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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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男人闯入皇家舞会一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皇城。人们口口相传，传久了，故事版本也变得越来越生动。皇城艾尔斯都的版本还是“一个衣着破烂的男人闯入了皇宫，喊着龙来了”，边境小城比里的版本已经成了“一个衣着破烂的男人骑着黑龙闯入了皇宫，龙回来了”。
至于那条令人们闻风丧胆的黑龙究竟有没有复活，民间一片猜疑。国王的圣谕里明明白白写着“此为非人胡言乱语”，但关于黑龙的事依然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话题。
“不可能，不可能！那鬼东西死了几百年了，骨头都找不着的东西怎么可能复活！”
“这不好说吧......”
“谁听你瞎他妈扯淡，国王着急忙慌往禁林派兵为啥啊？加强边境国防？谁信啊！绝对是找龙去了！”
“呸！皇宫让你闭嘴就都把嘴管好了！小心被那些卫兵听见了，把你抓回去打一顿”
“没事还不能让人说说了？我随口一句还能把那黑龙给说活了不是！老子要有那能耐早他妈飞黄腾达了，哪有功夫跟你们在这扯淡！”
“此地无银三百两呢这是。”
......
尽管有这样那样的争议，但对于一件事人们的意见是统一的——黑龙能复活，人类的英雄哈雷·希文不能。黑龙出现了，[烫手的宝剑]依然不见踪影。
如果黑龙真的回来了，五百年前发生的一幕能否重演？
没有人愿意谈论这个。
“龙归论”的热潮轰轰烈烈地进行了两个月之久，当西斯王国的第一场雪落下时，黑龙回归的余热开始渐渐消退。人们开始准备冬食，猎人们准备在封山前进行最后一次捕猎——全国上下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众神日做着准备。
为了这个重要的日子，皇宫在十一月就进入了准备状态。海莲娜恨不得将皇宫地砖都翻出来清洗一遍，每天都能看见在皇宫各个角落灰头土脸清扫着的仆人。
节日的来临让流恩和奥德里奇的课程任务轻了不少。在没有课的时候，王子更习惯呆在他的“密室”里的火炉旁。说是密室，其实不过是奥德里奇用来放置杂物的一所小房间罢了。密室里堆放着各种画具，墙上挂着许多画，流恩这才知道奥德里奇有绘画的兴趣。但这些日子里，他从没见过王子在他面前作画。更多时候奥德里奇只是坐在靠近火炉的沙发一处，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书。而黑发少年则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安静地看着奥德里奇或是做些别的事情。
“密室”之所以叫密室，正是因为这间小室曾经只有奥德里奇一人进出。无论外面如何喧闹，进入密室奥德里奇就能找到他渴望的宁静。这种平衡并未因为密室中多出了一人而被打破，密室中禁止吵闹，这似乎已成为二人默认的一条准则。即使在踏入密室的前一脚奥德里奇还在和流恩说着什么，进入密室后二人也会立马安静下来。
这样的默契让奥德里奇感到满意。
这是一个不算温暖的下午，刺骨的凉意隔着厚厚的石壁穿过来，朔风“扑扑”地敲撞着窗子。奥德里奇依然坐在靠近火炉的位置，手中一本厚厚的《西大陆秘史》翻阅了一半。密室中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流恩惬意地靠在沙发里，一瞬不瞬地看着金发男孩。火光映得他一半脸颊红红的，时而抖动一下的睫毛被阴影拖长，洒下一片鸽翼在脸颊上挥动。奥德里奇看书的时候很认真，双唇会微微张开，那副故作老成的严肃表情柔和了许多。
黑发少年垂眸看进了手上茶杯里自己的倒影，杯中的少年眼睛亮亮的，浅浅地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金色光泽。随着一月的临近，身体的变化越发让流恩感到不安。上周他的手上已经出现了一层细细的鳞片一样的东西，这让他不得不随时带着手套。接着是眼睛的颜色，今天只是瞳孔中心变成了浅浅的金色，在火光下便可掩盖过去。但流恩知道，不过几日，他的整个瞳仁都会变成异样的金色。
也许精灵王阿尔法的担心是对的，他维持人形的时间太久了。
这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的表现。手腕微震，杯中荡起的涟漪将人影打碎。但他没想到变化得这么快，必须在被人发现身体的变化之前回去，少年想着。
“奥德。”他低低地唤了一句，“我......”话到嘴边，流恩突然又开始犹豫了起来。他不想错过这个众神日，与节日本身无关，只是那场舞会上奥德里奇的表情总是在脑中重现。
很久以前，有个男人正是用这幅表情告诉流恩，他很寂寞，寂寞是种很难受的感情。
男孩奇怪地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少年，又低下了眼睛，看着书上的文字。
“我要提前回去，”流恩双手捧上茶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杯身上凹凸的花纹，“也许......明天。”
奥德里奇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流恩上周说过他要回东大陆，理由是探亲，但他以为少年至少在众神日之后才会回去。金发男孩想到自己包装了一半的礼物，动了动嘴角，终究将手中的书页翻了过去。
“嗯。”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嗯。”
“我会给你写信。”
“嗯。”
“你会寂寞吗？”
“嗯......嗯？”奥德里奇莫名其妙地望进了流恩的眼睛里。
“我走了的话，你会寂寞吗？”少年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表情严肃，看上去对奥德里奇的回答十分在意。被问到的男孩别扭地提着嘴角皱了皱眉毛，一脸五味杂陈，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他也从没想过会一个陪读嘴里会冒出这个问题......奥德里奇放下了书。
“你有什么毛病，为什么问这个？”
“没有为什么。”
“......”奥德里奇看着那对火光下闪着浅浅金色的眼睛，他舒了舒眉毛，扭开了脸。他用手撑着脸，慢慢地开口答道：“不会。”
听到回答，流恩脸上的表情竟开始化冻，换上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当天晚上，听到来自东大陆的马车已经候在皇家庭院中时，海莲娜和威廉都不免有些小小的吃惊。
海莲娜皱起了好看的眉毛，手中握着少年的手，“这么快就要走了吗？真的不能等到众神日之后？”
流恩点了点头。
“那等明天，让奥德一起给你送行也好......”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
“可是......”女人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挽留，威廉打断了她的话，“好了，海莲娜。我相信希文先生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有他的理由。”国王拍了拍流恩的肩膀，棕褐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深沉。
“一路顺风，孩子。”
奥德里奇半靠在窗檐上，远远地看着庭院中抱在一起的人影。一阵风刮过，凉意顿时透了进来。男孩打了个哆嗦，最后留恋似的看了一眼，却感受到一道视线从黑暗中传来，仿佛那对黑色的眼睛正看着自己一样。“哒哒”的马蹄声响起，奥德里奇搓了搓手臂，转身走进了温暖的房间。
伴着夜色，白色的马车在国王大道上飞驰。那道白色的捷影拐了个弯，消失在了那片黑漆漆的森林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