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改变志向 ...
-
改变志向
大家从树林中走出来时，已经临近新年，静山山脚下早已是一片鲜艳喜庆的红色，家家户户都做好准备欢度新年。但慈航静宫一直没有庆祝新年的习惯，因此大家就只是聚在一起，简单吃一顿饭，就算是过年了。在这之后，大家又回到之前繁琐的训练、学习中去。
在文课上，诸葛宫主仍是让沐翼珝看书，但已经不再要求每天去他那里了，只要每月去一次，总结一下这一月学习中遇到的问题和所得收获就好了。而武课上，沐翼珝已经挑了半年多的水，因为她训练时勤奋刻苦，从不偷懒，再加上有珍贵药材所制成的药浴打磨身体，所以如今已经能挑着水健步如飞，也就达到了武圣当初的要求。
于是，沐翼珝终于也能正式拜师，进入师门，成为“小师弟”了。拜师仪式结束后，武圣交给沐翼珝一本内功心法和一本轻功身法。他的意思很明确，沐翼珝身边有暗卫保护，注定以后不会和太多人交手，就算是碰到十分紧急的情况，只要轻功好、内力足，能支撑着她逃走就好了。
沐翼珝一脸无奈接过两本书，暗自叹了口气，她是想好好学武功招式的，而不是想学怎么逃跑。武圣把她的表情看着眼里，终究还是不忍心让她失望，装作不经意提起的样子，道:“先练内功和轻功身法，只要你练得够快、够好，本座就教你其他招式，可好？”
沐翼珝眼睛一亮，马上答应下来，“好，珝儿会好好学的。”这次，她的精气神不错，终于不再是刚刚萎靡不振的样子了。武圣一脸满意的点点头，开始教她如何按照功法学习，引导她修炼内力，以及使用内力。
该说沐翼珝不愧是武圣的后嗣吧，她继承了武圣的天赋，甚至还青出于蓝胜于蓝，在武学上的悟性让其他人难以望其项背。即便她有学武年龄略晚的弊端，也被药浴弥补上，进步速度简直是一日千里。
她每日的挑水任务照旧，没有因为开始学内功而取消，这也是为了让沐翼珝把每天学到的东西运用到挑水中去，让她更好的利用内力，不至于空有宝库而不会应用。于是，她的挑水速度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两者相辅相成，很快她的轻功身法也取得了很大进步。
武圣也爽快地兑现了承诺，他已经察觉到沐翼珝能够轻松应对现有练习后，又陆续教了她掌法、拳法、剑法等多种武功，每日多教一点，尝试触碰她潜力的界限。
而沐翼珝则仗着她过目不忘的好记忆力，只要看一遍功法或者武圣亲自示范一遍后，她就牢牢记在了脑子里。你要是问她学会了什么，她又答不出来，但在和她对招时，她又能完美重复出来哪些招式，并且她的重复还不是只摆出花架子，而是连用力位置、角度、大小等都能和武圣一丝不差。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脑子还没明白，身体就自己动起来了。”于是，她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诸多招式融会贯通，让与她同时学习的夏舒君不止一次感慨“傻人有傻福”。
夏舒君学东西喜欢分析本质，就像医圣逼她学药方时，她总要弄明白每味药材起到的作用。学武也一样，虽然她也能记住动作，但总是要在细致研究内力流经脉络之后，才能打出动作。于是她的眼力越来越高，能够一眼指出其他人练功时的错误，但自己的武功却练的很慢，让武圣不止一次说她“眼高手低”。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这一年的学习任务尤其繁重，几乎是去年那半年的五六倍。沐翼珝和夏舒君没有了玩耍的时间，每天都累得要命，几乎每天都在累瘫的边缘，这导致她们睡眠都特别好，只要沾到枕头就能睡着。但就算很累，两人还是坚持每天都留出一点儿时间，见见面，然后一起吃一吃沐翼珝特意让小厨房做的糕点。
两人有时只是沉默静坐，有时说说彼此遇到的困难，即使可能对方也解决不了，但说出来了，心里也能舒服一点儿。她们把和长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告诉彼此，互相做“树洞”，忧对方之忧，乐对方之乐。
时隔一年，再次放冬假的时候，两人才恍然发现，时间已然又过了一年，连二人的生辰都只是在训练的间隙，草草吃一碗长寿面就过去了。放假之后，两人终于能轻松一点儿了，沐翼珝有时间陪着皇后赏雪，而夏舒君也又被医圣扣在药堂处理药材。在她整理药方时，才想起去年医圣曾让她看的《脉经》，想起医圣嘱咐的话，她这一想，即使当时木头的情况不急，可都一年过去了，“不急”也该变成“急”了。
幸好她以前就被医圣逼着，背过《脉经》，现在只是简单翻看几日，就掌复习的差不多了。于是，在傍晚时分，约好与沐翼珝一起吃糕点时，她便准备探探脉象。
夏舒君没敢直接探脉，怕木头自己胡乱担心，以为自己病重了。她悄悄丢下一个手帕，在捡手帕时，装作不小心没站稳地身体一晃，沐翼珝果然慌张地来扶她坐下，于是，她顺理成章地把手搭在沐翼珝手腕上。
可就这一下，就把夏舒君吓得直接从刚坐下的座位上弹起来。她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心中以为自己探错了，又不信邪一般再次伸手，这次态度更认真、姿势更精准、时间更久，也终于让她确定了:原来不是“木头哥哥”，而是“木头姐姐”！
