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世洛神传》樱满红世

54、食谱 “冥界我王

　　“冥界我王，倾听吾声：形骸归来，求渡三河、免受火、毒、菌之拷问，不坠黄泉，您的臣仆，乞求垂怜，降’纳迦法——诸神黄昏之舰’承接吾等，早登彼岸！愿亡者的指甲，尽归这地狱恐怖之船，愿它最终成就，载吾王行使神权！”
　　两个女人对望无言，搞不清这邪恶的骨头人，在叨咕什么。
　　“两位小姐，不想你们漂亮的指甲被连根拔下，就用头发裹住它们。。。”卡戎念过祷言，低头提示。
　　露娜一直被这摆渡人的形骸震慑，当即服服帖帖的照做。洛神楪桀骜不减，却非鲁莽之辈，不明所以下，只得调起符文护住指尖。
　　紧接着，三人脚下那摇摆欲翻的一叶孤舟，吸收了卡戎船桨上的金红光芒，开始变形、暴涨！
　　船身不断加长加厚，根根桅杆拔地而起，张张风帆巨幕般铺展，甲板中央快速生成着古堡般的船舱，阴森坚固！最高圆柱顶端的眺望台上，爬出一副红骨骷髅人，冲着圆月一通咆哮，眼眶和颚骨内，冷光乱冒！
　　随这声尖厉鬼哭，船体各处，钻出堆堆枯骨，又各自拼装成形——上百个白骨骷髅人，穿着糟腐的海员服，开始各司其职的干活儿！
　　头顶的红色骷髅人，扬起一面暗红底色、符文驳杂的旗帜，大船即刻离玄之箭一样，在冥河中风驰电掣而去！
　　露娜只感到脚下再不晃动，行走如履平地，脸上海风吹拂，清透新鲜，竟是说不出的快意舒服，习惯了千篇一律的“骷髅大军”后，这惬意体验甚至超过之前的幻影豪车！
　　洛神楪关注的重点却在卡戎刚刚的提示上。为什么要藏住自己的指甲呢？女人不解，眼光开始逐一扫过默默无闻又行色匆匆的骷髅海员们。
　　蹊跷很快被女人发现：除卡戎之外的所有骷髅人，突兀的指尖骨骼上，都是平头儿光秃，没有指甲！
　　“呵呵呵。。。你注意到了？”卡戎空洞的眼眶正对洛神楪，他一阵骨节乱响的喋喋怪笑后，阴森道，“估计你也猜到了——不错，这艘幽灵鬼船，正是无数亡者的指甲所造！”
　　“而且它尚未竣工，仍然会疯狂吸取凡人血肉上的指甲！”洛神楪淡笑自若，同时冲着手持黄金巨桨的摆渡人伸出自己符光环护的指尖——斑斓指甲完好无损！
　　“呵呵呵。。。很好，你好胜心很强，不枉主人期待，确实是万劫至今，红世中最好的’孕育体’！”卡戎说罢，再度神秘怪笑。
　　“无论你们想借助我的身体，进行哪类龌龊研究，都必将计划落空！我必誓死抵抗！如果红世之徒中，真有什么顶天的老怪，我斗之不过，到时也必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洛神楪揣测那摆渡人鄙邪的用词，决绝道。
　　卡戎为之一顿，又轻笑道：“哼哼~~，随便你！我累了，要去休息，靠岸之前，你们自便吧。’纳迦法’号上，没有禁忌，两位小姐随便转转。需要什么服务，尽管招呼那些枯骨仆从，即便是那人世间最丰盛的大餐，船上也能提供。”
　　说罢，这家伙脚底下沉，全身渐渐与甲板融合，顷刻消失不见！
　　“骷髅王”的遁去，瞬间缓解了压在露娜心头的恐惧，眼下的环境，与都市中“鬼屋历险”之类的游戏差不太多，反倒不令这女人十分害怕。她贴近洛神楪，低声道：
　　“那家伙说的是真的吗？这冰山般的鬼船，是用人类的指甲铸造的？”
　　蓝发女人低下头，用脚底尖锐的鞋跟在船板上用力一划，一条粉末白痕骤然形成，却很快自我修复，消失不见！
　　“看刚刚的痕迹，确实是指甲的质地！这船上处处透邪，你还是小心点儿，别跟那些骷髅杂兵说话！”洛神楪提醒道。
