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胡明的小秘 ...
-
胡苗找到她妈的时候,代淑丽和牛景林正在一个被挤到偏僻角落的摊位上挑拣,摊主连台子都没有,坐在小马扎上,旁边系着一溜活鸡。
“妈!”胡苗眼尖。
“哎!喵喵!”
“牛阿姨!”
“这是喵喵?哎呀,一年不见变化真大,又瘦又漂亮,大美女啦!”牛景林的惊讶溢于言表,一叠声的夸赞并不作假。
代淑丽笑:“她这是在外面知道打扮了,我就说胖点也好,学人家小姑娘减肥干啥,弄出一身的病来。”
胡苗陪在一旁,也不插嘴,笑着看两个人东拉西扯。
三人伴作一队,又去买了些海鲜。
*
“老板,这是什么鱼啊?”
“海鱼,新品种,可鲜了,又没刺!”摊主一兜手忙着搂鱼,“买回去尝尝?炖汤红烧都行。”
代淑丽知道自己女儿就是因为鱼刺不太喜欢吃鱼。这样一听有些心动:“景林,你不买点?”
牛景林有些犹豫:“这,我不会做啊。”
摊主热情道:“不麻烦,就跟平常的鱼一样的做法,怎么吃都行,清蒸红烧炖汤,可好吃了。”
“你也来一条呗,你们家那口子手艺好,让他做。”
牛景林心想也是,便也付了钱:“那什么,改天抽个时间,来我们家吃顿饭,让老林掌勺,做一桌,让喵喵还有明明都来。”
“行啊,我们下个星期去,可得让老林拿出绝活啊,要不然我们就赖你家不走了!”
“那肯定啊!喵喵来,可得弄不少好吃的!”
差不多时候,牛景林便拎着菜先走,临别又强调一声:“下星期六,可得来啊!”
代淑丽点头:“去!放心!”又做了个眼色,“还有那事儿啊!”
牛景林也笑,摆摆手:“放心放心!”
胡苗也道别,看她妈和牛阿姨打哑谜似的,也没疑问,等牛景林坐上车,才问她妈:“什么事啊?眉来眼去的。”
代淑丽含糊道:“没啥,我拜托你阿姨个事儿。喵喵,你还想吃啥?妈再买点?”
“都买了什么?”胡苗翻翻看提着的袋子,“家里还有土豆吗?香菇呢?我想吃香菇炖鸡,土豆烧肉,油焖茄子,虾米蛋羹……那鱼,就红烧吧。”
“怎么,馋了?”
“可不是!不是妈的手艺,吃什么都不解馋。”
代淑丽捏捏女儿的脸,满身力气地提着菜回家了。
*
晚上胡明回来已经将近十点了,代淑丽正已经被女儿哄着早睡了。喵喵因为作息习惯睡得一向较晚,正打算去洗澡,迎头看见她弟回来,一脸的颓丧。
“怎么了?”胡苗倒是没有急急忙忙,一边收拾着一会儿要换上的睡衣,一边拿眼睛瞟他。
胡明把书包甩在客厅的桌子上,身体瘫在沙发上一脸的疲惫。
胡苗放下衣服,给他弟弟整理了下书包,上手一拎,重量不轻:“书不是大都放在教室里了吗?怎么还那么重?”看他弟弟还是没精神,又问了一句,“身体不舒服吗?还是不开心?”
胡明沉默着。
胡苗既不追问,也不逼他。就站在胡明旁边,拉开他的书包给他整理东西。
“厨房里还有饭,今天做了不少菜,你要是想吃我去给你热一点。”
又道,“今天回来的挺早啊,是不是困,要不今天早点睡?” 摸摸胡明的脸。
胡明突然一句。
“姐。我没考好。”
他蹭蹭胡苗放在他脸边又摸了摸他的手,最后两个字竟有些哽咽。
胡明说完就低下头。
胡苗的身子本来离胡明有一段距离,侧对着胡明。见弟弟如此,她走近胡明,两手放在胡明耳边捏捏他的耳朵,倾下/身轻轻又缓慢地问:“因为没考好所以心情不好?”
