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华朝拾》爱丽薇儿

11、王熙凤不狠毒

　　自古以来，人们总是同情弱者，尤其是女性。读《红楼梦》时读者的情感天平总是倾向于那些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女子。黛玉孤傲自赏，动不动就哭，脆弱就意味着善良。其实在贾府那样一个勾心斗角的地方，不强就只能任人欺负。黛玉有贾母的疼爱，宝钗有她的大智若愚，探春有她的多刺，迎春什么也没有，只能糊里糊涂地嫁给“中山狼”，被折磨而死。王熙凤是脂粉队里的英雄，在我们眼中，她太狠毒了，结果得不到任何同情，甚至遭到唾弃。她应该忍气吞声，贤良地任贾琏胡来，任一大堆小妾给贾琏声生一大堆儿子，最后或郁郁而终，或被凄惨地休弃，让同情弱者的我们为她掬一把热泪。但是从小被当作男孩子教养的王熙凤不能也不会这么做，于是她选择了伤害别人来维护自己。
　　王熙凤的一生不断地制造悲剧，弄权铁槛寺生生拆散一对有情人，相思局害死贾瑞，逼死尤二姐使丈夫绝后，布掉包计令林黛玉含恨而终。她在制造他人悲剧同时，也制造了她自己的悲剧。看似狠毒事实上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纵观凤姐短短一生，所作之事，无非是为了在贾府那样一个环境能有一席之地，狠毒的骂名，实在是莫须有的。
　　一、棒打鸳鸯，并非主谋
　　“张金哥自缢，守备子投河，此二人亦死于情，而业归于凤姐。”①无可否认，在这件事中王熙凤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却不是王熙凤。
　　张金哥事件始末是：
　　（一）张财主的女儿金哥，受原长安守备公子的“聘定”。
　　（二）凤姐贪图三千两银子，通过节度使云光“动员”退婚，“合法”拆散了他们。
　　（三）金哥这个“知义多情”的女孩子，知道退了“前夫”，自缢而死。
　　（四）不料守备公子也“极多情的，遂也投河而死，不负妻义”。
　　张金哥的父亲张财主一手酿成了女儿的悲剧。因为他贪慕虚荣妄图利用女儿的婚事攀上权贵，因而致使金哥一女许两家。金哥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子，她与李公子真心相爱，万不能另抱琵琶。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家从父”的教条下，作为一个封建社会的典型贵族少女她不会也不能与强大的父权抗争，只得过早结束自己的生命。张员外并不明白这些，他为了达成自己的野心，在退婚不成的情况下借助于贾府的势力。说白了，贾府只是他达成目标的一块踏脚石，若王熙凤没有答应，张员外势必还会另找权贵办成这件事，金哥与李公子的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件事的主谋并不是王熙凤，她最多只是间接充当了拆散一对有情人的工具。张员外是一个有钱但无权的乡绅，他要与赫赫贾府有联系是不可能的。于是他采取了曲线政策——让时常在府中走动的水月庵老尼净虚去游说贾府当权者。《红楼梦》第四回通过周瑞家的口讲到：“如今太太不大管事，都是琏二奶奶管家了。”可见王夫人退居二线将治家的权力交给了王熙凤。王熙凤是邢夫人的儿媳妇同时也是王夫人的内侄女，她在府中的身份是特殊的。她有效调节了邢王之间的矛盾，客观上正式成为贾府权力掌握者。
　　王熙凤也是很有能力的，这从冷子兴演说荣国府和贾琏乳母赵嬷嬷之口可知。在一个女人只是男人附属品的时代，王熙凤的光芒远远盖过了丈夫，能有如此名声多少会令我们刮目相看。时常在府中走动的净虚当然知道王熙凤是解决这件事情的最好人选。出家人本应六根清净无欲无念可是有些出家人却借着慈悲为怀的面目干着毁人婚姻的勾当，如净虚。《红楼梦》第十五回在王熙凤因秦可卿丧事借住水月庵时，她在众人陆续散去之后便乘机说道：“我正有一事，要到府里求太太，先请奶奶一个示下。”这句话说得很巧妙，似乎很有谨慎的意味实则不是。王夫人已经不管事真正当家作主的是王熙凤，她这么说无非是要引得王熙凤问她使她有机会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一遍，王熙凤也果然如她所愿。我们都说王熙凤精明能干，那只是对于大观园中的诸人而言，于外界而言，她善良得可悲。听了这件事后王熙凤第一反应是不想管。“我也不等银子使，也不做这样的事”。王熙凤知道这件事伤天害理所以她并不想去做。但净虚听后却说：“虽如此说，张家已知我来求府里，如今不管这事，张家不知道没工夫管这事，不希罕他的谢礼，倒像府里连这点子手段也没有的一样。”好一个激将法，王熙凤是一个要强的人，她绝对不能容忍有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手段。在此种情形下不管她是否愿意，她都必须棒打鸳鸯以证明她有手段也有能力。说到底这个事件最大的受益者是净虚，王熙凤最多是糊涂而已。