　　“管它呢！反正我被吓破胆后，反而看开生死了！——奢靡与惊悚并存嘛！——这才是你露娜姐我崇尚的终极生活方式！”
　　“别光过嘴瘾哦！~~~刚才还吓得全身冰凉、发抖呢！”洛神楪难得调笑道。
　　“不信？！不信看着好了！~~~折腾了大半天，饿死了，正好试试那卡戎老骨头说话靠不靠谱！”露娜真是豁出去了，转脸冲甲板对面的骷髅杂役们大喊道，“喂喂！~~~我说你们，能不能听懂人类语言啊？本大小姐：要——吃——饭！”
　　一名“海员”望向这边，发了发呆，竟真的蹒跚走来。
　　白森森的骷髅头几乎凑到露娜脸上，女人甚至能清晰闻到扑面而来的腐骨气味儿！
　　那家伙不再移动，全身轻颤着发出咯咯声响，似乎在等待近一步的指令。
　　“我说。。。那个。。。我们饿了，请问能不能带我们去餐厅。。。”露娜在“恶鬼压身”下，语气马上温和不少。
　　骷髅头频频点动，不知是它本就哆嗦不止，还是在回答面前金发小姐的问话，总之，这家伙又开始挪动了，它转过身去，步伐较慢，似乎是在带路。
　　露娜刚与骷髅贴面，绷紧的呼吸，终于长出一口气，她挑战成功一般，冲身旁的姐妹得意道，“怎么样？姐姐我厉害吧！？走吧，都被请到冥界来了，还不大吃一顿，让它们那高高在上的主子破费破费？！”
　　洛神楪一脸无奈，只得前行。她自发髻间取下一枚发卡变换成型，正是那把“冰蓝柯尔特”，向内压足了能量，递到露娜手上，在她耳边低语道，“藏好，枪里有无限子弹，真有危险，你尽管打就是了！”
　　露娜接过，入手冰凉，却比自己的钛合金手表都沉不了多少，不知是何种金属制成。只是枪身上蓝金流彩的纹路，不逊于任何顶级首饰的设计，精致华美！
　　金发女人拿到“包养者的礼物”一般，贴身收起，生死旅行中，仍是财迷心窍的说道：“我说小楪啊！~~~姐姐我都舍命陪你上了贼船。。。哦不，是上了鬼船了，你怎么也要表示下吧，这把贵气的手枪，不如送了我吧！”
　　洛神楪叹了口气，无奈道：“这是先师的遗物，怎能随便给人？你还是有命回去，再说吧。到时’宝格丽’、’蒂芙尼’、’卡地亚’的首饰随你挑，我有的是。”
　　“真的呀！~~~哦，小楪宝贝儿，没想到你这恐怖电影的主演，竟比那些只会拍言情片儿的影星们还趁钱，姐姐我这辈子就跟定你啦！~~~甩也甩不掉的哦！~~~而且昨晚。。。人家已经是你的人啦！~~~哈哈！~~~”
　　洛神楪绝没想到，抹除这金发女人恐惧之心的良药，竟只是“金钱”就行，眼前这家伙，打了鸡血一般，双眼中都是“$”符号，真要把卡戎手上那10克拉钻石撸下来给她，估计这一船的骷髅鬼兵，她一人就能平定。。。
　　“喂喂！~~~再强调一遍：昨晚我只是帮你冲了个澡，别的什么也没有！~~~哎！早知道你这样耍赖，当时就应该让你那么脏着，直接给你丢床上去睡！”洛神楪头痛道。
　　露娜哪里还理她？走在那具骷髅兵身后，松了松腰带，只准备等下去享受美味佳肴了。
　　餐厅在高大船舱的第三层。除了整体色调受船身材料限制，一片青灰之外，这里的装潢摆设可谓极尽奢华、暗黑宫殿一般！就连房顶吊灯或餐桌椅子上的刻饰纹路，都精美细腻、巧夺天工，更难得的是，套套不同！
　　“小姐们对这些雕刻手法和精巧布局还满意吗？这些艺术品可并非出自现代人类之手，而是由若干文明纪元之前，一支常驻地下世界、身材矮小的侏儒们所创造。”
　　一具紫晶骷髅人，身旁跟着另一具三四岁小孩儿高度的骷髅骨架。这一大一小的“新面孔”接替刚刚的“引路人”，为两位女士服务。大骷髅人很健谈，边说边为客人安排了靠近窗子、方便观景的“上等坐席”。