胡明迟钝一会儿,点点头。
胡苗干脆就近坐在胡明身边,拿着她弟弟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捏捏手背又捏捏指腹,突然笑了。
胡明有些惊讶地看她。
“你是不是担心去不了谋恭山啦?”见胡明表情忸怩,她干脆利落地胡噜一把胡明的头发,笑说道:“之前是不希望你分心,和你打个赌,输赢是结果,我却看你的态度。放心,我们家难得一起出去玩,怎么会不带上你呢?”
胡明听了这话,表情还是有些郁郁,但人看起来总算精神一点了。
“先去洗澡?”胡苗问他,“要不我先洗,你先去热点饭吃?”
胡明点点头。
胡苗简单地冲个了澡,从浴室出来,看见胡明正趴在桌子上吃饭,一边吃着饭,一边盯着自己的手机。胡苗在胡明抬头之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那毛巾擦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茬。她对胡明说话,眼睛却不看他:“快去洗个澡,盘子放桌上,我来收拾。”
胡明哦了一声,拿着手机进了自己的房间,又拿着睡衣出来进了浴室。
胡苗先把盘子放进洗碗池,见他走进浴室,敲敲门:“不要随便冲冲就好,用沐浴露,再洗下头,洗干净点,听见了吗?”胡明应好。
胡苗关了客厅的灯,走到胡明卧室,翻出他藏在抽屉里的手机,唤醒屏幕。
需要密码。
胡苗依次输入四个字母。
她先看了胡明的下载应用,没有游戏软件。又翻了翻通话记录和短信,大多都是同学或者是喵喵妈。最后打开浏览器,查找浏览历史,一片空白。
她关上了手机,把它放回原处。胡苗拿过胡明的书包,摆/弄几下,拿出胡明的笔袋,抽/出几支笔分别卡在教辅资料的内页。再把笔袋拉链拉到一半,书包放好,又给他整了整床铺。
待胡明洗完澡出来,胡苗恰好把自己擦过头的毛巾递给她弟,胡明也不嫌弃,拿过来就朝自己头上磨蹭。
“今晚早点睡吧。”
胡明摇摇头:“我再看会儿书。”
“那我先睡了?明早我叫你起床。”见胡明点头,“我明天早上想吃老街口的包子和汤,我起早点买回来,你吃了再去学校。”胡明的口味大多和他姐一样,她姐喜欢吃的,胡明也喜欢。
“好啊姐!我要一笼包子一笼蒸饺,多舀点辣椒带回来!”胡明有些流口水。
“吃得完吗你!”
“吃得完啊!”胡明夸张地吸了吸口水。
“啊对了还有!”胡苗不经意地道,“你晚上别反锁门啊,我听妈说你睡得死,我担心敲门吵醒了妈。让她多睡一会儿。”
胡明顿了一下:“哦,好。”
“我先去睡了。”胡苗进了卧室。不多会儿,她卧室的灯就灭了。
只有胡明卧室的灯还亮着。
*
胡苗躺在床上,听到对面的房门传来轻轻地一声咯噔响。她打开手机,数着时间到了近一点,自己也有点犯困了。
她翻了个身,提了提精神。夜里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一声咯噔响,清脆而明显。
一点十五分。
她叹了口气,关了手机,闭眼睡觉了。
*
早上五点。胡苗差点重启失败。
这几天在家里过得有些颓废,睡眠时间无限伸展,让自从毕业工作就很少放肆过的胡苗也难免松散下来。
她轻手轻脚地去洗漱,换了衣服买完早点回来,才五点四十。
包子和汤滚烫烫的,胡明还没起来。外面早已天光大亮,屋子里还静悄悄的,甚至有些昏暗,给人一种天还未亮的错觉。
胡苗轻手轻脚地开了胡明的房门,胡明睡得正死,手机躺在桌子上充电。她拎着胡明的书包到了客厅,把胡明的门轻轻关上。
书包里的笔袋躺在那里,拉链倒是完全闭合的模样。翻翻那几支笔,却依然原样卡在内页里。
胡苗把笔一一抽/出来,再重新放好到笔袋里,最后拉上书包的拉链。
