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向你看》青丝为谁挽

3、Chapter3.像这样触电就够我快乐融化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也许就是对她多于常人的在乎和关注，也许就是不断怀疑自己为自己与她之间的差距而沮丧，也许就是在她面前装得对她漫不经心其实背地里却在想方设法的引起她的注意，也许就是出门买个水果都要把自己包装得像是要去相亲怕在路上遇见她而自己的样子邋遢得没法儿见人，也许就是一次又一次认真的考虑和她的距离为自己和她一点点的亲近而窃喜，也许就是无论多困多累也会因为她的一个电话立刻从床上爬起来陪她去做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也许就是像现在这样，明明面对不熟的人寡言少语，却还是要为了给她撑场面让文艺部的第一次聚餐不冷场而在饭桌上使出浑身解数挑起话题让气氛活跃起来。

　　雪雕完成的第二天，陈晨在群里发了几条消息，大抵内容就是文艺部的钢琴雪雕受到了学院书记的大力夸赞，书记还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以表达对钢琴的喜爱之情，尽管学院领导为文艺部这种积极参与活动的热情深深打动，但因为此次雪雕比赛是以班级为单位参赛，所以院里没办法给钢琴雪雕一个官方的名次便专为钢琴雪雕特设了一个创意奖，还发了一个荣誉证书和一副羽毛球拍作为奖品。此消息一出文艺部群里顿时响应起一片热情的高呼，就连那些根本没参与雪雕制作的人也高兴得跟得了诺贝尔奖似的就差发个演讲稿感谢各种TV了，干活时候人影都不见一个，这时候却都不忘在群里说几句话刷刷存在感顺便拍拍陈部长的马屁。其实张扬觉得，陈晨作为学生会关键部门的部长还是很享受这个被人拍马屁的过程的，不过张扬也理解她，毕竟那种被人追随被人仰视被人敬畏的巨大成就感确实会让人上瘾到不能自拔——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借着钢琴雪雕获奖的理由，一向政治觉悟颇高很会审时度势的陈晨决定将群里这种一片热闹团结的气氛延续到现实中，在文艺部里组织一次聚餐——这也是历届学生会里不成文的规定，换届竞选之后新部长都要在部门里组织一次聚餐来确立宣布自己的身份地位顺便再拉拢一下人心，这跟古时候皇帝登基都要大赦以便昭告天下是一个道理。

　　在群里宣布了这个消息之后陈晨私聊给张扬，聊天主题是说之前陈晨和另一个代理部长竞争的时候部里有一些人是那个部长带着的，而那个部长最擅长的就是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导致她带的实习生都对陈晨有点儿偏见，陈晨想借着这次聚餐向他们表达一下“只要你们以后好好跟着我我一定不计前嫌把你们都当亲手下”的善意以便部员们能够团结友爱并拥护着她这个新部长带领部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但是文艺部是整个学生会实习生最多的部门，三十多个人聚餐最少也得坐两桌，陈部长没有三头六臂照顾不了两拨儿人，她知道张扬平时跟她贫的时候嘴皮子挺溜而且部里认识能说得上话的人还算多，所以想让张扬在饭局上替她照顾一些和她还不亲近的人，帮她活跃活跃另一桌的气氛——这也就是张扬此刻无比卖力的跟一桌不怎么熟悉的人玩一些愚蠢的游戏和不断挑起话题把焦点全都引到自己身上的原因。

　　总体来说这次聚餐的效果好得超出预期，陈晨也达到了确立威信拉拢人心的目的，而事情这么顺利的原因一是陈晨不做作不端架子的性格实在是讨喜实习生们确实喜欢她愿意追随她，二是吃饭间隙隔壁正好也在聚会的各学院主席派出几个代表来她们这边看望了一下给陈晨长了不少脸，让实习生们有了一种跟着陈晨就是抱到一条好大腿背靠晨姐好乘凉的感觉。

　　酒酣胸胆尚开张，酒过三巡之后陈部长也和大家玩儿嗨了，吃饭吃到十一点多还不尽兴，又组织了一小拨儿同样没怎么尽兴的人跑去KTV开包房唱通宵——当然，这一小拨儿人里头也包括喝了酒头疼得不行但还是因为陈晨想让她去就义不容辞颠颠儿跟着去了的张扬。

