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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御花园。
      御花园离后宫不远,百十步便可到达,后宫的妃子耐不住寂寞,便偷偷溜入御花园,再加上春风作伴,那就居深宫的妃子更是对这流连忘返了。平时除了每日入宫请安,根本没有面见皇上的机会,而请安之时,女子众多,皇上又怎会多注意谁几分呢?又如何有得宠一日呢?如此一来,如花似玉的女子便会在溜入御花园时打扮的更花枝招展些,若能与皇帝在此相遇,便也期望皇帝对自己多几分眷恋,也换来那完美的童话般的邂逅罢了。这样说,御花园便是美人加娇花,好一派大好春光。

      上官恒漫无目的的挪向御花园,耳畔回荡起熟悉的琴声,此时此曲,会是何人抚琴,上官恒是爱琴之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越过御花园的院墙,便见抚琴人端坐花丛中,一身素衣不加丝毫修饰,与万紫千红相映衬,更觉这姹紫嫣红的春景与她相差甚远。未见其面容,单是这背影,就曾思碎无数年轻男子的心。琴声荡漾开来,时而婉转,时而清脆,时而轻吟,时而对唱,宛若林中鸟,春风中歌唱。俄而,琴声由轻柔转为激昂,时而高亢,时而惊心,如浴血重生的凤凰,坚定如一……琴声却终以低沉之音结尾,给一曲平添几分哀怨之意,余音之中,勾起人无数思绪,绵绵不绝……此曲乃绝世佳音,此生能闻此曲,便是死也会无憾吧!上官恒沉醉于此音,脚步以不自觉的靠近那抚琴女子。
      那女子听见身后的声音,四指按住余音未决的琴弦,回头来却见皇帝一脸痴迷相,她的唇边划过丝冷笑,随即又恢复平静,他终于来了!女子起身,正对皇上低头道:“小人不知皇上来此赏春,不巧打扰皇帝的雅致,小人深感愧疚,还请皇上降罪。”说罢,躬躬身子算作请安。上官恒盯着眼前的女子,刚才一首绝世之音便出自此女子之手,嗅着她周身淡淡的莲花香气,比起宫中妃子浓烈的胭脂气,这香味更是醉人。“姑娘此言差矣,朕不过无意经过此地,却被姑娘的琴声吸引,没想刚欲靠近,竟惊扰了姑娘的思绪,真是可惜啊。”那女子抬起头,半闭的凤眸对上上官恒的眼神,不说玉质肌肤,不说青丝万缕,单是这眼神,也让素来不近女色的上官恒为之一振,这容颜怎会生在这凡世间?“小人怎敢?”声音更比春风柔,一副笑颜岂止醉人?“姑娘有何不敢?为了补偿朕无意惊动姑娘的音律,也算听姑娘一曲回赠的礼物,也让朕为姑娘弹上一曲如何?”上官恒不是贪恋她的美色,而是敬重她的才华,同为爱琴人,便是知己,何须顾及彼此身份?“恭敬不如从命,如今在下能听天子一曲,也是小女子莫大的荣幸啊!”上官恒见她如此爽快豁达之人,更是欣喜,“敢问姑娘姓名,何许人?”“在下吕凤天,本是江南人,如今便住在后宫之中。”上官恒听到此,眉头微蹙,如此女子,竟住在后宫,若不是今日偶遇,岂不辜负了她一身才华和容貌,到头来,只有叹息罢了。
      上官恒虽是阳刚之身,却自小透着女子的阴柔之美,纵是弹琴,也与女子几分相似。今日这曲,便是那围城之战时的一曲,也曾在一举歼灭小人佞臣之后演奏过一时,他喜欢这曲子,每次听来,都使人心思淡定,置眼前苦闷于九重天外,仿佛能摆脱尘世的桎梏。那女子听得此曲,心中大惊,这曲子她怎会忘记,往事如烟,可那日之事,却此生难忘!
      城破之日,上官大军如潮般涌入城门,夜色未退,睡意未消,却已见到哥哥乱箭之下的尸身。那时的她,不过豆蔻年华,那时的她,与哥哥相依为命,定居京城,那时的她,从不懂仇是何物。哥哥十七岁中进士,二十岁便高中状元,当朝皇帝看重哥哥的才华,便提拔哥哥做了高官。父母因操劳过度,在哥哥赴京赶考时便撒手人寰了,从此她便随哥哥去了京城,在那里安了家。她自小随哥哥博览群书,琴棋书画要要精通,再加上她天下无双的容颜,便成了京城小有名气的一大才女。可好景不长,皇帝昏庸无道,四方起义军攻入城中,皇帝的军队无回天之力,哥哥也随着那短命王朝去了。生活从一个极点降到另一个极点,她想过死,可她还是活下来了,看着抛尸街头的哥哥,她擦干泪,她要复仇,她要亲手毁了这个天下!她打理好仅有的行装,随着出逃的人们开始了她流离失所的生活,而出城那日,便见城墙上坐着一袭白色的身影,音符从他指尖倾泻而出,不是王者的喜悦确是如此的哀伤,而那曲子便是今日的一曲……曾经很多次向弹奏这首曲子,却到不了这般出神入化之境,
      从此京城才女消失了,这世上只有她吕凤天。
      她逃去了江南,寄居在亲戚篱下,如今她无权无势,自然是受尽冷眼,但她默默忍下了,这些痛算得了什么,只要能为哥哥复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果然机会来了,两年前皇帝选妃,她托人画了画像送入宫中,但几月来却音信全无,她的希望也石沉大海。但一年前皇后的死给了她新的希望,她把身上仅有的盘缠都给了画师,希望画师可以把她画的更美一点。功夫不负有心人,几个月前皇帝的人便把她从家中接走了,那时的她别提有多高兴了,她终于又向自己的复仇计划靠近了一步。
      虽身在后宫中,但她并不气馁,足够了到了如今,她一定会博得皇帝的宠爱的。她不像那些女子,希望把自己打扮的出众一点,其实她无需打扮,便已是花容无双。她知道仅是娇容绝无法打动皇帝,上官恒不近女色是人人皆知。所以,若想靠近他唯有另想其法。几日来,她了解到,皇帝爱才,而皇帝对音律的喜爱更是独一无二,她的脸上有了笑靥。
      别人看来,今日的偶遇是一个邂逅,而对于她,这不过是复仇计划中的一小步罢了。看着眼前的一国之君,这个毁了自己却要服侍于他的人,她心头涌起说不出的怒意……

