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已晚》鹿栖江

9、暮色已晚 昔日巍

　　昔日巍峨的宫殿一片破败，残壁断垣间，再看不出往日的繁华。
　　已暮一步一步走过，残阳如血，照在废墟上愈显凄凉，她只觉得恍如隔世。她俯下身去，一寸寸摸过身下的土地，脸上的泪水落下，晶莹剔透。
　　行至青言山巅，她停住，突然想起，以前无事时，他总在此处迎风而立，任由山风拂过他的发。如今山峰还是旧时模样，依旧云雾缭绕，千百年不曾变过，唯一变了的是已不见旧人。
　　百里安拥住她，说：“山风凉，回去吧！”
　　她不动，放开他的手道：“夫君，你在此等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百里安突然紧紧地将她抓住，她的手一片冰凉，他静默半响，开口：“暮儿，宜儿在等你。”方才缓缓放开她的手。
　　她不语，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终于行至崖颠。她伸手解下发簪，任墨发乱舞，抬眼望去，天边的残阳已成一片暮色。
　　她慢慢转过身去，眼泪流到唇角，尽是苦涩。
　　“百里安，你骗我。我的爹爹，已经死了。”她声音凄厉，恍如鬼魅，透着深深的绝望。
　　百里安没有言语，温润的脸上写满伤痛。他的手紧握成拳，半响，又无力地垂下。
　　“暮儿，我赌输了，这些年，你对我当真无一丝真心。”
　　已暮悲痛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他拿青言宗换你的真心,这样的真心,我要不起。”
　　“暮儿。”百里安痛苦地唤她，整座山都回荡着那声竭力的呼唤，去阻止不了白衫女子后退的步子。
　　她再不看他一眼，决绝地向后仰去，白色的衣裙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风中传来木叶清香，那是已殇的味道。
　　坠落中，已暮缓缓地闭上眼，她想，这次，她再不要叫他爹爹了。
　　她浅浅地勾起唇角，终于念出她心心念念的人的名字：“青言，你可知我爱你爱了多久？”
　　暮色中，百里安握住她遗留下的白纱，堂堂七尺男儿此时泪流满面，山风吹来，直凉到了心底，他素来云淡风轻的脸上尽显狼狈。
　　天色终于暗下来，百里安放开手中白纱，苦笑道：“暮儿，他早已随你娘亲而去。即使是上天入地，黄泉碧落，你也寻不到他了。”
　　白纱飘走，不见了踪迹，连带着他沙哑的声音也一同随夜风消失在青言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