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向你看》青丝为谁挽

5、Chapter5.你明知却偏偏过问

　　时间总是因为暗藏着思念而显得格外漫长。

　　这个寒假对于张扬来说应该是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个寒假了吧，这种漫长的难熬甚至压下了她对即将到来的农历新年的期待——不用说也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陈晨不在身边，而她也不能在想见她的时候穿上鞋子走个十分钟就能见到她的脸。

　　不过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和陈晨的联系并没有因为放假而中断，陈晨每天都会在微信上和张扬说上几句话，而张扬也会偶尔主动打电话给她，她们两个也没什么特别的话题，只是听对方碎碎念着诸如在家里有没有和父母顶嘴吵架或者是电视上哪个明星出了什么绯闻的日常琐碎。直到有一天，陈晨突然给张扬打电话告诉她自己现在人在上海，并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张扬知道陈晨最好的朋友在上海的大学念艺术，所以听说她去了上海除了惊叹她快过年还往出跑之外并没有太惊讶，以为她只是假期闲的无聊出去找朋友玩玩儿，却没想到陈晨刚到上海没几天就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她要辞掉学校学生会的工作。如果说陈晨辞掉这个费劲吧啦好不容易才到手的职位让张扬觉得惊讶的话，那么辞掉职位的原因在张扬看来可以算是惊悚了——平时连课都不怎么去上的大学渣陈晨同学居然要在剩下的一年半里好好学习潜心修炼准备考研了。

　　作为一个大二的学生，张扬对于考研这两个字熟悉到吐，它就像唐僧的咒语一样，每天都有人在张悟空的耳朵边叨叨几遍，从同学到室友，好像大学里的每一个从入学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决定好了自己要走考研这条路，除了张扬，她从知道考研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开始就从来没动过这个念头。

　　在张扬眼里，学历并不是衡量能力的唯一标准，她甚至认为大学也只是一个学习过程而已，学到的知识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经历。而考研则是毕业生无路可走时选择的一条独木桥，一大支队伍浩浩荡荡的冲上去，可只有一小拨儿人能站稳脚跟，其他全被挤了下去摔进万丈深渊里。她不考，不是因为怕被挤下去，而是觉得没必要把时间金钱都放在一条桥上。更何况她本身也不是什么有远大抱负的人，她只要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一个刚刚好的生活就够了，何必把自己逼得喘不过气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曾经和她一样对于考研没有丝毫动心的陈晨却突然决定要走这条独木桥，而且还是势在必得必须要过桥的架势。

　　张扬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太当真，以她对陈晨的了解她以为这只不过是陈晨又一次的心血来潮，维持不了几天，可当开学回到学校见到陈晨之后，张扬发现她这回可是动真格儿的了——因为陈晨在回学校的第二天就真的跑到了辅导员办公室把学生会的工作辞了。

　　那天张扬本来是刚刚到学校要去辅导员办公室报道的，可还没进门就听见辅导员正在特别认真的和陈晨讨论卸任之后谁来接手的问题。张扬心里一咯噔，敢情这陈部长真是铁了心要弃政从文啊！

　　张扬鸟悄儿的溜进办公室找年级综合办主任办了报道的手续，打算回寝室再联系陈晨，可眼尖的陈晨还是看见了她，还对她笑笑招手示意她过来说几句话。张扬碍于老师在场也没跟陈晨多说什么，她本来就挺讨厌那个满脸堆着假笑的辅导员的，于是寒暄几句就溜了，可还没走出教学楼手机就收到了陈晨的短信，就四个字，“一楼等我。”

　　张扬看着短信不自觉的笑起来，可又突然觉得她们俩这样特别像是在偷情，于是正在笑着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僵了僵——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比喻，她跟陈晨根本不是一对好嘛，自己还真是脑洞大开爱YY啊。

　　虽然被自己和陈晨不是一对的事实微微伤到，但张扬还是很乖的给陈晨回短信告诉她自己在一楼侧门的楼梯口等她，就在她在漫长的等待中无聊到准备翻出美剧来看的时候陈晨终于出现了。

　　陈晨并没有直接从二楼走下来，而是定在那儿看着张扬，张扬听到她的动静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抬头冲她一笑，呆愣愣的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啊学姐。”

　　陈晨也笑着回了她一句：“好久不见啊学妹。”

　　直到这个时候张扬才发现自己这一个月里有多么想她，那份不知不觉深存内心的想念在时隔三十天之后第一次认真看到她的脸时倾泻而出，化作一股强烈的想要拥抱她的欲望，这股欲望推动着张扬，不等陈晨走下来她就三步并两步的跑到了她面前——可她也只是离陈晨近了一些而已，她还没有那个勇气直接张开双手抱住她。

