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蜉蝣 我跟你说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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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几人顺手将白念稚送到程如月手中。
秦风风度翩翩地也向程如月表示了歉意，程如月臭着个脸应了，冉曦和安迪也接着道了歉，她的脸色才算好了些，直接拉走了白念稚。
冉曦：“这姑娘脾气好大啊。”
安迪：“说明她俩感情肯定很好。”
冉曦：“不过老大，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念稚好像受伤不小啊。”
秦风表情很寻常：“安迪，注意网上的舆论，不要闹大了。那人你怎么解决的？”
安迪说：“照你说的揍一顿送警局了呗，应该只能拘留十五天。好家伙，今天白天我都没敢说，那个王八犊子以前有案底的，是老手了，妈的混蛋，不知道还有多少姑娘被他侮辱过。”
秦风：“十五天？你记着日期，等他出来找人再揍他一顿，要是又被拘留了，就蹲点等他再出来继续换拨人揍。要是没被拘留，就揍他到被拘留为止。揍到他对女孩有阴影就停手吧。”
安迪：“……”
冉曦很惊恐：“老大，你好……”顿了顿，觉得不好说出下文。
安迪非常理解：“变态是吧。其实你们老大就是一衣冠禽兽，奈何这年代只看衣冠。”
冉曦说：“你说啥？我是想说老大太爷们了。”
这果然是个只看衣冠的年代。
晚上程如月早早地让白念稚睡了，也不再过多逼问她。听着那人渐渐均匀的呼吸，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爸爸，今天我遇到了个流氓……”那语气委屈的，还带着哽咽的哭腔，让电话那头的男人怒发冲冠。
“那个混账！居然敢碰我的宝贝女儿！宝贝你别急，爸爸这就给S市那边说一声，不把他弄得断子绝孙……”程如月满意地微笑，不愧是自己爹，想法和自己一模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心疼猥琐男了呢。
当然这些事白念稚都不知道，第二天程如月带她游遍了S市，胡吃海喝的，随便还看了场画展。两人都搞艺术的，在画展里玩的不亦乐乎，晚上才回Z市。
一回家白念稚就从六百多张照片里挑了几十张有代表性的，开始仔细做后期，尽快把返图发给了秦风。剩下的自己乐呵呵地收藏了。
秦风收到返图后，也被小小的惊艳了一把。精心的线条勾勒，仔细雕琢的阴影，漂亮的光影处理，别出心裁的构图和大胆的后期处理也非常优秀。比如有一张直接处理成黑白灰三色，搞得像艺术海报一样，又如把熙熙攘攘的人群处理成重影，看起来所有人都在匆匆行走，唯有自己安静地坐着，气质出尘。
看来确实对得起她微博简介里摄影者三字。
把返图交给冉曦，她也是非常惊艳，说：“不愧是R大学生的水平啊！从没见过这么精彩的返图！”
秦风：“R大？”
“对呀，老大你不知道吗，念稚作为交换生去R大读过几年，好像说今年才回来。”
怪不得她上次说在国外读书，没想到竟是R大，不显不露，懂得藏锋，秦风心里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丢丢。
“看来我的粉丝真是卧虎藏龙。”
冉曦得意：“那我也沾光啦！”
之后冉曦便把返图发在微博上，也是一片压倒性好评，纷纷询问作者是谁。其实关于这事她也问过秦风念稚的ID，但是秦风只说不用明标作者，她也挺好奇为什么的，也许是那妹子不喜欢被打扰吧。高手就是和我们寻常人不一样啊。
念稚看见这么多人夸自己也是蛮高兴，不过那天的小骚乱真是一点影子都没有，看来秦风处理得很好。
就这样如常过了三个月，念稚已经开学，那香肠嘴自然也好了，在学校了继续潜心专研。程如月和她同岁，已经有好几份和出版社的合同，没事儿也已经替人画画插画赚钱了。她经常催念稚，说以她的水平完全可以接活了，大四到处都是招人的单位，若要等到毕业，可能没有那么好的机会。
念稚不想这么早就出去，她的终极梦想也无非开个个人摄影展，能走许多地方，拍许多照片。她深深地感觉自己功力尚浅，还需打磨。她们艺术系的都相当有个性，脾气几乎没有一个差不多的，唯一一点相同的就是——特别倔。而念稚要算其中翘首，倔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程如月也就随她去了。
然而这一切终止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彼时念稚在图书馆寻了个靠窗的位置自习，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号码。
