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世洛神传》樱满红世

53、摆渡 暗云集

　　暗云集结，半掩着朦胧月光。
　　潮水冲刷沙滩的低吟，把夜色衬托的更显静谧。
　　洛神楪狂傲清冷的笑声填充其间，悠远清晰：“冥河摆渡人：卡戎。。。哈哈哈，你真以为凭一个红世造物，就能在我面前装神弄鬼吗？”
　　她把露娜护在身后，高傲道：“我现在就带身后的女人离开，想拦我尽管动手，我会让你的日记本改写，从历史上没人自你手里逃脱，到一次走出两个！注意，不是逃出，是击败你后，光明正大的走出！”
　　“哼哼哼哼。。。”卡戎毫不介意对方的挑衅，松了松帽檐儿，让支棱在头盖骨上的几缕枯草发丝，浸了浸湿咸的海风，才慢条斯理道，“碧水派的’孕育者’，你来攻击我看看！”
　　洛神楪一阵讶异：“什么？——‘孕育者’？这是在叫我吗？”
　　她仍是少女之身，被这么称呼，就像一位小姐被人叫了婶娘，自是气不打一处来，已然爆发：
　　“好好好！~~~我今天就不该来这里——看招！”
　　蓝发鼓荡，巨能骤起！
　　洛神楪不知对手底细，不便离了露娜使她脱离照应，只单掌前推，以一股刚猛无俦的符文大力，直袭目标。
　　卡戎喋喋怪笑，也不见他双腿如何迈步，身体却凭空移位，避开了对方发来的高热光柱！
　　女人嘴角一扬，皓腕翻转下，掌心吐力，竟逼得自己发出的光辉瞬间改道，犹如生出眼睛一般，调头继续追袭敌人后背！
　　卡戎的枯骨手指，压了压帽檐，身法再度加快，鬼影重重、飘忽来去，几秒间数度与强光擦身而过，自己却始终毫发无伤！
　　光芒金蛇乱舞，笼罩着一具骸骨，却像被耍蛇人戏弄似的，穿梭突袭间反而把自己缠绕的蝴蝶结一般，再难脱身。
　　终于，洛神楪的灵动掌力相型见拙：卡戎鬼魅的身法使女人发出的能量消融、溃散！
　　“你这身法是。。。莉莉丝的’七日月·北斗妖妃之舞’？”蓝发女人惊异发问。
　　“呵呵呵呵。。。。’六轮回·南斗邪皇之影’！”卡戎枯立不动，抬起深埋在帽檐下的骷髅脸，空洞的眼眶中现出两点幽绿，似乎在凝望洛神楪，又轻轻摇头，腔调鄙夷的道，“你的见识，只限于碧水一脉吗？”
　　洛神楪也不答话，潜运更为精纯的能量，准备扳回一局！
　　卡戎似乎看出端倪，轻笑道：“来，尽管来攻，这次我不躲！”
　　女人心想：“正合我意！把你打成粉末！让你再托大！”
　　“远古碧水玉颜术·炎杀·邪王黑火！”
　　比刚才纤细，却能量内敛、杀意骤升的高纯能量，犹如一条墨鳞生光的眼镜王蛇，直咬对方咽喉而去！
　　卡戎在雷霆之击下，仍是气度雍容，不慌不忙的拔出自己胸骨上的黄金匕首。
　　那珍宝闪烁的把手前端，竟是紫色刀锋，不见锐利，却光晕闪烁，煞是夺目。本是插入卡戎体内的部分，竟是见风飞长，瞬间便化成一人来高的船桨！
　　珠光宝气的黄金桨！
　　卡戎的船桨，似有无尽吸力，让逼至身前的邪王黑火即刻失了准头，被蛇打七寸似的，头部由桨头固定，长身全部盘卷在桨杆之上，颤抖不止，再无杀意。
　　摆渡人又是一声轻笑，调转固定住黑火能量的桨身，斜斜往自己体内插去！——还是心脏位置上，枯骨缝隙间的断裂空洞！桨叶触碰骨头的瞬间，又急速缩小，随自身完全插入，它再次幻化成那把黄金匕首，只露出把手挂在胸骨上。
