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世洛神传》樱满红世

43、琥珀 “

　　“这’流精瞳术’、’光润玉颜术’、’含辞吐息术’和’幽兰邪术’，名字倒是响当当，效果呢？真会比光影莉莉丝老师教我的那些’碧水派’最后的招数，还要厉害吗？”洛神楪问。
　　“哈哈哈，儿女，那些追杀你至此的’诺莫狂战士’为什么不敢上前？”沙像反问。
　　“谁知道呢！我猜是怕您呗！您也是它们的母亲、它们的祖先吗？”洛神楪问。
　　“它们的母亲？。。。哈哈哈，儿女，你以为任凭谁，都有资格唤我母亲的吗？”沙像以一种极为高傲的语气继续道，“看好，儿女，用你的双眼和心灵去体悟，我的’远古红世碧水秘术’与你们所掌握的，是否同一级别！”
　　说着，沙像的双瞳开始变色！就像浓缩了夜幕星河的光辉！凝视着那些诺莫狂战士的目光，好像有无限的定身之力，使得可怜的鱼人们再也无法咆哮、甚至无法挪动一步！
　　沙像面前，精光大盛！鱼人的身体，开始鼓胀、走形！
　　就好像从眼眶中，被吹入了气体！转瞬之间，遍布狂战士们焦黑皮肤下的血管——原来它们也是有血管的！——灼热、拉伸！痛苦哀嚎之声此起彼伏，但只有一瞬，因为下一刻，原本藏身于道路尽头畏首畏尾的异类怪物，已身体爆裂而死！
　　更可怕的，是沙像的目力仍无停歇之意！一股冰寒精华流露而出，带着不祥之光，继续笼罩不远处沙地上碎骨零星的血肉，污物由高温煎烤直至青烟滚滚，顷刻化为灰烬，沙土上平平厚了一层，此外再没一点痕迹留下，除了那些纷乱的、已模糊不清的脚印！
　　“你。。。你竟毫不留情的杀了它们。。。就算这些家伙不是你的儿女，难道也不算是保卫你的士兵吗？”洛神楪心有余悸。
　　“不。。。儿女，这些诺莫人，只是’红世之主’引到这里的试验品罢了，我能杀它们，就像它们初到此地之时，可以任意杀戮当时蒙昧未脱、茹毛饮血的原住民一样——因为，这创世因果律的法则，本就是弱肉强食！”
　　洛神楪不置可否，深沉思索着。
　　“如何？我的’远古碧水神技’要不要学？”沙像语调高傲。
　　“我的老师，莉莉丝，她也会这些吗？”
　　“老师。。。呵呵，听着好别扭。。。不过无所谓。。。”沙像略微停顿，继续道，“那个女人，我嫡系的传人，当然会全盘学到这些东西。。。只是，她学成后，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是吗。。。”洛神楪根本不想打听老师做了哪类事情，被这女蛇沙像定义为不该做——因为她根本不认同红世的理念、不认同她最近渐渐得知的——红世的一切所作所为！
　　“怎么？你不想学了？”沙像问。
　　“不！~~~我想学，只要你肯教我，我就会努力学成，然后，用这力量，去调查莉莉丝是否真的死了，用这力量，去杀尽一切红世之徒！”洛神楪复述着老师的遗言。
　　沙像一阵沉默，幽幽道：“如果真是这样，万物生灵的魔咒，依然无法解除，灭世的轮回，仍将继续。。。”
　　洛神楪不解道：“为什么？我的老师让我杀尽红世之徒，难道不是为了终结这阴霾又血腥的轮回吗？”
　　“儿女。。。”沙像一阵沉默后道，“但愿你不要走上莉莉丝的老路——她由于无法认清自己存在于红世之中的意义，才导致今天的你，会历经磨难，站在我面前。。。如果未来的你，仍无法认清自己的命运。。。那你终将导致现在这个世界，万物众生的彻底毁灭！”
　　洛神楪不解，还像开口问些什么，却被沙像双瞳中泛出的一股柔和之光打断，她就像刚才那些鱼人，被“流精瞳术”摄住魂魄，完全动弹不得！
　　“儿女，不要再毫无意义的争辩，你自己去体会，去找寻吧。。。我的双瞳，会在更高的异界——你终究会找寻到的异界，注视着你。。。”
　　一片天昏地暗！小道、建筑、沙丘，全部扭曲消散，归于虚幻。。。就好像它们原本就是来自虚幻。。。
　　只有那女蛇沙像，似乎没有消失，指引着洛神楪，在不同时空、不同维度中，继续穿梭。。。穿梭！
　　洛神楪也不清楚自己刚刚是不是中了“流精瞳术”，只是再次可以聚拢目光，看清东西时，她正趴在一处幽暗潮湿的石阶之顶！眼前一团椭圆之物，被雕砌着古拙符号的石板，固定于正中，高出自己很多，上边布满一层厚重的茧丝。
　　女人定睛环顾四周，这地方水牢一般，早已不再是炎炎沙漠。远处黝黑好似镔铁的墙壁之上，嵌着一排火盆儿支架，内中绿焰突突直冒，噼啵有声，把这空旷的密室大厅渲染的一片邪秽之色，令人不寒而栗。
　　微光中，洛神楪感到身前那蜡黄的巨茧里，似乎裹着什么东西，能够映出光亮。
