宗庙里跪的——列祖列宗！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是一身的冷汗……
自小，阿玛就常说我是个有福气的，家里的人也都是这样跟我说，且总是带着一种极羡艳的神情，但额娘每每听到这些话便会皱起她好看的远山眉，一贯温柔的他也会狠罚那些“嚼舌根”的人。待我大到想到要问他缘由时，他却是什么也不说，只抱着我默默地流泪，见他眼泪流得多了我也就不再问起。然而日子却是一直没有什么大变化的，每日里除了刺绣的功夫，课业也不少。而我最期待的便是凯瑟琳夫人的课，阿玛请他来教我洋文，但我想，他讲授的内容应该是远不止于此的。犹记得有一日他在教完当日的课业后问我想不想知道什么是“人”，我一怔，有些恍然，然后便缓缓背出《礼记》中的话“人者，其天地之德、阴阳之交……”他却打断了我，问我，想不想知道真正的“人”是什么？面对我的疑惑与不解，他有些遗憾地笑了笑，说：“静芬小姐，人，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享有自由与平等，既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也有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义务。”说完却又摇头，不愿再细谈，匆忙结束了一天的课业。送走了凯瑟琳女士后，我回忆着他的话，突然想，这天地间一定还有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世界，而凯瑟琳女士就生活在那里，那个世界或许甚至连阿玛也只得管窥过。第二日，凯瑟琳女士来的时候，我便“壮志凌云”地告诉他，我不仅要做一个“人”，还要做一个有所为的“人”。一向温和地笑着的他却沉默了好一阵子，他说：“静芬小姐，很遗憾，我想，您这一生或许不能做成真正的‘人’。”我也不与他争辩，只自信满满地告诉他：“凯瑟琳女士，那么你会看到我成为‘人’的那一天的。”他却只是摇头。
年岁渐长，家里的姐姐妹妹一个接一个地都出嫁了，只有我还一直独守闺阁，便也就模模糊糊地明白了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一种福气。只是，我不愿意去承认，因为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每天望着院子里四方的蓝天，担心宫里的大姑妈会突然一纸“圣谕”将我永远地关进紫禁城那座牢笼。但该来的总是逃不掉。面对我的哭闹，额娘无可奈何，只是抱着我不断地流眼泪。我哭着去求一向疼我的阿玛，我以为，只要我告诉他，我不想嫁，不想到宫里去当一件摆设，要做一个“人”，他就能去帮我求大姑姑。然而一直温和的阿玛却第一次对我动了气，我永远记得那一巴掌，不仅落在我的脸上，也烙在了我的心里，那是阿玛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打我。他说：“喜子，你不要忘了，你是叶赫纳拉氏的女儿，身上流着和你姑姑一样的血，因为这血，你享了别人不敢想的滔天富贵，现在就要付出常人受不了的牺牲。我以为，这个道理，你是懂的！看来那个凯瑟琳终究是将你教坏了。做一个‘人’？喜子，你怎么能只做一个‘人’就好！你身后是一个族！一个家族！”气完也不再管哭倒在地上的我，转身而去，自此，直到大婚我便再没有见到过阿玛。
只知道他当日便辞退了凯瑟琳女士，而我也开始换上大红的嫁装，替姑姑去完成他这一辈子未能实现的心愿。光绪十五年正月二十七日，作为叶赫那拉家族的女人，我被人抬进了午门和太和门后的紫禁城，叶赫纳拉氏的女人，终于，入主中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