“喂，您好？” 她略带疑惑地按下接听键。
“你好，请问是白念稚女士吗？”那边的声音有点耳熟。
念稚被女士一词稍稍汗颜了一下，然后说：“是的。”
“我是安迪，还记得吗，秦风的助理。”
“记得记得。”念稚一颤，感觉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兴奋。似乎只要听见秦风二字，她就本能性地亢奋。语气都昂扬了起来，雀跃地等待下文。
“哈，荣幸。是这样的，那天我们看过你的返图，不恭维地说，十分精彩。我们工作室近期正想招一名临时摄影师，我和秦风都优先考虑到你，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前来参加面试。”安迪有条不紊的说，口气很官方。
“临时摄影师？”念稚简直开心炸了！和男神一起工作嗳！想想都有些小紧张！不过她还是压下兴奋，立刻抛出了自己的疑问。以秦风现在的工作室水平，应该是不需要临时摄影师的。
“是的。这也是我马上要跟你说清楚的。现在正是九月，我们打算在元旦出一期环游中国的特色个人写真集作为粉丝的跨年礼物。所以从十月到十一月秦风将在中国最有名的若干地方外景拍摄，我们很多摄影师走不开身，可以离开一个月之久的很少，所以需要招募临时摄影师。”
“一个月啊？”念稚有些犹豫，她念得这个专业请一个月假期实习不是不可以，但是耽搁这么久，还是有些大胆。
安迪显然误会了念稚的顾虑，信誓坦坦地说：“放心吧！我们这次有一个摄影师，练过散打的，保证安全！”
念稚哭笑不得，然后表达了自己积极的意愿和保留的决定，安迪则说很希望看到白念稚前来的身影。
然后念稚再也无心看书，借了两本书就直接回家了。念稚读的大学就在家乡市，所以她也没有住校，骑着自行车上下学也挺方便的。
爸妈依旧不在，念稚还顺手做了个晚饭，心里一直考虑这个事儿。
她先是给程如月打了个电话，程如月先是很惊讶她突然就要实习了，然后很愤怒又是那个幺蛾子秦风，最后很忍痛割爱地表示这的确是个好机会能试试就试试呗。
晚饭时念稚也婉约地向父母提及此事。
“一个月确实有些久，你们觉得不行就算了。”
“是什么工作室啊，靠不靠谱？”白念稚的妈妈听说需要到处跑，还要跑一个月，很担心。
“靠谱靠谱，绝对是正经工作室，在国内名气也挺大的。”
“你这么大了，这些事情自己做决定就好。”白念稚的爸爸则是放养政策。
“那确实是个好机会，你成天待在学校纸上谈兵，不见得就很有用。你要觉得成就去吧，我和你爹没意见。”她妈一听是大工作室立刻表示支持态度。
白念稚跟导师请假的时候，一向严格的老古板居然也十分爽快：“Qiny工作室？可以可以，好机会，努力表现，争取转正啊。”
就这样，她以为的重重障碍并不存在，顺利地令人惊讶地，踏上了面试之旅。
工作室位于Z市一江之隔的W市，却比Z市繁华许多。白念稚坐高铁，几个小时就到了。
白念稚这次穿的很职业，白色A字裙，把她的身材裹得恰如其分，优雅大方，繁简得当的黑色花纹又添了几分俏皮，不显得过于成熟。这是她妈下狠心给她买的，价格小贵，说是面试就要穿这样。
她是掐着时间来的，直接打了个的就往安迪发来的公司地址去。路上没有堵车没有骚乱，她没有找错路也没有忘带什么，提前半小时以完美状态到达了工作室门口。简直顺利得让念稚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家公司建筑风格很现代化，走廊干净得一尘不染，摆些着有趣的装饰。已经有两两三三的人到了，有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也有看上去将近三十的。他们紧张的氛围和自己俨然……形成鲜明对比。
白念稚想着随缘吧，大不了就面试不上呗，看他们嘴里念念叨叨背的乱七八糟的，突然有些担心自己离开象牙塔后的日子。
然后这一切焦虑，在面试官看见她R大的两年学历后，不见踪影。他甚至没有翻看下面白念稚费心挑出的摄影作品，就敲定了她。白念稚很会察言观色，她没有放过这考官翻看她简历时眼前一亮的微表情。
她微笑地感谢考官，轻松地结束了面试。随后有个很有活力的小伙子过来带她说是交代一下工作事宜，随便看看工作室。
“我妈还说纸上谈兵没有用，现在这么轻松全靠前几年疯了般了纸上谈兵啊。”白念稚心中腹诽，想起当初自己每天读书读到蓬头垢面，觉得真他妈值。
工作室年轻人居多，充满了生机朝气，有几个开朗的人看她过来参观，还塞了她一手零食。 “美女，常来玩啊。”临走时白念稚听见身后的招呼，总觉得像……刚刚离开某个不健康的地方。
小伙子体贴地送她到公司门口，嘱咐了她几句，顺便还说了最方便最近的交通方式，才返回公司。
白念稚神情恍惚地站在车水马龙地街道旁边，心中没有面试成功的欢喜。只觉得自己离秦风每更进一步，他的形象就变得越来越好，工作室积极友好的气氛，那些可爱善良的人们……这都是秦风带出来的。国内现在还有这么好的工作室，实属难得，她突然，很想在这里工作。
