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长沙同人之再顾年华》公子瑾之

31、（三十一）哥哥

　　你们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慕昭义
　　因为没有尚未接到返回长沙的命令，慕昭华就留在了第八军兵站医院，照料受伤的顾清明。作为将顾清明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主刀医生，第八军的最高长官李玉堂亲自交待兵站医院要给予最高礼遇，这倒是让慕昭华有些不好意思。
　　“李军长也太客气了。”慕昭华有些无奈。
　　顾清明只是笑：“还不是慕医生的医术折服了军长。”
　　“不过，能在这里照顾你，我也挺高兴的。毕竟我们也挺长时间没见面了，只是没想到，这相见的机缘，倒让我恨不得没有。”慕昭华轻声一叹。
　　“……”顾清明闭嘴不说话。他倒是觉得，能有这么一段时间相处，便是受伤也值得，只是这话他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免得被慕昭华“教育”。
　　除了跟慕昭华朝夕相处，顾清明也时常见到来探望自己的自家大外甥瞿敬庭。当然，瞿敬庭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孝顺长辈”，人家还顺便“假公济私”见一下自己的未婚妻胡湘湘。
　　“小舅舅，听说第一九零师的赵师长负伤，被送回长沙救治了。军长说，集团军那边派来了新的师长，大概明天就会来军部报到。”瞿敬庭将最近军部的新鲜事说给顾清明听。
　　“是谁？”顾清明问道。
　　“这个军长倒是没提，反正明天也就知道了。”瞿敬庭耸耸肩说道。

　　第二天，顾清明就知道了第一九零师的新任师长是谁。
　　“绍桓，听闻你受伤了，现在怎么样？”风尘仆仆的慕昭义连衣服都没换，就来探望顾清明。
　　“维信，你怎么来了？”顾清明先是有些惊讶，随即恍然大悟，“你是第一九零师的新师长。”
　　慕昭义笑了笑：“惭愧了，以后还请顾副参谋长多多指教。”
　　“哥哥？”看到久违见面的兄长，慕昭华又惊又喜，一头扑倒刚站起来的慕昭义怀里，“哥哥，我好想你！”
　　摸摸怀里妹妹的脑袋，慕昭义含笑道：“我也想你。这两年不见，我家小七都变成大姑娘了！”
　　慕昭华蹭了蹭慕昭义的手，闷声问道：“哥哥，你怎么到这里了？”
　　“我刚接到调令，接任第八军第一九零师的师长。”慕昭义解释道。
　　慕昭华笑道：“那太好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能亲眼看到哥哥安好，不然我总是不放心。”
　　“小七，不用担心你哥哥我。不过，说来这倒是巧了……”慕昭义挑眉一笑，看出了顾清明和慕昭华身上看了看，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转，又道，“你们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我——”一向伶牙俐齿的慕昭华此时根本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神色有些慌张地看向顾清明。
　　躺在病床上的顾清明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感觉自己是时候开口了，便硬着头皮说：“维信，我跟昭华——我心悦昭华。”
　　“啊？——啊……”慕昭义先是有些吃惊，打量着自家妹妹害羞的脸色，随后了然一笑，只是这笑容中满含着妹妹被叼走的复杂情怀，“嗯，我知道了。”虽然知道自己的妹妹长大了很欣慰，绍桓也是一个不错的托付终身的人选，但是他心里还是觉得很难过——哼，他的妹妹，那是他的妹妹！
　　“哥哥？”慕昭华看着自家哥哥顶着一副复杂的表情站在原地发愣，便轻声喊了一句，
　　“嗯？”慕昭义撇撇嘴，“我没事。”他只是被一种名为“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惆怅感觉盘踞了整个大脑。