　　王熙凤在事后收到了三千两白银作为报酬，又使人骂她，其实她大量敛财，只为了备不时之需。王熙凤夫妻之间的感情并不和谐，她被丈夫冷落并且始终活在随时被取而代之的危险中。一个空虚且恐惧的女人借助别的事情来转移巨大的压力，这并不过分，一个有安全感的女人决不会如此疯狂敛财的，所以我们不应苛责她。
　　二、死于相思局，贾瑞罪有应得
　　“贾瑞拦路调戏王熙凤，凤姐既没有由贞节观念引起的羞耻恼怒，正颜厉色地制止他，也没有诉诸封建族规去惩罚他，而是非常自然地以一个风流娘们儿的姿态，逗引着他的情欲，让他一步步钻进陷阱。”②按照《红楼梦》上平儿的说法，贾瑞打王熙凤的主意乃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个比喻说明两人身份悬殊，在贾府地位如此低微的贾瑞，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贾府宝塔顶上的“天鹅”图谋，贾瑞恋爱垂涎王熙凤，王熙凤要他死也果然致其于死地。因为贾瑞并不是一个正人君子，《红楼梦》第九回有这样一段描述：
　　“原来这贾瑞最是个图便宜没行止的人,每在学中以公报私,勒索子弟们请他,后又附助着薛蟠图些银钱酒肉,一任薛蟠横行霸道,他不但不去管约,反助纣为虐讨好儿。学堂发生闹学事件他不但不劝阻反而不分青红皂白横加指责。李贵看不下去：“不怕你老人家恼我,素日你老人家到底有些不正经,所以这些兄弟才不听。”
　　李贵何许人，只是宝玉手下一个仆人，严格说来贾瑞却是一个主子。奴才敢这么说主子除去“有脸的奴才比没脸的主子更有脸”外，贾瑞的作风也使人轻视他。
　　贪小便宜事小，贾瑞不能不为自己的好色付出代价。王熙凤是他婶子，作为晚辈，本应恭恭敬敬。贾瑞却千方百计前去调戏，如此乱了伦理是禽兽不如的行为。面对如此情景王熙凤要么义正言辞地告诫他，但贾瑞是一个无赖，这么做的结果只会使得这件事众人皆知于贾瑞决不会有丝毫影响。王熙凤却免不了要背上轻佻的罪名，在下人面前将失去作为主子的尊严，失去长辈的信任，原来岌岌可危的夫妻关系也会由此彻底结束，贾琏会借着这件事情，随便找一个借口休了她，最后她将一无所有。所以王熙凤只能忍气吞声，园中一席话，不知者会以为王熙凤是在故意挑逗。事实上作为一个聪明女人，陷入如此暧昧的状况，离开是非之地是最重要的。贾瑞与贾家有亲戚关系，以后必然还会见面。王熙凤必须维持好人际关系，故她只能以退为进绵里藏针暗示贾瑞。怎奈贾瑞色胆包天，根本不明白王熙凤的苦心。直到这时，王熙凤才有了教训他的想法，却也只是想并未付诸实际。
　　王熙凤回荣国府后，贾瑞多次上门纠缠。第五回贾宝玉睡在秦可卿房中，引得旁人说三道四。宝玉尚如此更何况贾瑞呢。侄儿有事没事总往婶子家里跑，难免引起流言蜚语。处在王熙凤的地位在治家过程中必会得罪一些人，难保他们不会乘机对王熙凤报复。王熙凤知道这点，所以她不能使人抓住她的错处。在劝阻无效的情形下，她惟有对贾瑞采取措施才能保全自己这对于王熙凤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无奈。第十五回贾瑞去荣国府见王熙凤出言轻狂，动作猥琐。王熙凤悄悄道：“放尊重些，别叫丫头们看了笑话。”他才稍稍收敛。当时除了他们两人之外，现场尚有外人，在人前贾瑞已经这样更不用说私下了。王熙凤必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使他知难而退。在穿堂一夜受冻遇挫后，他前心未改，愚蠢地竟想不到这是王熙凤在教训他，恬不知耻地依旧找上门来。他逼得王熙凤不得不设下相思局，终被贾蓉贾蔷所擒，抓住把柄。至此他才知道王熙凤在设计他，相思而亡。