　　小骷髅人似乎异常紧张，看到两位女士反而像遇到怪物一样，畏缩在成年骷髅人后边，哆嗦的骨节咯咯作响。
　　“你又是谁？！”露娜被顶级珠宝品牌充斥的大脑，显然余温未退，竟然先于洛神楪，与“来人”攀谈起来。
　　“我叫易牙！是负责两位贵宾今晚料理的厨师。”
　　“易牙。。。？”露娜觉得似乎在那本书上见过这个名字，一时却想不起来，只得倒回刚才的话题继续发问：
　　“你刚说的，什么很久之前，那些装修了这里的种族——侏儒是吧？这个我却知道，奇幻电影里看过的，难道是身材矮小却善于恢宏建筑的地精族？”
　　易牙道：“不错，这位漂亮的小姐很有见识，它们正是被当今人类称作’地精’，而其中的一个分支，唯利是图，更是精于工程机关的研究，又被称作’哥布林’！”
　　“哦？！’哥布林’、’地精’。。。就是你身边这个小矮子喽？”露娜索性越发随意。
　　“额。。。不是的！地精的颅骨比例更大一些，哥布林又经变异，脊柱上却是带骨刺儿的！”易牙道。
　　“带骨刺啊？！这么夸张！这船上有吗？拿出来瞧瞧呗！”露娜渐入佳境。
　　“额。。。很遗憾，为了保证它们创造的艺术品不至于多到泛滥而影响其稀缺价值，所以伟大的’红世之主’，早在若干次纪元之前，就把地精主族和它们所有的支脉旁族，统统灭尽了。。。”易牙非常绅士的抱歉。
　　露娜浑身一凉，便不敢再说。
　　厨师却非常贴心的岔开话题道：“额。。。不说这些，两位小姐还是尽快点菜吧，本厨可是什么都会做哦！就算世界上不曾有过的菜品，只要您能提出，我就可以做到！”
　　一本破旧的羊皮纸卷菜单，被铺展在桌前。
　　密密麻麻的符文古印，被易牙的骨指轻轻点化，即刻改换面貌，变成两个女人可以读懂的文字：
　　“巨龙料理篇：清蒸火龙脑。。。珐琅干烧毒龙舌。。。冷切水龙刺身。。。额。。。”露娜娇声念着菜单，指尖一路下滑，寻找着不太“另类”、以便自己可以下咽的菜品。
　　“异星料理篇：凉拌海妖发丝。。。红酒人鱼尾。。。醪糟诺莫额中眼。。。这。。。”
　　“魔族料理篇：红焖兽人骨髓。。。软炸镰鼬皮。。。乱炖魍魉杂烩饭。。。我的天。。。”
　　“活人料理篇：。。。这个直接略过！。。。我说，你们这里没点正常人吃的饭菜吗？”露娜拍了拍桌子，给自己壮胆儿。
　　“有的小姐，请看’本纪食珍录’，这里边可都是在下历经千年收集的人间食谱，您慢慢挑选，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哎呀，刚看了那么多，眼都花了，你随便从这里找几样拿手的做吧，小楪。。。你吃什么？”露娜把菜单推过去问。
　　“我不吃。”
　　“为什么？卡戎又没说要咱们付钱！往死里吃呗！~~~”露娜转头问易牙道，“无论吃多少，都是你们主人买单吼？”
　　“是的小姐！”厨师十分殷勤。
　　“听到没？小楪！~~~快啊~~~多点些！”露娜催促。
　　“易牙！~~~”洛神楪突然提高嗓门儿喊道。
　　“是的，小姐，敬请吩咐。。。”紫色骷髅搓动干枯的手骨，随时待命。
　　“你身后那个小骷髅人。。。是你当初的儿子吧？——只有四岁的儿子！——而你，竟丧心病狂的把这孩子也做成了一道菜，对吧？！”洛神楪幽冷责问道。
　　听到这席话，一直沉默不言的小骷髅人，眼眶中突然冒出凶光，全身骨骼战栗不已！
　　易牙的身形，也慢慢退开，不知他下一步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