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人渣要从良》篆文

8、遇险

　　穿宁荣街，出城门，沈逍有了种广阔天地任我驰骋的快感，当然，是因为他学会了骑马。

　　马背上虽然颠荡，也比困在宅子里听波谲云诡的家长里短强，有些事，得承认自己真心做不来。

　　沈逍也不是没担心过，自己有没有能力完成任务。

　　一直以来他把希望寄托在宝玉身上，希望后者能发奋图强，就像高鹗续写的结局那样，总得有人出来重振贾府声望。

　　可万一烂泥就是扶不上墙，又该如何是好？

　　沈逍耸耸肩，表示尽力吧，尽力就好，谁教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最后关头也许还可以靠套近乎求系统放他一马。

　　就如同他现在做的，在合适的时间，恰如其分嘘寒问暖，“哎，你平时要不要补充能量啊，或者休息？我干活的时候，你一般都做什么？”

　　“大哥，我在你脑子里，你睡觉的时候我也睡，醒的时候我也会醒，所以拜托你少熬夜，会连累我爆肝。”

　　这确实是个坏习惯，沈逍觉得很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尽量。夜猫子当惯了，越到晚上越精神。”

　　“切，大晚上不是和黎宽LOL，就是和上B站刷鬼畜，现在没的玩了手痒不？”

　　被提醒了，沈逍顺着思绪回味，还真是有那么点心痒加手痒。

　　那时候多意气风发快意潇洒，兄弟在一起精诚团结，日子过得丰富多彩，和眼前的生活一对比，不遑有种隔世的悲凉。

　　“我如果完不成任务，是不是就回不去了？”他小心翼翼开口，终于鼓起勇气直面这个问题。

　　系统跟他久了，也学会说话前清清嗓子，“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能完成一项也行。放轻松没必要那么紧张，大不了重来一回嘛。”

　　后面的话沈逍自动忽略，但前面的话他听明白了，就是说林妹妹不死，嫁给宝玉；或者，贾家屹立不倒。这两者他还可以二选一。

　　沈逍想了想，很诚恳的吐露心声，“像黛玉那样的人，倘若贾家败了，宝玉是决计养活不起的，所以还是贾家不倒吧，我努力试试看。”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系统这家伙应该和他心意相通，他此时犹带着没有把握的疑惑，那家伙干脆也就不吭声。

　　虽然前路漫漫，好在眼下有春风拂面。

　　放眼空阔的平原，眺望远处连绵纵横的山势，沈逍心中涌出一股豪情壮志。说好能救一个是一个，指不定过程积少成多，终有一天量变飞跃成质变，结果就会翻盘。

　　***

　　长安县距离京城不过二百多里，半天时间就到了。

　　经过这一趟下来，沈逍自觉骑马的技术大涨，本来就是有运动天赋的人，学会驾驭一匹好马不算困难。

　　采买对于他而言更是件新鲜好玩的事，长安县城有专门的市场，铺面鳞次栉比，卖香料的集中在一起，就像帝都潘家园卖古玩，马连道卖茶叶一样。

　　薛家有自己的供货商，但今时不同以往，所有人知道他为贵妃省亲来采购，陪笑之余，却无所顾忌的把价钱哄抬了一倍。

　　谁都知道薛蟠就是个混子，人傻钱多，不坑他坑谁！？

　　沈逍来之前做过功课，于是淡淡笑问，“怎么倒比往常贵了许多，掌柜的今年生意不好做？”

　　回首一望，外头散客围了一厅堂，不像是生意难做。

　　“年年如此啊，今年确实愈发艰难。大爷是贵主儿，就当帮衬我们几分，来年这利嘛，总还是要返给大爷的。”

　　得，又是些空话，跟贾政贾琏一伙人有得拼，看来这年头流行打白条，哪哪儿都一样。

　　沈逍不紧不慢，笑容可掬的说，“今年香料短缺，各地都在哄抢，价钱有所抬高也是常事。来年必是大年，再要囤积居奇可不容易。但我这里是常年与掌柜合作，自然希望能有一个稳定公道的交易价。倘若今年利薄了，明年势必要减少定货。掌柜的若不压价就得看着香料堆在库房，这样做买卖怕是不划算。掌柜不如再想想，大宗交易还当如何定价才妥当。”

　　一屋子人包括张德辉的儿子在内，谁都没想到薛蟠居然能条理清楚的说出这番话，而且字里行间还颇有见地。

　　众人面面相觑，那掌柜的眼睛飞快一扫，和张德辉的儿子目光一对，又慌忙飘向了别处。

　　其后双方摇头晃脑砍了半日，可惜那掌柜的失了先机，最后不得已，只好定下了一个让沈逍满意的价钱。

　　沈逍佯装没看见他们之前的小眼神，心里知道这当中有猫腻，明摆着是合伙欺他不懂行市。

　　幸亏他出门前都打听清楚，连到了地方也一刻没闲着，趁其他人不注意，溜到街面上和各地商客聊天闲谈，吃茶的功夫里已收获了不少信息。

　　这么想想，不由感慨起薛蟠的路也不容易，年轻没经验，职业经理人不上心教，偌大家业如同明晃晃一块肥羊肉，摆在那儿如何能不让人眼馋惦记？

　　两日之后事情差不多办妥，张德辉的儿子又来了新主意，说道城内的大客栈不过如此，不如换到城外驿馆下榻——那里曾是一富户别院改建，听说还有一处温泉，适合歇息一晚，明日方好打道回府。

