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曦天下》苏立笙

16、初入青楼（2）

　　过了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还有那几不可闻的说话声，苏曦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坐在原地，静静地听着。

　　“秋娘，这回肯定错不了！别看这妞岁数小，将来长大了，那姿色……呵，比你们家肖红还要……”王二嬉皮笑脸，屁颠屁颠地跟在一个打扮妖艳，身披大红莲蓬衣的三十来岁的女人后面。

　　“得了吧，”那女人打断他，“就你那眼光，能挑出什么美人？还姿色？哼……”女人腰肢款摆，缓缓走到柴房前，边用眼睛示意小厮开门，边道：“王二，这次要是再让秋娘我不满意，你是知道后果的。”

　　待小厮推开门，二人走了进去，只见一个六七岁大的女孩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们，那清澈的黑眸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惊慌与恐惧。

　　三十来岁的女人看着借着小厮拿来的蜡光，仔细地打量着这坐在地上的孩子，见她弄得一脸土灰样，浑身竟全是血，虽然看不出模样，但就冲那不吉利的血身子，肯定也不怎么样，于是女人顿时发火道：“好你个王二，居然敢骗我，这分明就是从死人堆里顺来的……还有，这这这，小脸黑的，都没法见人了都……”

　　“我的好姐姐，您先别急，这小丫头片子把戏多得是，刚才分明没这么黑的啊，您叫人打盆水来，洗干净了脸，这好与不好，不就见分晓了么？”王二一脸精明样，边好声好气地讨好女人，边用眼睛瞪着那坐在地上的孩子，似乎在警告着什么。

　　水打来了，小厮和王二一人抓着孩子的手，一人一手按住孩子的头，一手把沾满了水的帕子往孩子脸上抹，不一会，孩子的白嫩小脸渐渐浮出水面。

　　孩子的脸晶莹白皙，五官如琼花碎玉，肌肤细如凝脂，双目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面前三人，小嘴紧眠，黑白分明的双睁闪动着异样光芒，那是揉合着忿怒和不屑的眼神。

　　“哟，王二，不错嘛，”女人绕着孩子走了一圈，那贪婪的目光在孩子身上游走，点了点头，“这丫头，潜质不错，长大后定是个美人胚子，说吧，要多少？”

　　王二摇了摇头，“秋姐姐，我的好姐姐，小弟我这次不是要钱，是要向你讨要一个男孩奴隶。”

　　“男孩？”女人顿时了然：“噢，你们家那位爷断袖这么些年了，还没好呀？”

　　王二急了，小声道：“秋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家爷只是不好女子接近他，怎么能说是断、断袖呢？”

　　“难道不是？哼！在我秋娘看来，这男人不好女色，怎能算是男人？”女人顿了顿，又道：“看在你今儿个表现不错的份上，小六，带他去领人……”

　　就在那个叫小六的小厮放开女孩，想要上前听女人吩咐时，那六七岁大的孩子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门外，向着后门的方向直奔而去。

　　王二一惊，刚想要追上前去，却被女人拉住了，只见那女人微微一笑，“没事，她逃不掉的。一旦入了我醉红楼的地盘，就别想着还能再出去！”

　　苏曦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地跑，她回想起刚刚和王二一起走过的路线，原本想到了后门后，向左拐的，可是一跑到后门时，她就停止了脚步。

　　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正守在后门口！

　　苏曦一看，顿时冷笑，怪不得跑了这么久还没发现后面有人追她，原来是在这等着她的啊！

　　孩子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跌跌撞撞地跑到两个壮汉面前，胡言乱语道：“不、不好了！失、失、失火了！好可怕……”

　　“丫头，你说哪失火了？”一名壮汉拎起孩子那孱弱的小身子，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

　　“柴、柴房那……呜呜呜……好可怕！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人和一个男人打起来了！碰到了桌上的蜡烛……火好大好大……好、好可怕……”孩子一边缩着脑袋，一边挣扎着四肢，动作十分怪异。

　　大汉皱了皱眉，一把将孩子扔在了冰冷的地上，向另一个大汉吩咐了几句，就匆匆向着柴房方向跑去。

　　孩子揉了揉快要散架的身体，又看了一眼那面无表情的大汉，眼珠子转来转去，而后快速拾起地上的小石子，瞄准大汉下身，“咻——”地一下，几颗石子如同十几颗威力迅猛的导弹，向着大汉极速前进！

　　“哎呦！……”当那杀猪似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醉红楼时，孩子利落地起身，赶忙跑出门外，却没想到，门外居然还守着四个壮汉，每个人都一副不屑的表情，似乎在无声地嘲讽着孩子的天真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