      长枫宫。
      上官清韵只身坐在窗前,手中捧一本弟子规,时而抿一口香茗,却见那红色的身影跃入自己视线,她装作没看见,目光始终未离开手中的书卷。
      “小雪又胡来!”一双冰凉的小手遮住自己的双眼,手腕的琉璃滑过自己的发梢,酥酥的感觉。上官清韵强装怒意的呵斥。
      “你怎么知道是我吗?”小雪一脸无趣又无辜的望着上官清韵,明明和自己年纪相仿,却比自己高了一头。
      “除了你谁敢在长枫宫这么放肆。”上官清韵冷冷地说。
      “你能不能不要总冰着张脸,都不好看了……”吕雪璎小声的嘀咕。
      “本宫有么?”上官清韵一脸茫然,从来没有人给她说过,她也就习惯了。
      吕雪璎冲她吐了吐舌头。说是外面阳光好,什么她最爱的蝴蝶花开了,硬生生的把上官清韵拉出了屋子,习惯了屋中斜斜射入的阳光,上官清韵倒是不习惯这刺的眼睛生疼的阳光了。她多么希望同小雪一样沐浴在阳光下,可却忘记了多少个这般阳光明媚的清晨,她将自己锁在墨香四溢的书房之中,忘记了竟只有无可奈何。小雪看着她眉头紧锁的样子,想笑却忍住了,没想到宫中大名鼎鼎的长枫公主竟会在这种小事上手足无措。
      “美吗?”小雪闭上眼,一是感受阳光的洗礼,也为缓解清韵的尴尬。
      “嗯。落英缤纷,的确很美。”上官清韵回过神来,却化作昔日的冷漠。
      “落花?初春刚至,百花还未开放,怎来落花?”看眼前一派春光,上官清韵竟发出如此感慨,吕雪璎不解的望着她。
      “是,有些花还没开就会凋谢。”
      “不懂。”吕雪璎越发感觉她的莫名其妙,很无辜的回了一句。
      “会懂的……”上官清韵轻轻笑了一下,便也学着吕雪璎的样子闭上了双眸,梨花的香气荡漾在鼻尖,很美很美……

      “御花园很美吗?”吕雪璎一脸神往的问道。
      “没有,本宫的花园绝不亚于御花园,小雪想去本宫可以带你去啊。”上官清韵不去看她,笑言道。
      “作妃子真好。”上官清韵可以感觉到小雪的向往。
      “有何好?”上官清韵越发感觉这个孩子天真的可爱。
      “因为作妃子要什么就有什么呀,有好多漂亮的东西呢。”
      上官清韵笑了,她确实还是个孩子,怎会了解后妃的可悲,不过是禁锢在笼中的金丝雀,连自由都没有,又谈何荣华富贵,不过是一时烟云罢了,妃子的痛,怎是常人能看得见。
      “小雪想要什么本宫都可以给你,并且没有一样会亚于宫中妃子。”上官清韵睁开眼,一脸自信的望着她。
      “我要……做皇后!”吕雪璎也睁开眼,一脸幸福的望着上官清韵。一瞬间便见上官清韵的笑意全消,脸上又回到素来的冰冷,似有怒意却更是不可思议,没想到她竟会想要皇后一位,这谈何容易?吕雪璎看着瞬间变了脸的她,也心头一惊,莫非自己一句戏言惹怒了她,竟忘了她对自己再好也是一国公主,本想开口道歉,却被她抢先一步。“只要小雪喜欢,本宫一定办得到。”上官清韵转过头不再看她,淡淡说道。
      突然间,一道黑影已出现在身后,上官清韵皱眉,十四个黑影都是守规矩的人,没有要紧之事决不许饶了自己读书赏景的心情,如今还有吕雪璎在场,莫非有要事汇报?吕雪璎也觉察气氛不对,便匆匆跑开了……