　　沈逍对温泉兴趣不大，但城外地方总比城里宽敞，晚上说不定还能跑跑步、爬爬山。

　　再这样下去，他美好的腹肌、肱二肱三头肌就快要保不住了。

　　趁天黑前出城，正是将将黄昏时分，路边柳丝蹁跹，远处春山如黛，论风光也算有几分清幽怡然。

　　然而转瞬间，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踏碎宁静，近处林子里忽然窜出了三五十人，个个劲装蒙面，挥舞着手中刀剑向沈逍一行人冲过来。

　　沈逍的第一反应是，我操！居然会遇到强盗！

　　爆完粗口，脑子里闪过原著片段，薛蟠在某次出门跑生意的时候，的的确确遭遇过山贼劫匪。

　　天要亡我，回头看看他那二十人的队伍，在数量上已然输了，再想想自己，单挑他不拒，可谁给他机会啊，人家分明是在耍大刀！。

　　沈逍奉陪不了无能为力，因为他显然不会使用任何一样兵器。

　　“快跑，”他断喝一声，招呼所有人，“回长安县城。”

　　货全扔下不要了，一群人赶着上马狂奔。按说东西留在原地，贼人就不该再追过来，可身后人锲而不舍跑得比他们积极，而且好像目标就是沈逍。

　　不到半根烟的功夫，沈逍已快被一个悍匪追上。

　　完了，整片后背都是冰凉的，出师未捷身先死，还什么拯救别人，自己这条命眼瞅着都要保不住。

　　“怎么办？老子要死了，你有没有大招能放？”

　　脑海里的小系统笑声幽幽，“小沈呐，别慌……送你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死了大不了还可以重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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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刃迎着风，猎猎作响，刀背闪烁着金芒，下一瞬就要落在他身上。

　　沈逍拼命催马，几乎下意识闭上眼，死就死吧，反正他死过一次，那种噬骨的痛，他捱得住。

　　可惜不能再见一眼这个世界里，那个酷似黎宽的人，要是能重来一回……

　　他一定要记得问，兄弟，你家住哪儿……

　　嗖地一响，一枚冷箭几乎贴着沈逍的左耳，直直飞过，紧接着是箭尖扎进血肉的声音，身后人应声落马，哀嚎惨烈。

　　四野杀声骤起，另一队人马飞驰而至，和那伙贼人正面相遇。

　　都是劲装，区别只在于蒙面与否，看不出突然冒出来的救人者是什么身份，但个个鲜衣怒马，身手不凡。

　　随众聚拢在一处，纷纷劝沈逍赶快离开，他却在此刻不想走了。看着两方喊杀混战，那群救人者显然已占据上风。

　　这么看下去，没什么可担忧的，倒是事过之后，他该出面感谢人家，也该就势弄清楚对方什么来头。

　　不欠人情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何况他本就死过一回，刚刚又险些濒死，不知是不是麻木了，此时此刻反倒有了种凛然无畏的感觉。

　　一刻钟之后，强贼不敌，为首的打个呼哨，余下的人跟着跑的跑、散的散，做这行的事先都会熟悉路线，所以来的快去的更快。

　　沈逍一直盯着那群救人者，不断猜测，原著里那回帮薛蟠脱险的是柳二郎柳湘莲，彼时柳湘莲已将薛蟠暴揍过一顿，相救之后两人尽释前嫌，还就此结为八拜之交。

　　柳湘莲啊，好一枚冷面冷心的花美男。

　　咽了咽口水，沈逍很佩服自己在这当口还能想到美男，一定是因为刚才九死一生吓的有点发懵。

　　眼见着强贼退败，救人者中一个头领似的人物大手一挥，便有一小队人马得令，沿着贼人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沈逍的人正忙着清点货物，见并没少什么，一个个自是十分欢欣雀跃。

　　沈逍借机催马上前，翻身跃下，极尽诚恳躬身长揖，“多谢兄台仗义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那人在马上回礼，“好说，薛相公出门在外还需小心，此地虽为京畿地界，但亦有山贼出没，还是速去前方驿站投店为好。”

　　沈逍一愣，对方知道他姓薛？也就是说清楚知道他的身份了。

　　他好奇心大起，含笑拱手道，“敢问尊驾高姓，郡望何处？救命之恩，薛某不敢或忘，当酬以重谢。”

　　那人哈哈一笑，“不必了，某也是受人之托。薛相公早些启程，咱们就此别过了。”

　　豪迈一笑，再夹马腹，飞一般飘然远去。

　　沈逍望其人背影，高大魁伟，确是不大像那个能扮女旦的柳湘莲，再说柳湘莲独来独往，此人却是随扈众多，更加不相符。

　　那么究竟是谁？做好事不留名，还说受人之托，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我叫红领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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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沈逍直觉，似乎有什么事正朝着书里没有涉及，甚至没有发生的方向在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