他们都说偶像越近越幻灭，怎么她的男神……这么要命的好。
坐上回城的高铁，白念稚没有想象中应聘成功的狂喜，盯着车窗，神情有些恍惚。突然手机响了，原来是她妈按耐不住好奇心来问结果，白念稚淡淡地说成了，给她妈高兴坏了，直说要做一桌肉来犒劳她。
挂掉电话，白念稚又给程如月发了微信，程如月也挺开心的，还说让白念稚再接再厉，尽力把男神收入囊中。
那天白念稚像飘回了家中。
趁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些日子，白念稚几乎是把自己钉在了图书馆内成天抱着各种书狠补人像。她擅长的领域并非此处，而是风景趣物，说拍人象也是风土人情居多，模特的拍法还真是没有深入研究，之前应付后援还可以，现在专业拍大片还是准备得不够。所以才疯狂地临时抱佛脚，心里总觉得不安。这种不安有些微妙，白念稚告诉自己这就是心虚，没有其他的。
同学给她推荐了个这方面经验比较多的学长，白念稚也是厚着脸皮常常打扰人家，纠着学长问个够本。
学长就调笑她：“大学难得见到学习的劲头这么大的人了，小学妹，你是不是另有目的呀？”
白念稚一下就红了脸，含糊其辞打个幌子过去了。
但学长的话总是在她脑内不断回荡。
这天她正抓着某位无辜的同学在学校的湖边进行实战练习，就看见程如月气势冲冲地走了过来。
白念稚刚想脚底抹油，就被一把揪住了后领儿，无辜同学顺势而逃，呜呼哀哉。
程如月那涂着红指甲的纤纤手指戳白念稚脑门：“长进了你，还知道跑了？多久不联系我了翅膀硬了是吧？你瞅瞅你啊这衣服几天没换了都脏了还有这一头毛哎呦喂乱成这样……”
白念稚只管举手投降：“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不讲究我邋遢让我去把这组拍完行不行？你再不放开我哪位朋友就要跑远了。”
“不行！”程如月柳眉倒竖，“我看了你今下午没课，跟老娘去放松一把。到时候你男神见了你跟见了鬼似的然后你回来又找我哭。”
然后白念稚就被拉去放松了。
所谓放松就是做个spa、护理头发和做面膜什么的，然后两人清清爽爽地离开美容院就去逛街。
一路上陈月如都是这挑挑那看看，而白念稚抱着杯果茶当提包童。路过一家成衣店时，外面的玻璃柜里放着一套简单大方的休闲西装，白念稚几乎是脱口而出：“哎，月月你看，这衣服是不是很适合秦风。”
说完后自己都愣了愣。
程如月倒是没多大反应，仔细研究了一下：“还成吧，不过太低调了点，不符合你男神气场。”
白念稚很为自己男神抱不平：“我家男神很低调的好不好？”
程如月悠悠地说：“从上次微博那事儿就看出来了，确实很低调。”
白念稚沉默了一下，依旧挣扎：“那是偶然，对，偶然！”
浪了一个下午，白念稚也挑了几条小裙裤和上衣，程如月则是买了一大堆，二人才依依不舍地挥别。程如月跟白念稚一样，也不住校。
白念稚回了家，看着这个城市黄昏时瑰丽的天空和飞鸟扑棱的黑影，突然感慨这世界已然如此美丽，真想让秦风也能看看。
心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后白念稚被自己吓了一跳，然后知道大事不好。掩饰般拿出相机拍下了此景，却觉得总也拍不好，心烦意乱的放下相机，把才保养好的头发一顿抓。
抓了半天，怀着说不出的感觉把日历上的日期又杠掉一天，眼看着约定的日子就要到来，就有着逃避又雀跃这种自相矛盾的感情。
她应该知道她在逃避什么了，也很清楚哪里不对。从前看着奇异的美景第一反应绝对是拿着相机一顿拍，现在竟然变成了秦风，这已经不言而喻了。白念稚觉得现在她的生活已经充满了秦风，到处都是秦风的影子，别人提及的，自己想起的，直接出现的，秦风、秦风，秦风。
她大概是，喜欢上秦风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秦风和自己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以前只是作为粉丝的喜欢，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这种喜欢在几次接触下渐渐衍变成另一种感情时，这就显得很郁闷了。你看云时很近，你看我时很远，这是一句多么悲伤的话啊。
她突然想起有首老歌唱的“爱上一个不可能的人”，然后把自己逗笑了，笑过后才开始切实地觉得悲伤。
真是不可能。
那些糟糕的飘渺的感觉离开了，白念稚却没有觉得轻松，不过她至少承认了，在自己心底，不让任何人知道地承认了。
说起来，这还是白念稚生平第一次以男女感情喜欢上某个人，于是不谙此道的白念稚同志，终于在此夜失眠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蜉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