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重生]复燃》葬白

3、第 3 章 宅男陈晓新

　　陈晓新是个标准的宅男，如果可以，十天半个月他都不会出门一趟。

　　不过他比啃老族强一点，虽然没有正经的工作，但靠着平时给人家编个程序，做个视频什么的，也能挣不少外快。
　　作为一个深度网络成瘾者，他的工作，生活，以及社交，基本都在网上完成。父母虽然看不惯，但陈晓新不求着父母给钱，也能挺直腰板。

　　前几天他的存粮彻底告罄，快递还得明天才能到，吃遍了周围外卖又没有零食解馋，他实在受不了了，才出门觅了一顿粮食。小区附近有个大型超市，陈晓新打算买点东西带回去，顺便自我安慰式地锻炼一下。
　　所谓锻炼，就是从不远处的餐馆走到超市，再拎着东西回家。

　　陈晓新零零散散买了不少东西，大多都是吃的，旁边一个大妈见他一个大男人塞了一整购物车的零食，神色异样。
　　陈晓新视若无睹，到收银台结账。

　　收银台的队伍很长，陈晓新前面站了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最前面是那个看见陈晓新买了一购物车的零食，给他送了个白眼的大妈。

　　大妈和汉子中间，是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孩子。

　　有些人美，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能让人浮想联翩。

　　作为一个热血青年，即使是宅男，三次元里漂亮的女孩子对陈晓新而言也是有吸引力的。
　　但陈晓新作为一个眼毒嘴毒的死宅，在鉴定美女方面有着特殊的技巧。换句话说，他对美的要求有点高，那些所谓的网红脸还有小清新，吸引不了他那颗从不承认中二的心。

　　陈晓新被人家的背影勾着，只想看看更多的细节。
　　可惜命运不作美，挡在前面的孔武汉子和陈晓新身后的男人似乎是同事，汉子高了陈晓新一个头，还左摇右摆地跟他身后的人说话。
　　老是挡着陈晓新的视线。
　　好烦。

　　好在女孩子结账时，终于把脸转过来了——唉，怎么戴着口罩呢。
　　不过看眼睛像是个美女呀。

　　陈晓新的眼光若有似无地在人家脸上溜达。
　　口罩看起来好像有点厚啊，这个天气怎么戴棉口罩呢。陈晓新扶了扶眼镜，一脸正直地继续偷窥。

　　仿佛是宅男的心事被命运听见了，
　　挂在玉白的耳朵边的口罩摇摇欲坠。

　　突然，掉了下来。

　　陈晓新的目光瞬间粘上去。

　　陡变又生。

　　就是眨了个眼的功夫，一只画风不符的粗胳膊肘突然打到女孩子的头，打得前面的女孩子轻微一个趔趄，连带着把帽子也打掉了。

　　前面的大哥不高谈阔论了。

　　这一列排队的人突然有点安静。

　　直到女孩子重新带好帽子，拎着东西走了。

　　陈晓新神色恍惚地结了账，拎着自己的东西回了家。

　　他觉得自己恋爱了。
　　恋爱对象是，一个没有头发的女孩子。

　　永远不要小看宅男的想象力。

　　在从超市到家的这段路上，宅男陈晓新已经为女孩子想象了无数个身世背景。什么重症不治正在化疗，什么跟人打赌亮出真正的美貌，什么理发师嫉妒人家的美貌剪糟了头发等等。
　　越想就越是回味人家口罩掉落时露出的一张脸，越回味就越觉得美，甚至到了最后，陈晓新已经很难描述出对方的五官模样，只是觉得美，觉得惊艳。
　　就像电影里常用的手法，一瞬间周围的人和物都成了虚化的影，只有伊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格外清晰，格外动人。

　　陈晓新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才唤醒自己休眠的电脑。他漫无目的地浏览网页，屏幕的内容进到眼睛却进不去脑子，大脑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那个画面。

　　他开了自己管理着的某个论坛页面，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帖子混在众多加红加粗的主题帖里，但却瞬间钉住陈晓新的视线，只因为帖子主题里有两个字：
　　光头。

　　点开来看，是个求助帖。

　　【女朋友看了小菊非要去剪光头，拦都拦不住怎么办！！她是妥妥的扁头型，平时扎个头发都得挑高半天，我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和自信去剪光头啊！！剪！光！头！啊！！！！！！如果她剪了又后悔了，完了不还得打我出气！怪我没拦着她！怎么劝啊，求大家给我支个招，有用1000币送上！】

　　小菊是电视剧《你听春天她在笑》 里的女配角。
　　重点在于，作为一个光头女配，小菊的扮演者于清琛，凭借高颜值和高演技力压男女主，一人扛起收视率，收获粉丝无数。

　　也许是因为悬赏非常高，虽然没有姨妈红加粗，回帖也很快热闹起来。

　　【1楼：我是楼主的尊严，我不活了。】

　　【2楼：楼主好有钱，你还缺女朋友吗？我的头圆圆的，三围XXXXXX…… lzssb01.jpg lzssb02.jpg lzssb03.jpg lzssb04.jpg】

　　陈晓新所管理的这个论坛，虚拟币与现实币的兑换比率是一比一，坛子里ACG爱好者众多，买手办败写真花钱大手大脚的不少，炫富的也有，不过像这样的求助帖悬赏如此之高，还是少见。

