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游·望长安》尤小唯

4、第 4 章 “客官，里

　　“客官，里边请。”老板娘笑得见牙不见眼。老板娘安顿好客人后，转头就扯着嗓子喊小漠给客户上茶。
　　小漠像往常一样穿梭于客栈大堂，手脚麻利的给客人倒茶、上菜、摆碗碟、收拾饭桌。半晚时分，客栈快打烊的时候，老板娘将小漠叫到一位四十多岁，嘴角有颗媒婆痣、穿红戴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面前。
　　老板娘笑容可掬的对那女人说：“这就是我时常跟你说起的小漠。小漠，这是张大娘，还不快叫张大娘。”
　　小漠温顺的说：“张大娘好！”
　　“这女娃还挺懂事的，把头抬起来让大娘好好瞧瞧。”说完，还不等小漠抬头，她便伸出食指挑起小漠的脸，一边仔仔细细的审视着小漠的脸，一边冲老板娘点着头。
　　“今年多大了？”张大娘问道。
　　“五岁。”小漠依旧温顺的回答。
　　“五岁，太小了。”张大娘收回食指，有些嫌弃的说。
　　老板娘连忙辩驳：“不小，不小！再养几年就正好了。你别看她小，你看看这眉眼，长大了后肯定是个标致的小美人，这丫头人又机灵，手脚麻利，张员外肯定会喜欢的。”
　　“这……”张大娘有些犹豫。
　　“这事若是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老板娘许诺。
　　“嗯，好，我帮你说说看,不过这事能不能还是要看你的造化。”张大娘说。
　　“那就有劳你了！”老板娘感恩戴德的说，二人会心一笑。
　　小漠独自一个人回到房间，呆坐在床边，回想起刚刚那一幕，心里乱糟糟的，一种不详的感觉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张大娘就是张媒婆，小漠走街串巷给客栈置办货物的时候，早就对她有所耳闻。街上的人都说，她一张嘴能将死的说成活的，为人胡搅蛮缠，不过她也是个可怜人，她男人嗜赌，可手气不佳，输多赢少，将原本还算厚实的家底也败得差不多了，因此时常可以看见张大娘训斥她男人，她男人早就被经年累月的训斥磨得没了脾气，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看张大娘和老板娘的神情，小漠已经猜测出她们定是在商量怎么将她嫁给张员外那傻儿子做媳妇。小漠在房间里坐立难安，惴惴不安，思前想后，最后决定择机逃跑，虽然不知道可以逃到哪里去，但天大地大，总有她容身的地方。
　　近来，老板娘对小漠十分殷勤，望向小漠的眼里总是溢出满满的笑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老板娘对小漠多好，小漠心里却是清楚，她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小漠的伙食也得到极大的改善，能跟老板娘同桌吃饭，老板娘吃什么，她也能跟着吃什么。每次吃饭的时候，老板娘夹到小漠碗里的菜都可以堆成一座小山，老板娘就在一旁对着小漠笑，监督她把饭菜全都吃完。小漠觉得自己是一只待宰的小猪，老板娘想把她养肥了再宰掉。
　　“哎哟，小祖宗，这东西放着，让别人来搬，把手弄伤了的话，可怎么办！你看你这手上一道一道的疤多难看，前些日子给你买的药膏在涂吗？”老板娘摸着小漠的手心疼的说。
　　“不碍事，我手已经好多了。”小漠缩回手，笑道。
　　“这哪能算是好了，你看别人姑娘家的手，那可都是芊芊玉手！你看你的，比萝卜都还要粗的！你这手要是伸出去，是会让人嫌弃的。”老板娘摇着头痛惜道。
　　她接着说：“听我的话，今天你就不用干活了，回去好好休息，用热水泡泡手，再涂些药膏，争取这几天能好得差不多。”
　　小漠回到房间后，她将手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了几遍。她手上依旧是肿胀的紫红色，却比先前要好了许多。这些天来，老板娘对她嘘寒问暖，不是怕她吃不饱，就是怕她穿不暖，还破天荒的给她扯了几块上好的布料，做了几套新衣裳，她心知肚明老板娘安的是什么心。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打开房门后，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偷偷将地上的一块砖搬起，从里面掏出一块破布，摊开破布里面躺着不少铜板，还有几个碎银。这是客栈的客人给的赏钱，她乘老板娘没主意，就自己偷偷藏起来了，这是她所有的家当，也是她逃亡的本钱。
　　她仔细的来回数了好几遍，如数家珍宝的藏在身上。现在情况越来越危急，她预感到马上就会见到张员外或他家管事的人。若是张员外答应了这门婚事，老板娘肯定会对她严加看管，到时她想逃就不容易了，择日不如撞日，她决定就今晚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