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西斯王国的王储——奥德里奇·亚瑟·奥古斯特，是一个骄傲、优雅又气人的小孩。
正如他的名字象征的那样，Aldrich（英明的统治者），从一出生就注定要登上王座的男孩在他经历的十一年中完美地展现了一个未来统治者折磨人的风范。
比如——
“王子殿下，看在天神的份上，您可千万别再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了！哦——天知道，您刺伤那个伯爵的儿子之后想给您再找一个陪读有多难！”胖胖的大臣擦了擦鬓边的汗，踏着紧凑的小碎步艰难地跟在昂首阔步的男孩身后。
奥德里奇抿成一条线的嘴唇让他看起来有些严肃，他开口打断大臣琐碎的念叨：“我当然不会做出奇怪的事——以奥古斯特的荣誉发誓——只要那些贵族的儿子们能把他们可怜的、发育不良的大脑用在学习上，而不是愚蠢地研究如何讨好我。”
我是不是该为我们未来的国王的耿直喝彩？大臣雷欧德着急的表情碎了一地。
“可是，”雷欧德小跑了起来，“您知道为了个人、为了家族，他们不得不......‘讨好’您。没人不愿意和未来的国王搞好关系！”
“他们的行为只能让我看见，未来我的礼堂里将会出现一群没有脑子的贵族们。”奥德里奇皱起了眉毛，大臣可怕的喘息声让他稍稍放慢了脚步，“天神知道，那个布......布雷.....哦随便！那个傻小子为了在击剑中输给我，居然主动往我的剑上撞！见鬼，我可不想成为第一个赐杀自己陪读的王子。”想到这儿，奥德里奇又嫌弃地往下扯了扯嘴角。
雷欧德手里的小方巾被揉成了一团，他知道自家王子现在的状态一定会把那个正在正殿候着的陪读先生吓得够呛。
“殿下息怒，像殿下这样聪明机智又好学的人在阳光照射的土地上绝对找不出第二个！那些愚蠢的人怎么值得王子殿下大动肝火呢！”
老辣的大臣从王子的背影就能读出这句话的效果，它让这只骄傲的小孔雀每一个毛孔都在张扬自己对这样隐晦而又到位的赞扬是多么的满意。
奥德里奇的脚步变得轻盈了些，他松开了皱起的眉毛。尽管被人夸上了天，皇室的礼节也让他只能淡淡地、看似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希望这次的来宾带上了自己的脑子。”
雷欧德迅速地抓住了话题的转换，他飞速地拨动嘴皮将正殿中等候的贵客家世报了一遍。最后不忘提醒了一句：“是来自东大陆的希文家族的长子——某种意义上也是，您的远房表兄。”
奥德里奇：“......”
他花了一段时间来消化“东大陆”“希文”和“表兄”——这三个简单的单词拼在一起就显得不那么简单了。奥德里奇知道自己母亲那个庞大的家族有众多分支，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希文家族的势力已经蔓延到了东大陆。
奥德里奇一脸蛋疼地发问：“东大陆难道不是只有野蛮人的地方？”
大臣严肃地答道：“不久之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正殿大门前的守卫看见主仆二人立刻挺了挺胸脯行礼，雷欧德压低了声音紧张地嘱咐着：“礼仪！礼仪！”奥德里奇“啧”了一声，迈着长腿踏进正殿的第一步时精致的小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烦躁变成了礼貌的微笑。
“抱歉，父皇，我来迟了——”
阶上西斯帝国的现任国王威廉·奥古斯特正双腿分开随意地坐在国王椅上，他的身旁是她的妻子海莲娜·威廉，拥有着一头金发的女人正和阶下的黑发少年愉快地谈论着什么。
“——哦，奥德。”威廉笑了起来，“让客人等待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奥德里奇走上台阶，俯下身让海莲娜亲吻了自己的脸颊。“今天礼仪课晚了，希望我们的客人没为此等候很久。”他转身站直，第一次正式打量了一遍来人。身着叶型暗纹锦黑色双排扣袍的少年拥有着一头柔顺的黑发，一根金色的丝带一丝不苟地将每一根发丝都束在了脑后。略显苍白的脸上淡淡地挂着一个笑容，那一对有着夜空颜色的眸子礼貌地注视着奥德里奇鼻子的位置。
少年弯腰行了个礼，薄唇微启吐出了自己的名字“流恩·希文”。
......奥德里奇等待了一会，并没有如愿听到“王子殿下今天依旧光彩照人”一类礼貌的恭维，甚至连“很荣幸有机会陪伴在殿下身旁学习”这种基本的礼仪措辞也没有。少年只是礼貌地笑着——只是——笑着！