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吹着滚烫的汤,咬着冒着热气的小包子。客厅原本显得有些空荡荡,但晨光照进来,照着胡苗沁出微汗的鼻尖,照着她似乎是又长了一截的头发,和她因油汪汪而显得红艳艳的嘴巴,就像是一堆静物里的鲜活,一团暗淡里的亮色,一幅画里的焦点,吸得人的视线转不开。她的睫毛像是发了芽的小苗,一个劲儿地往上拱,拱出一道惬意而潇洒的弧线来。
这世界上美丽的事物有很多,但它们大多只是静静地开放,静静地生长。凡俗经过时惊异它的姿态绝伦,叹惋它的不被人知,悔恨彼此的相见恨晚。
然而他们并不寂寞,寂寞的只是凡俗,只有凡俗。
胡苗吃完,看看时间已经六点了。这个时间还可以让胡明多睡一会儿。
她拿来自己的笔记本,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邮件,猎头给出的为数不多的选择里实在是没有胡苗满意的工作。不过想到现在这个时间,年中,又不是窗口期,机会的确也少。再加上,胡苗自己也不算什么稀有人才,没什么大筹码。胡苗的上一份工作有些亏,她参与的甚至主导的项目里,可以鲜亮得写在履历里的不少,可是上司口中的晋升始终没有落在实处,因而职位上就短了一截,再议价的时候薪酬上就难以再进一步,别说再进一步,可能连原有的水平都难以保住。
她四处逛了一会儿,叹口气,把电脑合上了。
早饭已经变得温热适口。她去敲了胡明的门,轻轻三声,随后开门而入。
胡明是被他姐揪醒的,被揪疼的胡明艰难地睁开眼睛,又合了上去。
闭眼打了个滚儿,含糊问:“几点了啊,姐?”
胡苗看见他眼里几根细细的血丝,心下难免有些恨恨,但忍住没有发作,只道:“六点半了,起来吧?”
“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姐!”
胡苗虽然疼弟弟,但说实在的不像她妈那样惯着。
她没掀被子。天还不算太冷,作用不大。也没继续揪他。去卫生间拧了把冰冰凉的毛巾,直接盖在胡明的脸上,一顿揉搓。
缺觉的人是十分暴躁的。
胡苗在胡明赶在暴躁之前,微笑着移走毛巾,温柔地看着她弟:“包子和蒸饺是你要的,再等就凉了。今天是星期五,精神点,下午我去接你,顺便给你请假,晚上我们一起去谋恭山。”胡苗拿过胡明的衣服,“行程我都安排好了,晚上早点过去,第二天你想睡到几点都可以。”
“今天去?!”胡明整个人都精神了,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不是说周六去吗?”
“一天时间能玩什么,多住一天,好好舒展舒展,你也能好好地学啊。”胡苗微笑着说,“今天下午放学我就去接你,晚自习一并给你请了,今天要好好表现啊,我可是顺便要去问你老师情况的。”
胡明直愣愣盯着胡苗,半晌突然一句:“姐,你是不是化妆了?”
胡苗的回应是直接一巴掌挥过去。
对于这个弟弟,她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胡明一边穿衣服,一边和胡苗聊天,熊孩子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抓住了把柄,还敢撩他姐:“姐,我发现你这次回来啊,不仅变漂亮了,还变得温柔好多啊。”
胡苗但笑不语,心里活动都快要成加大加粗字号了。
“吃饭去吧,吃完就去上学去,下午我和妈一起去接你,我们直接从学校走,衣服什么的待会儿你收拾两件出来,我会一起装着的。放心,你请假的事儿,妈那边我来说。”
胡明高高兴兴满心欢喜地去上学了。丝毫不知道他姐为他准备了什么样的人生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