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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ART 1 乌将军在此(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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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你,你谁啊。”欧冶话一说出来就想打自己一嘴巴,怎么这个声调听起来…这么骚气呢?
呸呸呸,怎么这么弱气!!
“我是乌赞,闭上眼睛。”乌赞伸出手盖住欧冶的上半张脸。
乌赞比欧冶高出大半个头,左手上一使劲儿直接把他按到自己的肩头,另一手手腕一翻显出一柄闪着赫赫寒光的长剑,粗眉一挑星目一眨直直的把利刃往青石板上一插。
“嗷——————”
一阵巨大的哀嚎过去,体感温度渐渐回升,欧冶急促的喘息也缓了下来,只是心脏还像是揣在怀里的兔子,蹦蹦蹦的乱跳——他已经不知道是因为被怪物吓到还是被身后这个男人感染的。
“这就完了啊,这么简单?”
“嗯,不难的。”
“你说,你是乌赞?乌将军?”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是真的,对吧?”
“我是真的,我不只活在你的梦里。”乌赞还笑了一声,差点酥了欧冶的骨头。
“可是我还没有叫你的名字,”欧冶咽了口口水,脸上浮起奇怪的绯红,“你不是得有木牌和大声召唤术才能出来吗?”
乌赞在心里失笑,这个傻孩子,他又不是神奇宝贝。
“我就在你身边的,我一直在看着你。”乌赞低头在他的耳畔轻叹,“其他人叫我才需要条件,你不是其他人。”
欧冶:…………噗。
“哈哈哈对不起啊我想差劈了。”
老大哥is watching you.
“哈哈哈你继续你继续。”
乌赞有点儿无语,这不是他想象中欧冶听到这句话的回应模式,他不是应该先老脸一红,接着投怀送抱吗?
“咳,好了,我该走了。”乌赞右手一握长剑瞬间化为光点溢散开去,左手微松开,“我一直保护着你,你放心。”
“我能不能,”欧冶有点不满足,“我想看看你长什么样,还有,我小时候是不是你救过我,唉唉你别走啊,没关系的我不嫌弃你丑!”
温度彻底恢复了正常,正午的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冷热的交替让欧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身后消失的触感昭示着乌将军已经回去了。
“真是的,”欧冶脱力一般捱到桥墩边坐下,托着自己的下巴喃喃的说,“手那么大一点儿都看不见,胡子那么长,扎死我了。”
可是,在冷栗的污水之中,乌赞的手掌传过来的温度真的很温暖,很安稳。
也很让人动心。
欧冶休息了一下,恢复元气,回到了自己受到围攻的地方。干涸的水渍证明刚才的一切并不是出于他对于乌将军YY过去而产生的“妄想”。
除此之外,那里,还留下了几根黑色的毛。
欧冶蹲下身捡起这几根毛,嘴角挑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有点坏坏的。
时间随着爬山虎一同再次蜿蜒上客栈的后窗,距离乌将军出现已经快有半个月,五一小长假很快就要到了,欧冶家里一口气接了四个住宿的单子,只不过是两两分开的。这几天他一直忙着收拾客房,补充蔬食,过得和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
“黑啊,我洗澡喽,不许偷看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欧冶在进行一些比较“私人”的活动的时候就开始避着他家的黑猫,上厕所洗澡什么的就不用说,连换衣服都要拉上床帘子,夏天慢慢到了,这小子却穿上了黑色棉T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黑猫在客栈斜对面的肇庆堂银楼的青石板上打了个滚,翻身起来,绕到了正堂后的躺椅上——这个躺椅是欧冶最喜欢的地方,一到淡季隔三差五的他就会来躺一躺坐一坐。
太符合人体工程学了,他是这么说的,一边享受着穿堂风带来的凉爽,一边在他的脊背上来回摩挲。
一人一猫都舒服的很。
黑猫感觉到流动的空气在自己柔顺的毛发上簌簌掠过,还带着宠物香波的味道,噫,它现在用的这一瓶香波的味道简直能香飘三里地,他自己倒是嫌弃坏了,然而卵用没有,他的各种权利都掌控在欧冶手里,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最近那小孩是怎么了?黑猫伸伸懒腰,听到工作人员说要锁门了,他矫健的从躺椅上蹦了下去,摇着尾巴出了门。那小孩儿有点避讳他的意思,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不可能啦,他可没让他见过自己变身的样子,黑猫灵巧的穿过三三两两的行人,这几天的游客渐渐多了起来呢,欧冶会忙一阵子,大概过一段时间就不会跟自己闹别扭了吧。
这个小家伙,从小就开始让他操心,一直操心到现在,黑猫怀着嫌弃又怜爱的复杂心情看着欧冶手忙脚乱的清理客栈花盆里的冒出来的杂草,胡须动了动,发出喵呜的声音。
“黑啊,是不是肚子饿了?”欧冶笑的很好看,跟往常不太一样的好看,“但是今天不能吃东西哦,趁着游客还没来,我们呐,明天去做一个小手术好不好,很小很小的手术,对你的身体好,到时候夏天真的来了,你就不用难受了?”