　　“嗯~~~味道不错！”卡戎下颚开合不停，脱落不齐的牙齿孔隙间，发出品尝后的赞美，“未曾注入的’容器’，制造出的能量，就是美味。。。”
　　猥琐又深不可测的摆渡人，竟用这种方式，“吃”了洛神楪放出的招式！
　　好强的女人，目光发狠，还要再战！
　　卡戎却摇摆着枯槁的指骨，轻蔑道：“算了吧，小女孩儿，再打多少次都一样。胜负的天平已然倾斜，只能加速失衡，却不会返向颠倒——你被击败，只是时间问题。
　　“混蛋家伙！别嘴上逞能，再吃我一招，看谁胜谁负！”洛神楪调动惊鸿面具，准备再起搏杀！
　　摆渡人很不耐烦的恐吓道：“我不能为了你可怜的虚荣心，在此耗费时间——主人还在等着。。。洛神楪，如果再要纠缠不休，我会直接绕开你，先杀了你身后的女人！”
　　洛神楪全身一震，没再向前。
　　“呵呵呵。。。很好！做不到冷血无情，就更没资格跟我动手。。。”卡戎笑的骨节发响。
　　“你还真是卑鄙猥琐。。。”洛神楪紧搂着惊惧不已的露娜，敌视道。
　　“往来冥河的摆渡人，当然要无情，或以你所言——卑鄙猥琐，不然还要悲天悯人？真若如此，世间的亡魂又有哪个会甘心情愿的随我登船离去？”
　　“明明是个连肉身都被毁去的改造品，却硬要给自己托大封神，我最看不惯’红世之徒’的这种嘴脸！”洛神楪道。
　　“哼哼哼。。。呵呵呵。。。”卡戎莫测怪笑。
　　“难道。。。事实真相是：万劫生灭之中，’红世’一直控制着凡人？不但改造他们的活体，还要抽取亡者的灵魂，进行邪秽的研究？”蓝发女人心思机敏，想到这种可能性后，不禁全身冰凉透底！
　　“要真是这样，那历史长河中生息至今的亿万生灵，可就太悲惨了。。。他们从出生起，就被决定了宿命——死后绝没’天堂’可去，却都要遭受你们的折磨、毁灭！”洛神楪不敢多想这种可能性，话音颤抖不已。
　　“哈哈哈。。。”卡戎只是不置可否的邪笑，就像长辈宽容的照看着晚辈，任自己的子孙随意探索、随意遐想。
　　“好了。。。时间不多了，有话上船再说，还是。。。”卡戎空洞眼眶中的光点，转动角度，聚焦在露娜脸上，“还是你要舍弃这位同伴，继续跟我缠斗？——先说好，我想要她死，你是阻止不了的，小姑娘！”
　　“小。。。小楪！”露娜冰冷颤栗的指尖，抓在洛神楪藕臂之上，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恐惧情绪，尽量保持镇静道，“既然来了，还是跟他去看看吧。。。上了船，我也许还有活路。。。现在反抗，就算你没事，我也一定死！”
　　经过两度交手，洛神楪虽强撑面子不服输，但心下已是骇然无比，全无把握战胜对手，更无法在对方先发制人的攻击下，照拂露娜周全，思量一番，她不得不默默点头。。。
　　两个女人，上了船头。
　　卡戎再度拔下匕首幻化成桨，卡在船尾摇曳划动。
　　“吱~~~吖~~~吱~~~吖~~~”黄金船桨与残破的小船形成尊贵与粗陋的鲜明对比，极重的桨身，压迫糟腐的木船，发出牙碜的声响，在海面中渐渐远去。
　　女人们与卡戎首尾相隔，尽管竖琴一般的小舟长度有限，但正是这点距离，给了露娜几分安全感，让她能分出一些经历，观察周围。
　　“我说。。。小楪，这破船的待遇，比之前的幻影豪车可真是天渊之别啦！你看看，构成船底的，不知是浸泡了多少年的木条儿啦，一股子霉味儿！我去！——这边这边，你脚下：那么大一条缝隙，都看见海水啦！——哎？这海水怎么不冒进来？！”