　　贾瑞之死，完全是他自找与王熙凤无关。在他妄想染指王熙凤的时候，王熙凤并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宁国府花园初见时的提醒。直到发展到公然到府中调戏的时候王熙凤还是仁慈地给了他机会，穿堂之外让他吹一夜冷风也是为了使他那发热的头脑得以清醒，绝了纠缠的念头。王熙凤的所为完全是一个长辈对晚辈该做的，她在维护自己声名的同时，也间接维护了贾瑞的名声，尽管王熙凤从心里蔑视他。但贾瑞除了贼心不死再无其他反应。正是他自己把自己送上了死地。
　　三、逼死尤二姐，纯属自保
　　“在贾琏偷娶尤二姐事件中，王熙凤费劲心机买通衙门，巧设陷阱，以花言巧语哄骗尤二姐步步上钩，又借秋桐之手，对尤二姐横加迫害，使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陷于极端痛苦境地的尤二姐最后吞金自尽。”③凤姐看似害人者实则受害者。
　　王熙凤是一个出色的女性，却仍然摆脱不了做女人的命运，因没有生下儿子，而在女人的战争中成为弱者。尤二姐的出现给她带来了危机，故她杀尤二姐也由于生存所致。作为一个女人为了维护“琏二奶奶”这个称号，她不断忍受着贾琏的花心。尽管她有时会大吵大闹会吃醋，可又有哪个女人不会吃醋，除非她根本不爱她丈夫。王熙凤无法占据贾琏心灵深处，他们只是因为家族利益而结合在一起的，本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不要忘记王熙凤终究只是一个女子，她同任何出嫁的女子一样渴望得到丈夫的疼爱。当尤二姐与贾琏新婚时她在家中苦苦等待。王熙凤是一个痴情的女子但她等来的只有背叛。
　　古来丈夫外宠，妇人俱是如此，不能恨男性，只能恨另一个女子，因为她与男权争不了，只能与女人争，此可悲之态，至今仍然存在。我们尽说王熙凤心狠手辣，把个温柔善良的尤二姐活活折磨而死。王熙凤并不狠毒，尤二姐也并不是真的温柔善良。就《红楼梦》所描述的现实条件而言，可以说尤二姐决无胜利的资本：
　　（一）她本是有夫之妇。
　　（二）她行为不贞，人所共知。
　　（三）她是在“国孝”“家孝”两重禁忌中被花心的贾琏偷娶的。
　　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够生存在贾府“诗礼之家“的土壤上？从现代角度看，尤二姐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尽管贾琏因为垂涎尤二姐美貌去追求她，彼时尤二姐早有婚约，但她并没有拒绝。贾琏借吃槟榔之际把一块汉玉九龙佩解下来给她，第六十回有这样一段描述：
　　“贾琏送目与二姐,令其拾取,这尤二姐亦只是不理.贾琏不知二姐何意, 甚是着急,只得迎上来与尤老娘三姐相见。一面又回头看二姐时,只见二姐笑着,没事人似的, 再又看一看绢子,已不知那里去了。”
　　欲迎还拒，尤二姐心中亦是想嫁与贾琏。尤二姐与贾珍关系暧昧人人皆知，她年岁逐增，再也难以找到一门好人家又不愿意下嫁张华。见贾琏求亲只有求之不得的份。在她为自己的幸福筹划的时候从来没有想到贾琏家中还有一个名媒正娶的结发妻子正在等待丈夫的归去。她并不是不知道贾琏已经有妻室还是偷偷摸摸地以残花败柳之身嫁给贾琏，可以说她毫不顾及地把自己的欢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
　　尤二姐之死，更是因为她贪得无厌的想取王熙凤而代之。贾蓉向尤二姐提亲时曾说：“暂且买了房子在外面住着个一年半载，便接了二姐去做正室。”而且在此之前他也曾不止一次提到王熙凤的病是好不了的。听者有心，尤二姐坚定了嫁贾琏之心。《红楼梦》第六十四回有一段描述：
　　“二姐又是水性的人,在先已和姐夫不妥,又常怨恨当时错许张华,致使后来终身失所,今见贾琏有情, 况是姐夫将他聘嫁,有何不肯,也便点头依允。当下回复了贾蓉,贾蓉回了他父亲。”
　　这段文字赤裸裸地点出了尤二姐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她嫁贾琏只是想摆脱与姐夫有染的名声顺便给自己找一张长期饭票。她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并不满足
