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故（gl）》苛

1、第 1 章

　　我试着用笔写下这些年，写下我脆弱不堪，绝望麻木的青春，写下那些让我变成这样的人，写下那个曾在我生命力熠熠闪光的女孩。我想，人一生辗转几十年光阴，当被拉入深渊，当躯体分崩离析，当沉入深不见底的峡渊，谁又会记得那些斑驳如琥珀般的岁月？不朽的又是什么呢？
　　到底，这是一场对青春的赞颂，也是对青春的祭奠。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她么？”
　　“我不打扰，她会过得更好。”
　　“你对她太狠了，对你自己也太狠了。”
　　“也许吧。”

　　我遇到过这么一个人，我与她在一起，即便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我也不觉尴尬或无聊。我贪恋着她身上的芳香，迷惘在她深邃的眼波中。我触摸着她的华彩和光亮，在每一束由他的阳光中描摹她清晰的眉眼。
　　她撑着我的肩膀满怀深情地叫我，“晏。”我想，我从未觉得我的名字这般动听，她叫我时的语调，无疑是如天籁一般。
　　那时候，我竭力制造着一个又一个偶然相遇，同她踩着梧桐树发黄的落叶，听着喀嚓声一起进入校园。
　　我年少时的快乐事莫过于此。
　　“桐安。”我喜欢与她并肩走在街道上，那时我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轻轻念着她的名字，她会偏头看我，我会看到她侧头完美的曲线。
　　桐安是个很出色的人，所有人都这样认为，从中学开始她成绩就很好，她会得全优的分数，拿学校的奖学金。
　　唯有一次，她开考后没过多久就交上了卷子，她的背影显出深深的疲惫，整个人显得颓废，无耐。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想，如果她当时看我一眼，当我看到她布满血丝的双眼，我会不会立刻交卷不管挂不挂科和她一起离开。然而，我不知道，她需不需要我。
　　交卷后我在洗手间看到了她，她眉毛上挂着水珠，颓然地靠在洗手台上，她抬了抬眼皮，看到了我。
　　我一言不发地站到她身边，看着镜子里反射出的她的背影，她穿着干净的七分袖浅蓝色衬衫，梳着马尾。却周身透着格格不入的悲伤和难过。
　　“晏若。”她轻轻叫着我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我侧头看她，她恰好也看着我。
　　她张开双臂，一下子抱住了我，趴在我肩头重重地喘息着。我伸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我没有开口，嘴笨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无从安慰她。都可悲啊。
　　她在我耳侧闷声说道：“晏若，心好痛。”
　　她松开我，我看着她，她的眼睛仿佛弥漫了一层大雾，我看不透彻，亦在雾中迷失，丢盔卸甲。
　　“发生什么事了？”我试探性地问道，我甚至与她说话，都要反复斟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像对其他人那样有话就说毫不顾忌地对待桐安。在她面前，我大多时候只是个倾听者，听她发泄她的不满，就像一个垃圾箱。
　　想到这我又苦笑起来。何时，我的地位卑微如甚。
　　“我和连河分手了。”她终于流下了眼泪。我看着晶莹的泪滴划过她的脸颊，心口像是被钝刀一下一下划着一般，我想告诉桐安，我的心也好痛。可是，我的心为什么会痛呢？
　　她不适合流眼泪，在我看来，她需要被爱人用心呵护着，快快乐乐地过着生活。她值得。
　　连河是她的男朋友。至少，以前是。
　　连河无疑不是一个好的交往对象，他长着一副较好的皮囊，所有调情的把戏信手拈来，桐安喜欢她，喜欢到近乎偏执的地步。
　　连河最终甩了桐安，转身勾搭上了艺术学校的一个女生。
　　我生平第一次用拳头伤了人，也是第一次进了警察局。警察问我一些问题，我都充耳不闻，对着鼻青脸肿的连河冷笑着，连河红肿着一张脸朝我呲牙咧嘴地谩骂着，我也不管。我突然像失了灵魂，只剩躯壳随意去支配做事情。
　　最终桐安来了，她疲惫地看着我，跟连河争执了几句，将我保释出来。她牵着我的手离开了警察局。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她走在前面，我在她后面相隔半步的距离。
　　路边昏黄的灯光，沙沙的树叶晃动的声音，汽车的鸣笛声，宠物犬的吠声，这条路这样热闹，我想着。
　　“对不起。”我想不出什么别的话来，只能拉住她的手臂，像在中学那样卑微地向她道歉。我为什么向她道歉？是因为伤了她爱的人么？真可笑。
　　她转身看着我，我不知道为什么，竟是有些忐忑她要说的话。结果她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各位看官，赏个脸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