　　“你看那覆盖船身的苍白之光，其实并不是月色的反射，而是发自那卡戎的身体——整个载具都由他散出的能量加持，只要他愿意，无论糟陋木船还是航空母舰，都能被他任意驱动！破再大的洞，也不会沉默！”洛神楪解释道。
　　“啊——？！这副破骨头真的如此逆天？！他真是死神吗？”露娜压低嗓子问道。
　　“什么死神！不人不鬼的改造物罢了！而且这种程度的物质操控，我也能够做到。与某些记载中的’一苇渡江’是同种道理！”洛神楪仍不服气。
　　“呵呵呵。。。她说的不错，美丽的小姐，我没资格被称作’死神’，只是个供主人驱使的’冥河摆渡人’罢了。”
　　“冥河摆渡人”这五个字，被卡戎说的十分响亮，骨头敲击般的声音，在月光浅海上经久不散，似乎是某种咒语——呼唤异界开启通路的密语！
　　果然，风云变色！月亮陡然大了几圈儿，圆盘般低悬在小船之上，放出妖艳森寒的蓝光！暗云再无法挡住它夺目的光辉。
　　从不会有活人见过，每晚升空，温和洒银的星体，竟能变得如此巨大，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就像抬手就能摸到一样，它表面点点疤痕般的环形山和轮廓怪异的月海交织，就像一张狰狞的怪脸，监视着凡人从生到死的航线。。。
　　黄金船桨神奇的分开海水，玄黑笼银的波涛即刻形成一道海沟！水中有水：一条灰色河流远远地、似乎从月亮上倾泻而下，注入海道之中，就像无垠黑土中的一条水银小路，蜿蜒通幽。
　　“银。。。银灰色的水。。。”露娜伸出指尖，要去触碰。
　　“女士！~~~请坐好，看这里！”卡戎打断她的动作。
　　两位小姐转过目光注视着摆渡人的动作。
　　枯骨手指从宽厚的帽檐儿下，拔下一缕黄绿头发。卡戎捏住一头儿，在她们面前晃了一下，直接丢入河里。
　　枯燥轻飘的发丝，瞬间化为石头！飘荡在银灰暗流之中，僵硬一条儿，沉浮不定。
　　洛神楪轻哼一声，也不搭话。
　　露娜却受惊麻雀一般，叽叽喳喳：“这。。。这这这，什么水啊，这是？大海中的水银河吗？不对呀！~~~水银也没有石化其它物质的能力啊！”
　　“呵呵呵呵。。。让你受惊了——欢迎来到亡者的国度，这就是要承载你们去主人指定之地的——冥河！”
　　确实：空间移位，这里已不再是K国的领海，洛神楪能清晰嗅到，空气氛围，全然不同！
　　“这里已不是浅海，冥河之水所注满的，是大地鸿沟、万丈深渊！”卡戎陶醉道。
　　“于是，就像那个全身虚空的接引人所说，到了深海，再换大船，对吧？——大船呢？怎么没看到？你不会是被你的主人放鸽子了吧？”洛神楪讥讽道。
　　“换船？~~~呵呵！”卡戎一声嗤笑，停了手中摆动，快速从支架上抽出金桨，朽木上立刻发出一声不堪摩擦的吱呀声，小船活了似的，全身一阵颤抖。
　　摆渡人低头不语，骷髅眼眶中绿光大盛！他一步步走向船心，趾骨撞击木板嘎嘎有声，拨弄着女人们每一下心跳。
　　突然，这幅亡灵枯骨举桨指天，澄黄金属上瞬间笼罩了一片血光能量——他低吟某种咒语，小船上竖起的金红之色愈加明显！
　　符文隐隐，小船剧烈摇晃，随时有倾覆之险！卡戎要在此沉降两个女人吗？
　　冥河中水花乱溅，沾上皮肤就会石化血肉！洛神楪暗道不好，运足能量，准备随时抵抗摆渡人出其不意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