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锦绣褴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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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锦绣褴褛
澄州热闹非凡的街道上，各个摆摊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某间酒楼一个乞丐坐在地上抱着竹拐坐在门口，目光炯炯地观察人来人往。满脸肮脏的煤油头戴杂草不布帽，身形上看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来，这是今天的。有炒清笋和一个烤鸡腿，便宜你了。”店小二递过来装着剩菜剩饭的木碗跟小乞丐说道。
寻常乞丐听到有肉都是兴高采烈点头哈腰，这小乞丐听到鸡腿只皱了皱眉差点合起掌心，连忙改成抱拳：“多谢小二哥。”
蹲在一角，他从怀里掏出破布把诱人的鸡腿小心翼翼包起来。同掏出一双木筷，就着清笋和米饭扒拉起来。
待木碗空了饭饱，靠着墙根他歇歇。转不停的眼珠跟随者来来往往的人，闪烁不停
。
“嘿！”有人冲他背狠狠一拍。爽朗笑容黑曜石般的眼睛，此人不是黑狗还能是谁。
“……”乞丐看着他脸不说话只把布包递过去。
黑狗解开布包看见鸡腿馋得两眼发光，用黑乎乎的爪子揪起就啃。乞丐瞧他陶醉吃肉觉得有些不自在，垂着眼帘转移目光。
他瞥到黑狗胸口舔着爪子的小霸天，忍不住伸手摸摸它小脑袋。
黑狗撕下一块肉喂小霸天，然后两三口就把鸡腿啃干净。在哪儿嘬着手指“水吟寺现在被侍卫把手。打听不到任何关于你师兄弟的情况。连富府都被控制了。”
“……是吗。”乞丐放下逗弄小霸天的手，淡然的眸子划过担忧。正是乔装成乞丐的明旭。
黑狗见他失落忍不住“你也别担心，也不是没有消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官府悬赏千两你私逃也就罢了，市井不知哪儿的流言，说富府要水吟寺为命案负责。这事儿刑部已经干预，说要按照例律。把所有僧人流放蛮疆。”
“什么？！”明旭站起身惊叫。惹得路过两三人回头。
“你先听我说完！”黑狗见引起路人侧目连忙拉他蹲下，“还没贴公文。他们应该没事。”
明旭看着他满腔忧虑“狗儿……十几日过去了。薛衫没有派人抓我，也没有任何异动。我怕寺里……”“你别想这么多。”
黑狗白他一眼打断“好不容易休息好的，你可别又头疼了。”
闻言，明旭低头不语。
自他在薛府受伤以来，身体便出了点问题。
脑勺后面大包消掉后，阿明总觉时不时地头疼。仿佛有人在脑袋里不停地扎针。不至于要人命但总是他夜不能寐，半梦半醒看人略有模糊。这模糊还不是最要人命的，最要命的是眼前瞧见的人而自己脑海里会浮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看着一旁意犹未尽回味鸡腿的黑狗，明旭微微眯起眼睛。顿时脑海里模糊有个影子……
影子像是蒙上一层薄雾，不能见得。他集中注意力，在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的脑海里辨别出是一只黑豹子。趴在地上慵懒地舔着爪子，摇晃尾巴~
瞧见鼻头蘸着荤油的黑狗，明旭呵一下笑出声。
随后脑袋里涌来沉闷刺痛，“嘶…………”他抽气。
明旭闭眼缓神。
“……要不是你们在我身边。我一定以为……自己疯掉了。”阿明轻轻说道。
那几日初愈的阿明沉浸在能见到别人看不见的恐惧之中。一直是黑狗和水氿陪伴。
而了解阿明的师父已去世八年，他们猜想怎么这是回事的人只有明旭的师祖————空竹大师。
“当时你说的东西我还真不信，以为你是被人打坏脑子了。”黑狗耸肩。
“我还宁可信自己脑子坏掉了。”他微微苦笑，人群里每个人背后都浮现不真切的影子。
当两人说话时，街道远处响起敲锣声音。
一群褐衣带刀侍卫分两队跑来，把百姓赶至街道两旁。
“太子殿下，郡主殿下驾到！平民叩头跪拜~~~~~~”领头是个大红宫服尖嗓白发老太监。边走边敲着一金铜锣，那铜锣上金龙花纹由红绳悬挂两个干瘦的小太监肩扛。
这时候还是离开得好……
明旭被挤在人群中无奈想着，但转头却找不到黑狗的影子。
首先开路的是澄州官员，阿明瞧见将管帽拉得极低走在前头的薛衫。顿时汗毛倒竖。明知他认不出自己还是将拳头攥得发白，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百姓们激动地呼喊。