东大陆的野蛮人。奥德里奇在心里刻薄地评价道。
“哦，好了，奥德。”海莲娜似乎猜到了自己儿子的小心思，“流恩今天刚到我们国家，东西大陆的礼节总是有区别的不是吗？”她站了起来，牵着儿子的手走向少年。“今天下午将有一场聚会——为了我们可爱的小客人。明天开始你们将坐在同一间房间里学习，你们会好好相处的，对吗男孩们？”海莲娜微微眯起了眼睛，荡开一个美丽的笑容。
“当然了，妈妈。”像是要验证自己的话一般，金发男孩向黑头发的少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奥德里奇·奥古斯特，很荣幸认识你。”
两个男孩的手礼貌地浅浅地握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温暖的秋季下午。奶油蛋糕在奶油一般浓郁的金黄色阳光下融化，香味被微风托起擦过皇家庭院里参加这场聚会的每个人的鼻尖。与会的嘉宾都是王公贵族的子女们，这些衣装亮丽的小孔雀们骄傲地抬着自己的下颚——甚至在还没学会礼貌地问候时，这些孩子们已经学会了在任何时候都不能低头。
“好了，现在，不要离开我，哪怕一步都不行。”奥德里奇冲着向自己行礼的大臣微微举了举手中的酒杯，转头用一副严肃地表情命令着自己身后的黑发少年，“如果你不想给自己的家族丢脸的话——而你还是个希文——在学会如何礼貌地拒绝一杯奶酒之前，紧紧地跟在我身后，一个单词都不要说。”接着他又嘟囔似的加上了一句“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王子的陪读是个野蛮人”。
流恩眨了眨眼，看着比自己矮了整整一个脑袋的金发少年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表情——至少王子殿下用一个下午的时间证明了，他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和蔼可亲。
“好的。”黑发少年漠然答道。
奥德里奇给了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脑袋的黑发少年一个高傲的眼神，这个看起来不怎么机灵的陪读先生用一个下午的时间证明了，他的脸上除了那个见鬼的笑容，没有第二种表情。
“你应该回答‘您的话语我将谨记于心’，希文先生。哦算了，这样的话如果从你嘴里吐出来，听上去还真是有点......强人所难。”
正当王子一板一眼地教育着自己的陪读时，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奥德殿下——”棕色卷发女孩小跑了过来，提着裙子迅速地行了个礼，“终于找到你了！伊莎几乎以为你没有参加这场聚会呢，你知道，这真是太让人失落了！”女孩抑制不住的笑容让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尖，她不安地用手指卷起了落在胸前的一小缕头发。
“伊莎贝拉，你过于兴奋了。”奥德里奇好笑地看着脸颊因为激动而变得红通通的女孩，她马上发现了王子身后陌生的面孔，“咦，您是？”几乎是问完的瞬间，伊莎贝拉像恍然大悟一般长大了嘴巴，“哦！伊莎知道了！您一定是希文先生吧！”
被问到的少年礼貌地微笑着。
伊莎贝拉期待地笑着看着他。
奥德里奇尴尬地笑着看着他。
流恩：“......（笑）？”
“该死的，”奥德里奇忍不住小声提醒道，“劳驾说点什么！”
“是你让我一个单词都不要说的。”流恩真诚地看着优雅的表情碎了一地的王子。
“嗤——”女孩笑了出来，“你们真有趣！”她接过侍从端上的一杯奶酒，遗憾地看着不远处桌上的蛋糕抱怨道：“哦，我今天还什么都没吃呢！你知道的，我妈妈说一个淑女不应该在聚会上吃太多东西。”
奥德里奇抿了一口自己的奶酒，“事实上，男人们一般不会喜欢这些蛋糕。我爸爸说一个正统的绅士不会喜欢这些甜甜的东西......见鬼，希文你在干什么！”黑发少年从长桌上端来一块蛋糕，冷静地看着朝他喷火的奥德里奇，然后自然地——将蛋糕递给了伊莎贝拉。
“哦——哦，谢谢希文！你真是个温柔的绅士！”伊莎贝拉一脸受宠若惊地接过了蛋糕，脸颊上泛起了粉红。
“举手之劳。”流恩浅浅地回笑。
伊莎贝拉脸上的粉红顿时升级为绯红。
“瞧瞧，对于希文先生来说，讨小姑娘欢心可是比礼貌地拒绝一杯奶酒容易学得多。”奥德里奇刻薄地评论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