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集》嗔痴人

1、青鱼卷-壹

　　在柳州某个偏僻的山里边，有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子，叫青鱼村。
　　青鱼村的天，是很淡的颜色，就像这湖里青鱼的肚皮。青鱼村的水是温柔美丽的，无私地滋养了全村的人，也滋养着所有的生灵。
　　河边坐着一个老头，几个孩子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要他讲故事听。那老头推脱不过，就道：“好吧，好吧，这次给你们讲咱们青鱼村的故事……”
　　青鱼村之所以叫青鱼村，是因为全村都靠青鱼过活。在清甜的水源滋养下，青鱼的个头都特别大，肉质肥美，又多，一网下去，全家都不愁吃。高高的大山，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把村子围起来，安心得令村民不愿出这个大山，总觉得外面不太平。直到有些人家用上了大瓦的灯泡。还没说，这东西看起来小小的，一到晚上拉起线，黄澄澄的跟个小太阳似的，飞蛾虫子总往上撞，梆梆地响。夜里捕到的鱼更多了。于是，村里人才渐渐接受外面的东西。
　　学校是一群叫支教人员的城里人办起来的，给小娃娃教书的。他们借了几座瓦房，墙刷得白溜溜的，还用煤灰在白墙上抹黑了一大块。倒腾了好久才好，可那群城里人还是不满意，男的叹气，女的抹眼泪，令人怪纳闷的。好端端的咋就难受了？难道是嫌整得不好看？果然是城里人，娇气得很。话又说回来了，城里人就是不一样。那衣服，那气派，就像鸡窝里飞进了金凤凰。
　　坏就坏在这里，姑娘家的何苦往这个穷地方跑！
　　每个村里都有那些个杂碎，好吃懒做、横行霸道的。瞧人家姑娘水灵灵的，就在黑不咕咚的夜里把人家姑娘给糟蹋了。
　　秀秀就是这么来的。秀秀的妈是在生下秀秀后不久也跑了，就再也没回来了……”
　　老头正说着故事，平静的河里忽然冲出一股水，把那个老头和那群孩子淋了透。
　　水里蹿出一个十岁的女孩，模样俊得很，不像一般的乡下丫头，但那一双大眼水灵灵的，汇集了山野的灵气与野性。她就是老头口中的秀秀。
　　只是秀秀现在的表情可不像她外表那样赏心悦目。只见她一手叉腰，一手直指着老头的脸，气势十足地大骂：“多嘴的张老头，你讲故事就讲故事，凭啥背后编排人！”
　　张老头摇摇头：“秀秀，你这丫头忒不讲理！老头子说得都是真的，哪里有编排！”
　　秀秀可不听，她又泼了好几拨的水：“反正就不许你说！你要再说，我见你一次就泼你一次水！”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小姑奶奶你就收手吧！”
　　见张老头讨饶，秀秀就听了手：“哼，不准有下次了！”
　　秀秀说完，又扑通跳进水里了。
　　秀秀一入水，仿佛就成了一尾灵巧的鱼，肆意地在水里穿梭。倘若可以，她真想一整天都泡在水里不出来。
　　有一次，村民们亲眼看见秀秀一头扎进水里，好半天都没出来，直到傍晚时分才冒出来。
　　人家问她去哪了。
　　她笑得十分得意，青鱼带我去玩了。
　　村民们都笑了，青鱼没有手没有脚，怎么带你去玩呢？
　　因为呀，青鱼是有灵性的。
　　秀秀这么回答着，乐呵着回家了。
　　秀秀心里也明白，村民们都把她的话当成玩笑，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说这话时，是极认真的。不过，她也不愿同别人分享自己的秘密，自己的乐园。
　　其实啊，青鱼小时候是不会水的。所以鱼妈妈就要吐出一个泡泡把它裹起来，让泡泡保护小青鱼在水底游荡。这时候的青鱼，还能分享它的泡泡给人，带着人下水。不过长大后，泡泡就破了，青鱼就浮上水来，被人用网兜住。
　　想到这里，秀秀撅起了粉嫩嫩的嘴唇，她不忍去想青鱼在网里挣扎的痛苦模样。大概因为这样，青鱼是不愿与人交往的。想到这里，秀秀又开心起来，带了点小得意。几百年来，青鱼愿意亲近的人也就她一个。
　　青鱼告诉她，是因为秀秀奶奶临死前对她的牵挂感动了青鱼，才让它们决定带她玩，照顾她的。
　　秀秀心里暖暖的，又有点难受。
　　她真的非常想疼爱她的奶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