“木头，你是女儿身？！！”即便夏舒君相信自己的诊脉能力，还是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幸好她们都不喜欢在吃糕点时，有小厮侍女在身边伺候。沐翼珝虽然心中慌乱，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乱想的思绪。其实早在夏舒君一脸震惊地、第二次把手搭上手腕时，就察觉到夏舒君的想法，她凭借多年“面不改色”经验，努力让自己面上很镇定。她点了点头，“我的确是女儿身。”
夏舒君还是十分惊讶，说话也磕磕巴巴地，“那，那你不是皇嗣吗？不是要回宫当皇帝吗？”
沐翼珝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夏舒君的话，一脸严肃，“当皇帝和我是女儿身有什么矛盾吗？我只要能当一个好皇帝不就行了吗？只要让百姓过得好一点儿，我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区别呢？难道男儿就一定是好皇帝，女儿家就一定治理不好国家吗？当不当得好皇帝，要看以后，如果当不好皇帝，就算我是男儿还不是会被赶下来？如果我当好这个皇帝，我是女儿身又有什么问题呢？”她语速极快，一句接一句地，让人根本插不上话。
夏舒君眨眨眼，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知道木头的话违背祖制，不合礼法；但潜意识又觉得她说得很对，觉得自己一下子打开了新思路，好像女子当皇帝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而且越思考越觉得有道理，心中隐隐接受了这个想法，并且迅速成为这个想法的拥护者。
她的思绪有了方向，惊讶逐渐消失，理智也逐渐回笼。她不由仔细打量了一下沐翼珝，刚刚没注意，现在才看见沐翼珝虽然脸上一片平静，面不改色，但一只手却死死扣着腰间的香囊，而且手底下的香囊颜色稍稍比周围深一点。
夏舒君与沐翼珝已经相处了一年多，她自己又善于观察，早就知道沐翼珝一紧张就喜欢扣点东西，并且手心会出很多汗。这小动作一下子就让沐翼珝暴露了，她根本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平静，但她这段话又说得极为顺畅，让人心生信服，那么......
她心中暗笑，想诈一下沐翼珝，“木头，你这段话对几个人说过了？”
沐翼珝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还没反应过来，脑海中没有答案，便下意识乖乖回答道:“对着人说，还是第一次。”
那就是在没有人的时候练了好多次咯。夏舒君在心中补全了她的话，直接笑出声来，“那对每个人都说这段话吗？是不是还有备用方案？”
“还有好几种，对不同人说不同的话，其中...”沐翼珝停顿一下，也明白了夏舒君在打趣自己，也打消了刚刚担心失去朋友的想法，脸上有了笑意，“你取笑我！别笑了，我刚刚紧张着呢！这是我母后让我背下的，后面还有好几段呢，用来应对不同的问题。她要我背到不需要思考就能脱口而出的程度。怎么样？我的词背得很熟了吧？”
夏舒君刚刚觉得沐翼珝有多处事不惊、平静淡定，现在就觉得她有多搞笑。明明面上严肃地让人害怕，心里却不知有多紧张。她笑着伸出大拇指，“这技能不错！你现在练得最好的轻功都不能和这个技能比！不，是连和这个技能相提并论都不行！你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沐翼珝挠挠头，又笑了，“我母后说，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心里一定也会慌乱，这个时候，我便不能也慌乱，要吓住他，就是唬也要先把人唬住。所以，我先要给他洗脑，然后或给点好处收买、或武力威胁，威逼利诱连翻上，实在不行就让暗卫下药，总是要让他不会乱说的。”
夏舒君看着沐翼珝，越看越觉得她憨憨的，自己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些话怎么能对着她说呢？一边为她对自己的信任和毫不防备而感动，一边又明白知道这么多秘密的自己估计一辈子都要活在暗卫的控制下了。
很快，夏舒君就放松地笑了，继续和沐翼珝说笑打闹。罢了，就是一辈子在她身边估计也很有趣吧，夏舒君心里暗道，外公真了解她，这是故意让她来探沐翼珝脉象的。
原本她就是觉得女子没有机会出现在朝堂上，才准备把自己的抱负放在江湖上，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女侠。现在知道了未来的一国之君都是女子，何尝没有机会在朝堂一展拳脚呢？那她为什么要退而求次地去做“女侠”呢？直接跟着这个女皇帝不就好了吗？这样友情、志向两不误，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改变志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