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救赎》风月梅子酒

8、chapter.8 深穹的软弱

　　筑光离开后深穹一直心神不宁，看不进去任何东西。这时暂愿端着茶走进办公室，她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手执茶壶利落地倒茶，水光倾泄而下，茶液流入茶杯发出醇熟而悦耳的声音。暂愿正欲离去时，深穹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他忽的拉她入怀。暂愿猝不及防跌入他的怀中，被他死死抱住，暂愿想要挣扎，却听见他说：“别动，别问，我不会怎么样。”
　　暂愿只得由他抱住，他把头伏在她颈窝里，一手揽着她的腰肢，一手按着她的背部。
　　静谧的冬夜寂寥无声。
　　只有两人心跳如鼓。
　　良久，深穹低低地开口：“是我错了吧？我真的……错了吧。”
　　暂愿怔住了。两个月来，她一直生活在迷惑之中，深穹不时冒出的只言片语让她困惑。但此时，深穹，满满的都是不断溢出的悲伤。令人窒息的孤独与悲伤包裹着他，此时亦包裹了她。
　　且不论这个埋颈窝的动作是多么地打动小女孩的心。这可是无坚不摧的深穹，这般软弱的模样都让暂愿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
　　电光火石间，暂愿伸出了双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错了就错了吧。还能怎样呢？”
　　长久的沉默。
　　暂愿低低说道：“对不起，是我乱说话。”
　　“没有，”深穹深吸了一口气，怅然道，“的确是已经不可挽回了。我强行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轨迹，是我导致了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的悲剧。”
　　“…也许还要包括你吧，我也许不该为了我自己，把你留在执政殿。”深穹的声音，竟染了些许哭腔。
　　“如果执政官大人因为我的存在而感到高兴，那么我也很高兴。”暂愿鼓足勇气说道，“本来我就是个卑贱的人，因为执政官大人我的人生才开始脱胎换骨。”
　　深穹有些惊讶，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暂愿，仿佛想从她身上汲取些许希望。
　　“如果早一点遇到你，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呢？”深穹轻声说着，“不过也不可能吧，就算遇到了你也是个小孩子，也许我会等你长大……”
　　“我的妹妹白桃，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不过要大你十岁，她曾非常认真地说，执政殿啊，就是一个大囚笼，而你我，都是囚徒。”
　　“那白桃大人…现在…”
　　“去世了。死在了囚笼里。”深穹颤抖着，“是佾尔阿姨剥夺了我和她幼年的自由，最终，却是我没能还给她自由。因为我，她死去了。”
　　没有恨意，是无尽的绝望与无助。
　　暂愿被深穹的反应吓了一跳，她安慰道：“都过去了，大人。都过去了。”
　　“…是啊，她到死都恨着我吧。而我已经没办法弥补我的过错了。”
　　“暂愿，你究竟是我的救赎，还是神罚呢？”
　　回到房间，暂愿脱下外裙，忽然摸到肩头有些濡湿。也许再过一会儿，她就发现不了了。
　　原来七阶出身的自己人生不易，位居执政官的深穹同样人生不易。世道艰难，谁又是轻松愉快的生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