　　去KTV的路上下着小雪，因为路程不远，张扬从饭店出来后棉服的拉链就一直敞着懒得系，雪花落在她的脖颈上，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陈晨本来是和其他人走在前面的，走了几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头找人，张扬磨磨蹭蹭的跟在大部队后面，仰着头让凉丝丝的雪花落上她滚烫的脸颊，根本没注意到等在她前面的陈晨，愣愣的向前走差点儿没撞在陈晨身上。张扬对陈晨不好意思的笑笑刚要张口道歉，陈晨却突然扯过她让她面对自己，双手拉住她的衣角低头认真的帮她把拉链系好，她一边仔细的把拉链的两边对整齐一边小声的念叨了一句：“下雪了衣服还不系好也不怕感冒。”

　　陈晨这一系列充满关怀的动作让喝了酒脑子不灵活的张扬有点儿懵，然而就在她盯着陈晨的头顶对她的温柔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陈晨又自然的拉住张扬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这下子张扬清醒过来了，因为陈晨的手冰凉，而自己的手却暖得发烫。陈晨拉着张扬加快脚步赶上其他人，这样被动的被握住手掌的姿势让张扬觉得别扭，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把陈晨的手从她的口袋里拉出来反握住，然后略带霸道的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手好凉啊。”张扬嘟囔了一句。

　　陈晨歪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笑起来：“因为我上辈子是折翼的天使啊。”

　　张扬也跟着她笑：“屁咧，还天使。”她说着微微收了收手指让她的掌心更贴近自己的，小心翼翼却努力的让陈晨的手也慢慢暖了起来。

　　到了KTV开好包房，酒劲儿还没过的众人算是彻底的玩儿疯脱了，点了一堆快歌开了灯闪开始在大包里跳舞——没错，正是我们亲爱的晨姐带的头儿，从韩国男团到国内舞曲，从民族到爵士再到后来的不知道什么舞种，没有一样是十项全能的陈部长Hold不住的。张扬知道自己运动细胞特别不发达手脚不协调得可以，连在寝室跳个减肥操都跟不上节奏，就别去跟他们跳舞的掺和丢那个人了，干脆到后面观望台找个视野好的地方坐在高脚凳上看热闹。

　　坐在高处的张扬俯视全局，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包房里一群喝大了的疯女人披头散发张牙舞爪，那气氛那场面，啧啧啧，简直有了盘丝洞的蜘蛛精们在洞口使出浑身解数诱惑唐僧的架势。当然，这群疯女人中也不乏专业的跳得好的，可灯光太闪周围太吵，那画面真是赏心悦目不起来。张扬眯着眼睛找陈晨，却发现陈晨根本没在跳舞的人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退到一边正倚着墙喝水。可能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陈晨抬头，正好对上了张扬的眼睛，张扬躲闪不及，只好大大方方的迎上去，朝跳舞的方向努努嘴，示意让她上场。陈晨冲她勾勾手指头挑衅的笑着，张扬急忙摆手告诉她自己不行，陈晨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以表示对张扬的鄙视，潇洒把水一扔便踩着舞步上场了。

　　众人见陈部长来了纷纷让出路来把她拥到最中间，陈晨的身体开始随着音乐节拍舞动起来，她笑得无比放肆，长发飞扬腰肢柔软，每一个舞步动作都透露着危险的信号，性感得像是一条美人蛇。她跳舞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压倒一切的自信，仿佛周身都镶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让人无法忽略她的存在——不，她的光芒能让人忘掉一切，只记得她的存在。

　　张扬彻底被震慑住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陈晨。在她的印象里陈晨虽然长得好看但性格却大大咧咧硬朗得像个汉子，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妩媚妖娆的一面。张扬像个虔诚的信徒一般看着跳舞的陈晨，生怕漏掉她的任何一个动作任何一个表情，哪怕是她的一个眼神，她也睁大眼睛想要清清楚楚的看个真切，她用力的看着，看得眼睛都有些发酸了。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大家终于都跳累了疯够了，倒在沙发上开始安安静静的唱歌，张扬也从观望台走下去坐到了陈晨的身边，陈晨撺掇张扬来两首，张扬点了王菲的《催眠》和梁静茹的《夜夜夜夜》，刚正儿八经的唱了几句就被几个女神经拉着跑去唱什么《最炫民族风》和《吉祥三宝》，张扬看陈晨听得也挺开心，无奈只好陪着她们疯，谁知道几个人唱神曲越唱越嗨，一直坚持到凌晨四点多才以一曲难度颇高的《北京欢迎你》为Ending收了场，至此这场KTV通宵大战的最后一拨儿战士也倒下了，大家东倒西歪的瘫在沙发上，睡觉的睡觉玩手机的玩手机，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晨枕着张扬的大腿闭着眼睛歇着，张扬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陈晨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还像只小猫似的哼唧了两声。张扬听她小孩一样软软糯糯的可爱声音没忍住笑出了声，陈晨皱皱鼻子问她：“你奸笑什么，打什么坏主意。”