　　慕昭义也并不能在兵站医院久留，毕竟他要先去见李玉堂，随后要去第一九零师指挥。不过，能见到自己的妹妹，看到自己的妹妹和昔日的同窗——互生情愫，他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慕昭华送慕昭义出兵站医院。路上，兄妹两人说笑如常。
　　“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跟顾绍桓——”慕昭义扑哧一笑，又道，“不过，你们看起来倒也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这件事情，你跟父亲和母亲提过么？你们……考虑过谈婚论嫁么？”
　　慕昭华先是低头浅笑，随后轻轻摇头：“没有提过。绍桓哥如今军务繁忙，我也有自己的事业，婚嫁之事并不着急，且等打退了日本人罢。”
　　“你有心结，是么？”知妹莫若兄，慕昭义如何不知道慕昭华的心事。尽管慕昭华是慕岳和慕夫人唯一的女儿，也并没有得到父母应有的重视。
　　慕家兄妹感情极深，尽管慕岳一共四子一女，可只有慕昭义和慕昭华是慕岳的正室夫人所出。慕夫人主持中馈，打理慕家内宅，对这一对子女虽有关照，却不能面面俱到；更不必说，慕岳素来忙于军务，对子女关注都不甚多。慕昭义年长些，从小就护着妹妹，慕昭华也依恋哥哥。纵然慕昭华少年时期便求学日本，与留在国内读书、从军的慕昭义相隔万水千山，这份感情也没有被消磨，反而是在时间的作用下越发浓厚。父母没有给慕昭华充足的爱，慕昭义便要加倍补回来。
　　慕昭华失笑，轻声说道：“哥哥，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曾经我很渴望他们对我的关爱，可是这么多年下来，我也会心冷。只要哥哥喜欢我就够了。”
　　“傻丫头……”慕昭义轻轻揽住慕昭华，叮嘱道，“有哥哥在呢。父亲那里，有我的人，你是都知道的，如果有需要尽管支使。”
　　“嗯。”慕昭华重重点头，只觉得眼睛酸涩，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小七，我先走了，如果有事，绍桓应该会照顾你，可是如果你需要哥哥，一定要让哥哥知道。”慕昭义心中对慕昭华的不舍和担忧并没有吐露半分，只是用明亮的笑容来宽慰慕昭华。在外人面前一直带着看似温和实则淡漠笑容的慕家公子慕昭义，在慕昭华的面前，只是一个心系妹妹的普通哥哥。
　　“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哥哥也要好生保重……”慕昭华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些许哭腔。
　　慕昭义咬了咬牙，转身离开。妹控慕二公子不敢再看妹妹，生怕他又心软，舍不得走。慕昭华可是慕昭义心底唯一的柔软。
　　慕昭华定定站在原地，看着慕昭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才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顾清明的病房。
　　“送走维信了？”顾清明看到了慕昭华微红的眼眶，轻声问道。
　　慕昭华点点头，在顾清明的病床旁边坐下，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挺高兴的。仔细说来，我也有两年多没有哥哥的消息了。现在通信不便，他又在外征战，原本我以为要等战争结束之后才能见到他。如今能够机缘见这么一面，我应该高兴才是，只是，到底是人心不足，见了一面，就在想着，要是能再见一面、一直能见到该多好。”
　　“这也是人之常情，昭——小七，你也不必太过伤感。”顾清明轻轻握住慕昭华的左手，温言安慰道。
　　“嗯？”慕昭华一怔，随即低头一笑，道，“我也只是难过这么一小会儿。我们兄妹，也不是没有分开数年的时候，不过是‘相见时难别亦难’罢了，绍桓哥不必担心我钻牛角尖。”
　　见慕昭华实在聪慧，顾清明知道她已经想通，便也不再多言，只是换了个轻松一些的话题，说道：“最近你只在我这附近打转，是不是挺无聊的？”
　　“哪里会无聊？之前我可是忙得脚不沾地，既要手术，又要值班，还要去司令部军医处汇报。在这里，我能睡个安稳觉，还能看到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倒是绍桓哥，一直躺在病床上，会不会觉得无聊？”慕昭华轻声一笑，脸上的伤感之色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无聊倒没有，我也是颇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不过，除了清闲舒缓之外，我倒是也觉得难为情。”顾清明直言道。
　　身为参谋长的顾清明，当然也是疲于奔命，夙兴夜寐，熬夜通宵是常有之态，局势紧张之时，三五日不睡觉的时候也有。养伤的日子很是清闲，又能看到心上人，即便是伤口疼痛，他也不觉得难捱。只不过，自家的小姑娘是自己的主治医生，给自己查看伤口总要掀开衣服；再者，他卧床不能下地，便是有勤务兵帮助他解决个人问题，有时候也不能完全避开慕昭华。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然而他却有些不自然，只是见她浑然不在意，他也不好明说，毕竟他觉得自己很是矫情。此时，为了让慕昭华开心，他便干脆拿自己当幌子了。
　　机敏如慕昭华，自然听出了顾清明的言外之意，不由得笑了起来：“绍桓哥，我可是医生。在医生面前，病人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再说了，我也不会笑你呀，你也用不着——害羞的。”

作者有话说

　　我是勤劳的存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