不知是谁开头，喊着“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呼啦啦跪了一大片。皇家高高在上的思想让他们打心里深深臣服。
迎面走来一匹高大枣红汗血马，马上男人俊朗得分外耀眼。斜飞入鬓的眉，墨潭一般深邃的眼，高挺的鼻子，棱角俊美的脸。白色锦衣上数条银龙飞舞散发出王族的霸气，腰别一把漆黑宝剑。他发色竟是白色，长发被玉冠半竖半散分不清是玉洁还是他发白。
若是书中有名有姓的美男在他面前怕都要自行惭愧。这玉人太子却不如玉那样的温润。只因他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进寒冷气息，让人倾慕之余望而却步。
公子如玉，世道无双……阿明惊艳想着。没注意到周围人早已齐刷刷趴下不敢直视，只剩他一人“鹤立鸡群”。
“大胆乞丐！见到太子殿下群主殿下的御驾还不叩头下跪！”有士兵见到站立的明旭顿时怒不可遏，挥舞着刀鞘砸向他后膝。
双膝咚一下略响砸在石砖上，痛得阿明额头上滴落豆大的汗珠。士兵似是不解气，狠狠多踢了两脚。
马上的人余光只往此处瞥了一眼，蹙眉似被污了眼。
当什么也没瞧见继续前行。
士兵朝他呸了口吐沫便回到自己的岗位。
跪在地上抱团的阿明显得狼狈，周围瞧过来的目光太明显得幸灾乐祸。偷偷伸手擦去鼻子流下的血，眼前的游行已从威严的侍卫变成华丽宫装的女子。她们簇拥着一顶紫色纱帘的八人轿。阿明动动疼痛的腿，想保持姿势消失在人海时……轿子在他面前停了。
赶紧垂头的阿明感觉轿子下来一个人。
“抬起头，让本郡主看看。”不容反抗的高傲语气对着他说。
阿明应求抬起头。入眼帘，紫朦影纱露脐苗群香风连连，白皙的胳膊上诡异蛇纹银臂钏。及腰长发用细绳编织成无数小辫，辫尾垂挂着指甲大小的铃铛。两耳插有流苏发钗，巴掌大的小脸被一块紫色丝帕蒙住，只露一双眼。那眼角到眼尾带着强势的妩媚风流。只一双眼，就倾世得夺人魂魄。
这人太喜紫色，连带着黑瞳都燃起紫色烟火。
阿明整个人就这么撞进她的视线里。蓦地，心中便翻腾起五味杂全……
只一眼，就寻获命定那人。
她，就是你灰白人生的一抹阑珊。
亮了你的眸。
你的口，乃至心。
队伍前传来马蹄声，白衣太子骑着马到女子身边。
“月儿，怎么下轿了？”语气含着令人哗然的温和。
她收回目光对着马上人娇笑：“闷了，想骑马。”
“好。”临瑕勾勾唇角冰雪渐融，“我带你骑。”
女子被他伸手拽上马，飞舞的羽纱就像一只偏偏紫蝶正好侧坐他怀中。
“驾！！”用力一拉缰绳，汗血宝马箭一般飞出去。
女子咿呀娇俏的笑声被吹散在风中~隐约还有男子低沉调笑的声音。
被遗忘的是急急忙忙加快脚步的游行队伍，还有呆愣的阿明。
黑狗找到阿明时，发现他保持跪姿坐在地上。
“诶诶，卤蛋卤蛋？？”黑狗担心地摇了摇他身子，但是毫无反应。
拍拍他脸颊，手掌触及的一片濡湿吓他一跳。
“你怎地哭了？”黑狗瞧这和尚泪痕遍布，哭得无声无息。
街道砖石上的青苔早已被落碎的泪花浇灌得越发翠绿。
明旭精神恍惚，周围百姓津津有味讨论着王族的八卦灌入他耳中。
“诶，太子殿下怎么会来澄州？不是应在京都临阳处理政务吗？”
“你还不知道啊！那富家小姐前几月不是定下一门亲事么，我听富府的婆子说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子————临瑕太子殿下！”
“可我怎么听说只是京城一普通商户人家的公子？”
“嗨，你那听说早就过时了。听闻太子殿下倾心富家大小姐多时，怕惊扰美人儿用了假身份。这不，一收到富家惨案急匆匆就从京都赶过来了！”
“看来这富家虽然没了男子当家也不会家道中落啊，反而越发成了人上人！”
“想来我澄州第一美人儿就是富夫人，生的女儿不光是澄州第一美人儿。那美名都传到京都去了~”
“也难怪太子殿下倾心，富养出的女儿论涵养家产哪点比那些个京都达官贵人的千金差了？！”
“就是说。”
大量的消息像是烧得通红的炉子被浇下桶桶冷水，炸得他头疼欲裂……
这么多年，她面容在明旭心中如同一面团，被揉捏成千百种姿态模样。
可当再见时，他只能同初次相遇那般————惊愕她的美丽和繁华。
唯一不变，自己还是那个傻子。
用衣袖抹了把，他仰起脸对黑狗笑：“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锦绣褴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