　　张扬急忙敛起笑容一本正经的回答：“没笑什么，你累了就睡会儿，一会儿时间到了我叫你。”

　　陈晨嗯了一声不说话了，张扬以为她睡着了，不一会儿她却又伸手在张扬腿上轻轻戳了一下，小声问她：“我跳舞好看么。”

　　被陈晨这么一问，张扬闭上眼睛努力想要回想起陈晨跳舞时的样子，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回忆不起任何具体的画面，她只记得跳舞时的陈晨太耀眼，耀眼得她不敢多看却又舍不得不看。张扬不知道怎么回答陈晨的问题，想了一会儿才干巴巴的说出两个字：“好看。”

　　陈晨嘿嘿的乐了，好像小学生得了小红花一样得意，她缩了缩身子，心满意足的说：“嗯，那你唱歌也好听，尤其是那首《死了都要爱》，高音很有水平嘛。”

　　张扬被她的幼稚弄得哭笑不得，帮她把衣服盖好，说了一句：“睡吧。”

　　——她自己都意识到了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有多温柔，温柔到声音都有些变得轻缓。

　　第二天早晨从KTV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雾，与其说是雾不如说是烟，厚重的烟雾张牙舞爪扑面而来，带来了一层又一层强烈的窒息感。不过还好，张扬的身边有人陪她一起处于这可见度不到十米的恐惧之中——从包厢出来陈晨就一直走在张扬身边，像昨晚一样把把手放到她的口袋里。张扬怕陈晨昨天喝酒早晨不吃东西胃会不舒服，在回学校的路上撺掇陈晨和她一起去吃早餐，两个人找了个借口甩掉其他人，一起溜走的感觉就像是私奔。张扬没想到陈晨会抛下那么多人和她走，这种特殊的亲近感让她像个初恋的孩子一般心里偷偷的颤了颤。

　　吃过早餐张扬送陈晨回公寓，太阳慢吞吞的升起，于是陈晨侧脸的轮廓在雾气里慢慢分明起来，张扬偷偷的瞥了她一眼，她拢起头发架着黑框眼镜的样子真是生生的戳中了张扬的萌点。到了公寓门口，张扬和陈晨道别，顺便嘱咐她回去早点儿补觉免得头疼，谁知道陈晨突然冒出一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都快离不开你了。”

　　可能是寒风吹得太猛把张扬的脑壳冻得发木了，也可能是昨天一夜没睡让她的大脑不怎么灵光，不然张扬怎么会在陈晨说出这么一句明显的包含着撒娇意味的话之后大脑瞬间死机，完全想不出一句应景的合适的话来回应她——不不不，也不能说她大脑死机了，不然她怎么还能在吭哧了半天之后说出一句，快进去吧怪冷的，这种煞风景的话出来呢——没错，她的大脑是中了一种叫做情商骤降的病毒，这个回答也真是low到没救了。

　　回到寝室躺在床上，温暖的被窝可算是让张扬的情商有了慢慢回升的趋势。她闭着眼睛想到刚才陈晨说的那句不知有心还是无心带着暧昧气息的话和自己除了蠢到爆这三个字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的回答，一向自诩把妹高手的张扬自断经脉的心都有了。难道刚才她不应该像偶像剧里演的那样深情的说一句离不开就不要离开了或者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之类的话吗？怎么自己平时口才那么好一遇见陈晨却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小鹿乱撞脸红羞涩的样子完全像个初恋的粉红少女啊。而且细细回想起来，刚才陈晨的语气里怎么有点儿挑衅和调戏的意味呢，难道……难道自己是被陈晨反泡了吗？！张扬沮丧得一拍脑门儿，完了，有一种要被这个女人吃得死死的不祥预感啊。

　　就在这时候，枕头底下的手机震了一下，张扬以为是移动公司的催费短信，打开一看，屏幕上陈晨发来的，”快去睡觉别玩手机“八个字让她的心又狠狠的颤了一颤。几秒钟后手机屏幕暗下来，张扬看见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不知不觉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完了，这下子真的完了，自己不但被陈晨泡了，还泡得很彻底。张扬恨恨的把手机扔到一边儿不愿多看自己这副怀春的小样儿，可心底却不听话的泛起一丝丝酥麻的甜蜜让她全身都充满着被阳光包围的暖意。

　　张扬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终于认命的长叹一声，还是摸出手机回了一条短信给陈晨：”知道啦，晚安。“

　　哎，被调戏就被调戏吧，其实被反泡的感觉还是挺好的。

　　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像这样触电就够我快乐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