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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骑士"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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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在日复一日的整理跑腿陪侍中,两人的关系还是忽近忽远。但不过两个月,暂愿变从那个苍白瘦弱、面无血色的女孩变成了气色好皮肤红润的女孩,干枯的长发也变得有丰盈润泽起来,束着缎带堪称美艳。暂愿本身底子不错,但苦难的童年与少年时代使她的美貌大打折扣,而那样的环境下,漂亮女孩反而更容易长不大。
一日,暂愿去藏书馆取了些书籍给深穹,行步于走廊上,冬日的阳光从玻璃窗上倾泻而入。柔软的地毯铺在地上,走起路来本应是无声无息的,但暂愿却听到了沉重的声音,仿佛佩剑凛凛。
她回首,还未来得及看清来者何人,便被那高大的男人握住肩头,他目光炽热而坚定,却又充满了难以置信。
“白桃!是我…在做梦吗?”男人英挺的眉宇柔和又哀婉,语调怅然。
“御座殿下!”紧随而来的仆从纷纷惊呼。
只见那一身戎装,斜披绶带,勋章满怀的年轻男人从容地单膝跪下,托起暂愿的手,另一手按住佩剑,对她行古雅至极的吻手礼。那是尊贵无比的贵族少女和自己的骑士才有的礼节,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唯一可与深穹比肩的元老院御座。
执政殿的侍从大惊失色:“御座殿下!请快起身!那是执政官的女仆啊殿下!那不是……”
始终还是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那个名字。
筑光闻言,抬头对上少女惊惶的眼眸。是的,不是她。她的眼眸骄傲单纯,手指细嫩,外表却更成熟一些;而眼前这位,外表稚气,手指粗糙,眼神却很软弱仓皇。
筑光神色一凉,匆匆起身:“是我失仪了。”
执政殿的侍从们催促提醒着呆滞的暂愿:“这位是元老院的御座殿下,七庭骑士团的团长。”
“…您好,御座殿下,我是执政官的女仆暂愿…”暂愿慌慌张张地低头行礼。
“我叫筑光。”他轻轻地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然后带着随从走了。
他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像是北方深海上经年不散的大雾。暂愿有些惊讶。
在雪夜里她遇见了深穹,在晴日里她遇见了筑光。
筑光走远了她才拾起掉落的书籍,往办公室走去。她听闻过筑光,元老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御座殿下。他出身于七庭贵族,是贵公子中的贵公子。七庭贵族是不管历经多少次革命都不允许被肃清的神圣家族,他的家族远在深穹和哀行的资本家家族之上。
他率领着贵族军团七庭骑士团,如果说帝政时代元老院毫无实权而空有面子,那七庭骑士团就是他的里子,使他能够理直气壮地以元老院御座的身份,和手握四阶军部的深穹平起平坐。
元老院被架空了三十余年,由于上次革命是元老院与执政官哀行的反目成仇,七个家族为了让佾尔放心,故意将家族最碌碌无为的纨绔子弟送入元老院,坐上七个家族常任席位。而其他普通的二阶元老也翻不出个什么浪来。
筑光是第一个以家族继承人的身份进入元老院。佾尔死后不久他便通过公选成为御座,有传言说他的家族图谋不轨,也有传言说是佾尔的遗命。
但筑光的忠诚无可置疑。自幼他便是深穹的好友,也是白桃的骑士与未婚夫。
暂愿轻手轻脚地进入办公室,似乎筑光前来并非为了什么重要的国政大事,两个人没有在议政厅而是在办公室聊。暂愿把书放在桌上,准备出去。然而深穹忽然叫住了她:“不必出去,过来。”
暂愿怔了怔,乖乖照做。筑光手支下巴,双眼微眯地看着暂愿。
“这个孩子…”
“新来的。”
筑光笑着问她:“小姑娘今年多大?”
“…十六岁。”暂愿见深穹默许才回答道。
“年幼十岁呢。”筑光抬了抬眉毛,转头继续和深穹聊七庭骑士团的阅兵,不再与暂愿交谈。只不过偶尔他会看暂愿一眼,若有所思。
两人谈完之后深穹留了筑光吃完饭,筑光没有推辞。
执政殿的会客餐厅灯火通明,长桌布置了出来,两头坐着这个国家的掌权者。
暂愿没有跟来,深穹叫她自己去吃饭了。
整个餐厅是纯白与赤金的装潢风格,深穹穿着黑制服,筑光穿着白制服,都是勾金饰边的肃穆色彩。
“你知道我造访的理由。”筑光举起酒杯。酒液有着透明的光泽,灯火之下摇曳生姿。
深穹点点头。
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举起酒杯,表情肃穆。两人都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颤抖,各怀鬼胎。
“愿白桃安息。”
两年前的这一天,风华绝代尊贵无比的“帝姬”白桃殿下,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