黑猫有点懵?他自己身体自己知道,没什么问题啊,还是说当他跑步迈入建国后的他跟不上时代了?
“作为一只成年的公猫,小黑啊,明天跟哥哥去解决一下你可能会有的难言之隐吧,”欧冶的表情很真诚,真诚中带着点坏。
和猥琐。
黑猫觉得他有点懂了,不可置信般的抬头看着欧冶分外正经的脸,然后——炸了毛。
这尼玛必须炸毛啊,黑猫连尾巴尖儿上的毛都蓬起来来,不可置信的喵了一声,饱含疑问不解与不可置信。
“不疼的,你放心。”欧冶头一歪,恶意卖萌,“不怕不怕哦,哥会看着你手术的。”
7.
五一到了,欧冶自家的客栈接待的第一波人是两个少女三个小青年,最开始的画风还挺正常的,换完衣服出来才知道是来乌镇拍cos图的,欧冶不太关注cos圈,就大差不差的知道这几个人cos的是一个挺有名游戏的几个门派。
客人们笑闹着在客栈二楼的小花圃里照了好几张照片,扛着长枪短炮就出去取景去了,欧冶跟他们商定了晚饭的内容和时间,突然就感觉自己老了——喝着功夫茶,摇着蒲扇,他晃晃脑袋尽量把这个想法甩出去。
黑猫跟他“冷战”了好多天,现在几乎是处于把家当做宾馆的状态,不到饭点根本见不着他,整日里都往外野——也不知道是跟那个母猫厮混。
欧冶哼了一声,正好黑猫此时从隔壁家的阳台上跳入窗内,一人一猫相视一眼,同时撇过头去。
黑猫:这小孩子什么毛病?
欧冶:这猫怎么就不听话呢?
默默把猫饭准备好,欧冶回到房间打开Word文档,紧接着就陷入了一种虚空状态,新的录音笔还没到,一点都不想动,可是下个月就是广播剧deadline……哎,这本书还挺好看的。
不行,欧冶你不能这样,你的本职工作是剧作,经营客栈不是你荒废梦想的理由。
好了好了开始了——
郑书生快手快脚捡起那乌黑木牌,大声念出其上阴刻漆金的五个字!
“乌——将——军——在——此——————”
只见虚空里一团煞风突至,裹挟着一个高大威猛的人影,郑书生定睛一看,哟呵,黑风散去其中走出好一个虎背熊腰的将军,只见他手握长剑长髯飘逸,大喝一声:“何方邪魅竟敢造次!”
黄鼠狼子被这一变化惊了一惊,却并未放在心上,他们久居山林作威作福惯了,哪里知道山外山人外人,其中一个领头的嚣张回道:“那个不要命的蠢货敢管你爷爷的好事,速速离去,小心爷爷把你一同啃了。”
说着还抬起后爪趴到郑书生头上,前额抢地,疼得他嗷了一声。
郑书生涕泪具下那叫一个狼狈,哭着求救:“乌将军救命,乌将军显显神通救命啊。”
那乌将军虎目一瞟把在场的情况揽入心中,当下便有了计较,大喝一声:
“没事的,我来了。”
“不要害怕,闭上眼睛。”
“我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郑书生嘤的一声,羞红了脸,点了点头……个屁啊!!!
欧冶现在是真的想以头抢地了,怎么回事啊写着写着怎么就写跑偏了,乌将军据记载明明是在安史之乱镇守一方守卫百姓平安的将军,高大威猛虎背熊腰力能扛鼎一顿饭能吃五桶的彪形大汉,哪里有……那么苏。
自己明明就是个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剧作家,看武侠小说听评书故事能就大白饭的正直男子,怎么就莫名跳到耽美频道了!
欧冶痛苦捂脸,他现在并不能确定自己真的还是个“正直男子”,怎么办,要在弯曲的路上一去不返吗?