　　张扬为自己内心里这份巨大的想念感到羞涩和尴尬，于是为了冲淡这份她不愿意正面面对感觉，她故意换上了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笑嘻嘻的问她：“学姐想我了没啊。”

　　陈晨白她一眼，傲娇答道：“还行吧，才一个月而已，还总打电话，有什么好想的。”陈晨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伸出手握了握张扬的手，然后突然敛起笑容训她，“你是不是傻，大冬天的坐楼梯上不凉啊。”

　　张扬一听，急忙把手伸到陈晨面前头点的跟捣蒜似的说：“凉啊，要不学姐给我暖暖？”

　　陈晨瞪她一眼，骂她：“去去去，别在我这儿耍流氓，走，姐领你吃饭去。”

　　张扬一听吃眼睛都放光了，从家回学校折腾了小半天儿她肚子早就抗议了。她嬉皮笑脸的贴到陈晨身边，问她：“吃啥？”

　　陈晨绷着脸看张扬这副耍无赖的样子，绷着绷着就绷不住了，终于无奈的笑起来，揉揉她的头发答道：“姐姐带你去吃火锅。”

　　张扬夸张的欢呼了一声，赶紧乐颠儿颠儿的跟在陈晨后面往出走，路上她偷偷的瞄了一眼陈晨的侧脸，心里慢慢漾起一层又一层化不开的温柔感动——她前几天刚刚在朋友圈里发过状态说想要吃火锅，没想到这种小事陈晨居然记得。

　　到了火锅店，陈晨很豪气的拿着菜单点了一桌子肉看得张扬眼睛都直了，她像个小狗一样吃着陈晨煮好夹到她碗里的菜，惊觉这一个月不见陈晨居然变了这么多——要知道以前都是张扬陪着她风风火火，惯着她的任性脾气，听着她的抱怨唠叨，以前吃饭的时候更是张扬把陈晨照顾得无微不至，像今天这样张扬反过来被陈晨照顾还真是头一遭。

　　饭吃到一半，陈晨终于开口提起了卸任考研这件事，她对张扬说起这次上海之行，说起她和闺蜜的谈心，说起她是如何被这座号称“魔都”的繁华城市深深的刺激到并在几天之内迅速的爱上了这座城市从而决定将这座城市定为她以后生活所向的目标，而要实现这个目标，她必须有一条扎根于上海的途径，她能想到唯一靠谱的方法就是考研考到上海的学校，曲线救国软性入侵。

　　张扬听陈晨说得慷慨激昂，除了附和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低头专心吃自己的肉。她知道自己给不了她什么建议，也教不了她什么手段，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适当的时候默默的支持她并且提供一双倾听的耳朵。

　　陈晨似乎发现了张扬今天格外的少言寡语，她顿了顿，然后带着一种担忧的语气问她：“你因为我卸任不高兴了？”

　　张扬瞪大眼睛看着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一脸莫名其妙的答道：“你卸任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陈晨还在担心：“如果我离开学生会了，那你怎么办？”

　　张扬费了好大劲才把嘴里的丸子咽下去，喝了口红茶压了压才回答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我能怎么办，我肯定就不干了啊，反正学生会也不缺我一个，而且我一开始干下去就是因为有你在啊，你都辞了那我还干个什么劲儿。”

　　直到不过大脑的把这几句话说完张扬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天，因为有你什么的表白意味简直太赤裸啊！张扬不好意思的假装吃东西，又忍不住偷偷抬头瞄了陈晨一眼，发现她也正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看，直勾勾的。

　　张扬尴尬的干咳了一声，问她：“你看我干嘛，别盯着我吃东西啊，人家害羞。”

　　陈晨浅浅的笑笑，语气突然认真了起来：“张扬，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张扬一愣，从前陈晨也说过类似的话，但都是以陈述的语气，例如“张扬你对我真好”，“张扬我知道你对我好你一直宠着我惯着我”。而今天，她第一次以一个疑问的句式认真的问她，“张扬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似是疑问，似是感叹。

　　张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一瞬间涌起一股冲动，她在那一刻突然特别想把那句喜欢你脱口而出。于是她也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看向陈晨，微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轻轻的温柔的笑起来，认真的回答：“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真的不知道吗？因为……因为我敬你是条汉子啊！”

　　刚才温馨紧张又暧昧的气氛被张扬一句话破功，陈晨嘴角抽了抽，拿起一个冻丸子扔向张扬，狠狠骂了一句：“滚！”

　　张扬哈哈笑着，笑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吃完饭，张扬依旧照例送陈晨回公寓，这次她没有在和陈晨道别之后转身就走，而是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在自己眼中慢慢变小直到隐入公寓的大门内——她一次都没有回头看过，好像真的感受不到她就在背后注视着自己一般。

　　你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明明都知道的不是吗？

　　我，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