　　她潜运劲力，以掌中激荡的气流，缓缓冲开坚韧的盘丝。
　　破茧而现的竟是一块淡黄色泽、一人多高的琥珀！浑圆净透，柔润生光。最奇的，是它内部，竟封藏着一具身体，炫彩光鲜，栩栩如生！
　　人身、蛇尾。丰腴凹凸的上身曲线和精致含情的五官，让洛神楪可以轻易判定她是雌性，而使女人更为吃惊的，却是另外两点：
　　第一，这被琥珀密封的女性，很可能就是刚刚在沙漠绿洲中，与自己对话那雕像的真身，或至少，二者是一样的族类——因为她们从发型额纹到饰品穿戴，都完全一致！
　　第二，那沙像毕竟是个久经风化的泥胎，五官面目无法看清，而此处琥珀之中的女性，俨然鲜活完整，好像砸开外壳，她就能从中走出，再谈笑自如！
　　而最令洛神楪七上八下，如坠雾里的是。。。这蛇尾美女的容貌，竟像极了自己的恩师——莉莉丝！
　　但莉莉丝不可能是蛇女。。。这点洛神楪非常确定，因为以往二人一起生活之时，自己老师的身体，她完全看过，尤其是师徒一起泡温泉的时候，她看过莉莉丝那值得骄傲的、完美的，每一寸肌肤：玉腿浑圆修长，却哪有半片蛇鳞？
　　可这琥珀中的女性，也太像了——沙漠绿洲中的塑像，说莉莉丝是自己的“嫡系后代”。。。难道果真如此？
　　“这位真就是女娲大神。。。或类似的上古神明？而她的真实身份，也是’红世’的一份子？”洛神楪仔细端详着琥珀里，似乎连沉睡都算不上的美型生物——她太美了，似乎只是微微闭目享受幻音靡乐一般，一曲终了，就会开眼！
　　不知为何，那女蛇明艳销魂的眉目会给洛神楪这种暗示，让她觉得琥珀之中似乎有令人陶醉的挽歌。。。
　　果然，这想法闪过不久，阴暗潮湿的大厅石廊之间，似乎真的回荡着缥缈的乐曲，或上下回还、或左右荡漾，与高台之上的净透琥珀摩挲共振！
　　这如梦似幻的乐章，犹如一股清泉，又像无底深渊中一股柔和之光，快速渗入洛神楪的胸腔、化尽于她的四肢百骸，与她的冰蓝血纹交相辉映！
　　女人在渐渐失神，双瞳中流幻着各色光彩——与琥珀中，已经缓缓开眼的女蛇一样，四目相对，交换着脉动与信息。许多以往不曾在洛神楪肌肤上出现过的晶黄符文，自琥珀内双瞳中汩汩流出，变了碧蓝，再汇入洛神楪毫无神采的双瞳中，向她全身扩散！
　　只是这一切，洛神楪完全感受不到，她已经被自己剥开厚茧唤醒的女蛇，完全控制了身体和意识！
　　火盆儿中惨绿的光线映在漆黑的墙壁上，不住跳动，似乎在诠释着空灵华美的音色，回荡在这里的，果然便是美目流精的女蛇，那销魂的歌喉——这声音点化着洛神楪的心灵！
　　“动则无常，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琥珀中的美人儿，吟唱词牌，声音荡气回肠、百转无息，“一语清歌，悠悠我心，玄词将尽，圣杯已还，愿吾儿女，不坠迷途，清歌红世，万劫永传！”
　　洛神楪完全昏倒在地，不知是否能听到这温婉流转的神谕之音，只是她紧闭的双眼上，依旧凝聚着两团绚丽跳动的光芒，经久不散！——就像现在，琥珀中女人的双瞳上一样！
　　。。。。。。
　　“这是你第几次为我转移圣杯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知出自何处，似乎可以与每一寸空气共鸣，由每一寸空气发声。
　　琥珀中的女蛇轻叹道：“第几次？。。。我已数不清了，我累了，但愿这是最后一次，但愿这孩子是我们的终点！”
　　“别走莉莉丝的老路就好！”苍老的声音道。
　　“你能掌握无尽星河中的各类生命，却无法掌控我们万世万劫后的儿女。。。多少次了？是因为在我们之上，真的还存在着’宿命之神’，或者。。。是我们所选择的道路，真的错了？”女蛇声音凄婉。
　　“住口！。。。除了’红世之主’，这鸿钧宇宙中，再无别神！”神秘苍老的声音口气又转温和道，“别灰心，就算这孩子被莉莉丝灌输了杀尽红世之徒的错误指令，也不要紧。。。她是无法与已经开启的命运之轮——我所安排的命运之轮相抗衡的。。。哈哈哈哈！”
　　“那么莉莉丝和羿玄天，历经万世，为什么没有按你的安排，注满圣杯呢？”女蛇幽幽道。
　　“莉莉丝！莉莉丝！都是因为这叛逆的女人，你那不肖的女儿！。。。放心，我的羿玄天就不会这样，至少这次不会了！他很快就会被改造的完全符合要求！——我们走着瞧！——我杯必将满溢！哼哼哼。。。哈哈哈哈~~~”苍老的声音逐渐消失。
　　琥珀中的美人凄婉长叹，一双凤目下竟渗出两滴血泪！
　　石阶上的洛神楪，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