他并不想承认这些天的梦里,时常有声音低沉身材高大的不速之客闯入,翻云覆雨一番后每次都以他摸到男子一脸大胡子被吓到而告终。他基本上确定了那个男子的身份了,可是他为什么就偏偏要冒名顶替他的童年偶像乌将军呢?
很好玩吗?
能涨粉吗?
欧冶有点失落,他故意骗阿黑说要去做绝育就是为了逼着他跟他坦白真相,没想到他居然采取抗拒从严的方式跟他搞冷战,令他十分不爽。
欧冶血统里带着一半南方人的细致婉转,但更多地是源自母系北方人的直爽,他讨厌弯弯绕绕的人际关系,这也是他以优秀成绩毕业之后,回到乌镇工作和创作的主要原因——他就是喜欢那种策马长风、快意恩仇,爽爽爽爽。
连感情也是的。
所以他分外不能理解为什么阿黑要在这个方面顶替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祭祀在庙里的泥胎木偶?
就因为他崇拜他?
可是要是对着一只猫说这么多,又显得他有点神经病。
“噢耶,我老妈召唤你来家里吃饭,干脆点来。”电话那头的梁建国一如既往的爽朗声音拯救了陷进少男怀春思绪里出不来的欧冶,于是直接答应,“这就来,等着哥。”
乌镇巷子多,水多,船多,桥也多。如果有游客问乌镇居民哪里哪里怎么走,大多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那儿啊,过了这座桥,左转/右转,再过那座桥,一拐弯就到了。
游客一般都是一脸懵逼的。
这里哪哪儿都有桥,老乡您说的是哪一座桥?
在乌镇生活多年的欧冶并不会有这样的烦恼,现在是旅游旺季,他嘱咐了这几天来客栈帮忙的大娘和厨师,自己推着自行车出门往西走了一段路,拐进了一条狭长的巷子,再出来,就是宽阔平坦的游览车道。
走之前他状似无意的看了看,呵呵,他的爱猫并没有在家。
龙形田里的油菜花早就过了花期,此时是绿油油的一片,说不上多么好看却生机勃勃的,莫名让人感觉心情愉快,欧冶脚下一个使劲儿,自行车霎时加快了速度,风吹起他有些长了的额发。
连日来的复杂心情和怀春烦恼都随着这阵微风一一散去,甚至给他在这个比较炎热的正午时分带来了一丝凉爽,腿脚不停,骑过齐安桥,前面拐一个弯就到了景区出口了……
如果没有出现第二座齐安桥的话。
欧冶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一个手刹自行车吱的一声停了下来,微微拂过的风停了,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身周的温度却一点一点的降了下来。
他妈的怎么又来了?欧冶心中大呼不妙,这几个月一直小心提防甚至还上网查了资料——屁用都没有。
大意了……欧冶四下环顾,双目所及之处半个人影都没有,他小心翼翼的停好自行车,往桥下一看——我的个亲娘,平日里的碧水成了污浊的黑色,无声无息的搅起漩涡,水势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过桥墩,甚至没过桥洞,眼看着就要逼近桥面了。
欧冶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嘴唇一咬登上自行车使出吃奶的劲儿开始逃命!
谁知道能不能逃得出去,可连跑路都不试一试也不是他作风啊。欧冶咬紧牙关,腿脚不停,从平整的桥面上一溜烟儿骑过去,两侧的桥柱飞快的后退。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往日里无比畅快轻松的骑行动作,此时此刻就像是被一只手在后面拉住,像是车轮滚在粘稠的泥浆里,像是被包裹在一团棉花中。欧冶越骑越累越骑越难受,齐安桥仿佛被拉长到无穷远,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我的个亲爹哟!
欧冶差点嚎叫出声,后面怎么有一只乌漆墨黑的手,狠狠地攥住车座子上的钢条,这手被自行车的速度拉的极为细长,却怎么都拉不断,往后一直延伸到已经蔓延到桥面上的黑水。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欧冶咬住自己舌尖,眼泪都快飚出来了,情急之下求爷爷告奶奶,病急乱投医一般的呼唤漫天神佛。
“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耶稣基督,清真一下都没问题快来救我呜呜呜,有水鬼呜呜呜。”
“混蛋乌赞你他妈不是说一直保护我的吗?不就是吓唬你要割你的蛋,又不是真割,至于这么记仇嘛……你他妈快来我快被整死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