　　于二房的地位。她婚后在外居住，躲在王熙凤的眼皮下不去拜见王熙凤，固然有畏惧之意，但她何尝不是在等着王熙凤死去她好搬进来。古时男子纳妾，妾必须去拜见正妻，她却避而不见，显然是仗着贾琏的宠爱不把王熙凤放在眼里。她婚后在外居住的时候，因着贾琏喜爱以奶奶称之，竟将凤姐一笔勾倒。若尤二姐真的满足于小妾身份，那么她会劝阻贾琏，但她没有，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不是她的正妻的规格，在小公馆里过着舒心的日子。
　　在得知贾琏偷娶尤二姐后，王熙凤固然生气，但她并没有怒气冲冲地打上门去或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是她作为公侯千金的气度，比之尤二姐藏头露尾不知高贵多少。在游说尤二姐进府的话中，固然有作假的成分，却并不是完全失真的。“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到天明”男人们的心永远是无法看透的，尤二姐并不是笨蛋，王熙凤的话没有真情实感是无法说动她自愿进府的。“从来美人计百发百中，无不成功者。今以美人攻美人，尤为易易。”④尤二姐未至年老色衰，秋桐也只是常婢，何以间其宠，只因为贾琏不知美恶，一味喜新厌旧。
　　这个故事的开端，是由虚入手。因为主人公王熙凤对贾琏偷娶尤二姐，不仅一无所知，而且她还是被蒙骗的受害者。她不仅不是事件的主动参与者，而且当她听到消息后，还满腹疑惑不解，一再追问平儿到底是怎么听说的。在纳妾被认为合法的时代，若不这样，一个比她美貌，比她得人心而又“有出”的“新二奶奶”出现在她的面前，王熙凤怕只好“终日以泪洗面”了。把精明无比的王熙凤摆在这样一个受愚弄的位置，受蒙骗的愤怒，遭羞辱的嫉恨，誓报复的决心，预示着凤姐为维护自身而展开的一场女人之间血淋淋的厮杀。在这一事件中，王熙凤是一个受害者，她还要撑起笑脸，她心中的苦涩并不比谁少。
　　四、调包计害死林黛玉子虚乌有
　　王熙凤决不可能这么做，她真心喜爱林黛玉。第三回林黛玉进贾府时，她又是奉茶，又是送东西，照顾得井井有条。“黛玉到荣府良久，众人未尝想到的诸事，独王熙凤一个无想不到的地方。”⑤园中设立小厨房，她首先考虑到的是“别人还可，第一林妹妹如何禁的住”。王熙凤设掉包计，无非是想拉拢王氏家门的宝钗，今后好共揽荣府大权的家庭政治因素，凤姐必然是帮王夫人，薛宝钗来图谋林黛玉。事实上这不能成立，宝钗与宝玉成亲，无疑作为现任当家的王熙凤必定得让出一部分权力。同为王夫人的亲戚，宝钗同王夫人的关系比王熙凤密切。在邢夫人与王夫人之间，真正有能力决定荣府下任当家人的是王夫人，贾赦为贾母所不喜连带邢夫人在人前抬不起头来，作为邢夫人的儿媳，无论多么出众，终究要矮人一节。王熙凤作为邢夫人的儿媳却依旧能够总理荣国府凭借的是她是王夫人的内侄女这一层关系。宝钗成为宝二奶奶后，王夫人必然会选择宝钗而放弃王熙凤这样她就会彻底失去权力，但宝玉若娶林黛玉她就不会有此顾虑了。五十四回王熙凤抱病，李、探、薛三人治理荣国府时王熙凤私下里与平儿的一段话真实的揭示出宝黛性格的不同。她说宝钗“拿定了主意，‘不干己事不开口，一问摇头三不知’”“黛玉是一个美人灯儿，风吹吹就坏。” 黛玉只是一个没有心机的贵族少女，而宝钗却有自己的野心。“黛玉父母早丧，孑然一身，宝钗母兄尚存，家资尚厚，贾政取宝钗而弃黛玉。”⑥也就是说黛玉没有背景对王熙凤产生的危险小，黛玉不沾世俗的性格注定了婚后王熙凤依旧掌权的事实。
　　“[聪明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呀!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
　　一曲［聪明累］注定了王熙凤最后的悲剧，“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其实，她的命运终是以心碎结束。对于男人，人们说“无毒不丈夫”，大丈夫要有所作为，不能有妇人之仁，李世民的“玄武门之变”甚至被某些人美化成被逼无奈。对女人，则有“最毒妇人心”之说，武则天在位期间也颇有建树，然那些正史少有好话。王熙凤若是男人，便不会有那么多的无奈，若生在现代，怕不定也能像奥尔布莱特那样呼风唤雨。可惜她投错了胎。她的灵魂在那个罪恶的环境中被扭曲了。她的存在本身也就是个美丽的毁灭。王熙凤不狠毒，不为别的，就为她又哭又笑拉着黛玉的手演戏时，也不过和我们一般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