　　【3楼：楼上的慢走，我还缺个女朋友（尔康手——】

　　……

　　【8楼：剪了光头变丑了，楼主不就有理由抛弃她啦？】

　　【9楼：八楼高富帅。人生赢家天天换衣服。】

　　【10楼：说真的，楼主完全可以李菊福地告诉女朋友，亚洲人真心不适合光头，不信你问她看过几个剪光头漂亮的女孩子？】

　　【11楼：楼上所言甚是。】

　　【12楼：还是有的吧，总归还是有光头好看的，比如你看那谁谁，还有XXX，XXX，以及XX。】

　　【13楼：都是男的。】

　　楼很快就歪了。

　　……

　　【27楼：我不信！毕生没见过妹子光头漂亮的！还有于清琛在剧里要么远景只能看见个光头，要么近景只剩个大脸，很少光头全身入镜好吗，而且据说于清琛虽然剃了光头，哪就你们想得那么简单，人家还要护理，盖膜，打光，要不然正常人头皮和脸颜色不一样的好吗！去看看男孩子刚剃光头是啥样子再回来逼逼！】

　　【28楼：赞楼上，而且你看得漂亮，你是不知道剧组为了把光头拍得好看，打了多少光，烧了多少预算，于清琛背后有人你知道吗！】

　　【29楼：楼上于清琛黑，鉴定完毕。】

　　【30楼：鉴定狗死开！】

　　又是一波骂战。

　　……

　　陈晓新刷新了一次，瞬间回复又多出几页。

　　【58楼：（楼主）说真的，能搭理一下我吗，比如给几个可靠的建议什么的。】

　　【59楼：楼主1000块是真的吗？】

　　【60楼：（楼主）真的，童叟无欺。】

　　【61楼：打土豪！】

　　楼勉强被扯了回来，一众回帖里还是有几个提了比较靠谱的意见，比如买个光头发套先戴戴看，或者通过理发师的嘴来说服女朋友，再比如剃一半留一半先看看效果，最好提前签订一个免挨打协议什么的。
　　但是很快话题又歪回了光头有没有美女这个话题上。

　　此时这个求助帖已经hot飘红。

　　……

　　【121楼：发现光头是继没有刘海之后的第二杀器。】

　　【122楼：不，是终极杀器。】

　　【123楼：以上挨个儿赞同。】

　　……

　　见此，陈晓新觉得自己迫切地想要倾诉些什么，于是他也回了贴。
　　压抑住内心翻腾的情感，他试图让自己拥有一个平和的心态。

　　【158楼：光头还是有美女的，我今天在超市里就看到了一个。】

　　陈晓新马甲的出现，让帖子小小热闹了一下。

　　【159楼：光说没图耍流氓。】

　　【160楼：楼上上大触管理员啊！合照！】

　　……

　　【171楼：楼上某管理员是不是在X市，今天是不是去了XX路那个XX超市？】

　　【172楼：真有啊？求真相，有图吗？】

　　【173楼：没来得及拍，那女孩子带着黑帽子，被人不小心打落了，露出带点发茬的头皮出来，我站得远，看不仔细，但是百分百是个美女。】

　　【174楼：坐看天上牛皮在飞，楼上一边说站得远看不清楚，一边还这么确定地说人家是美女。下面是不是就要放自拍啦？】

　　【175楼：自拍也行啊，我就想看光头。】

　　……

　　虽然有人说自己看到了，但是毕竟没有图，更多的人还是持怀疑或者无所谓的态度，陈晓新看到171楼的留言，也没回复，突然间就失去了倾诉的兴趣。
　　他默默地休眠了电脑，半年来第一次在十二点以前上了床。

　　不管年龄多大，总是有少男的心思啊。

　　*

　　胡苗趁着夜色，把剪了血迹的被褥床单，以及一些烧剩的秽物整作一团，悄悄地扔到了离小区远一点的垃圾桶。
　　她收拾整理出门又是一身薄薄的汗意，直到坐在仅剩下弹簧垫的床上，才惊觉这才过了周六。

　　自从扒下那身皮囊，浑身竟没有一点不适，不过——

　　胡苗起身给自己泡了碗方便面，吃了第一口，直到这时饿意才像苏醒的猛兽一样，张牙咧嘴，格外彰显存在感。

　　奇怪的是，往常情有独钟的方便面今天吃来格外难忍，身体里对方便面的喜爱依然还在，但现在，它就像是一碗掺杂了塑料泡沫之类不可食用东西一样，令人难以下咽。
　　胡苗不信邪地又试了两口，那反应更强烈了，她又拿筷子翻了翻碗，确定碗里没有异物，胃里也不是错觉，才终于妥协似的放下筷子。

　　她又试了好几样方便食品，味道似乎都有些怪怪的，有些强烈，有些轻微。

　　最后她只能吃光自己昨天买来的水果，又垫了一些饼干和巧克力。

　　躺在只铺了一层干净床单的床垫上，胡苗摸摸自己微微鼓胀的小腹，拉过毯子闭上了眼睛。
　　也许还有很多事情没有顾及，但是今天，她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