      “公主,刘公公在门外。”黑影低声道。
      “哦?叫他候着!”上官清韵不屑地挑挑眉,敢扰本宫的清静,区区一个公公,有何能耐?
      黑影退下,上官清韵若无其事的回书房继续刚才没读完的文章。这可急坏了刘公公,这长枫宫阴森森的,等了半天好不容易见个人影还是个蒙面人,说是去禀告公主这一去就没个回音,好不容有了信还说叫自己候着。这还叫不叫人活……

      从日东等到日中,从日中又等到这太阳偏西,才见到长枫公主不紧不慢地走出来,那从容可急坏了刘公公。都说长枫公主脾气倔,也没有这么胡闹的,让他刘公公怎么办事?回去得罪当朝天子,进去叫人弄不好被小公主整的死无全尸,现在当个公公怎么就这么难呢?长枫公主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不满,说道:“你一个公公对本宫有意见吗?”那眼神简直让人灵魂破散。刘公公心中万分不爽,好歹自己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好歹自己也比这小丫头大二十来岁,就被她这么指着鼻子骂,公公怎么了,等有机会了非把这小丫头除掉,不过如今,忍吧!

      回皇上那,皇上不在大殿,长枫公主一脸不耐烦催促刘公公去找皇上,这皇上怎是说找就找来的,要是碰上皇上心情不悦,还不是掉脑袋的事,可这头要是得罪了长枫公主,和得罪皇上也就一个性质了。
      刘公公出了门,大殿便是上官清韵一个人的,她走上父王上朝时的龙椅,这龙椅好一个气派,将来有一天她也要坐在这把金色龙椅上,号召天下,要群臣百姓臣服于自己。刘公公转了一圈却没见到皇上的影子,回来一看却见长枫公主坐在皇上的龙椅上,着实把他吓了一身冷汗。这龙椅怎是她小孩子胡闹的地方,这要是让皇上看见,龙颜大怒,他们的小命可不保,上官清韵倒是一脸满不在乎的神色,这宫中没有她不敢去的地方。他俩说话间,便见皇上踏入大殿,上官恒见到这番场景,随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韵儿这孩子竟对这龙椅有了兴趣,这可惜这皇位绝不可给她,自己答应过若葶要照顾好这孩子的,这宫中太多血腥,这龙椅坐的太难,自己绝不能毁了韵儿这一生的。刘公公见皇上并未发怒,长呼出一口气,看来皇上对长枫公主的宠爱确实非同一般啊。

      “韵儿,父王想选妃,不知韵儿有何意见?”其实皇上叫韵儿来,不过是选妃一事,毕竟选妃的一大原因是为了给韵儿找个母亲,韵儿不喜与人来往,生性孤傲也是自己的过错啊。
      “父王的事自然父王自己决定,韵儿决不干涉。”母亲有没有都一样,反正她也习惯了独来独往。
      “可父王想为韵儿找个后母啊,不知韵儿会不会喜欢。”
      上官清韵惨笑,这女人再好终究不是自己的母亲,何必多此一举。“父王喜欢的女人韵儿都喜欢。”
      “见见无妨的。”
      “三天之内叫她去长枫宫好了。”上官清韵不屑道。
      “在这便是了。”上官恒清楚得很,若是让那女子去了长枫宫,后果不堪设想,就凭清韵,就是不把那女子整死,也会整个半残回来的。
      “我保证不伤害她。”上官清韵见父王一脸不放心,补充道,心中暗想,自己难不成会吃了那女子?

      二日后清晨。
      上官清韵自小失了母后,又不习惯宫女太监服侍自己,便是从小独立,生活起居自己打理,也让宫女很是清闲,一是嫌他们办事不尽人意,二是不习惯端个公主架子招呼他们。
      前天晚上被小雪拉着溜出宫外,一直逛到子时,夜深人静公主却毫无睡意,直到东方泛白才昏昏睡去,一觉醒来竟以正午时分,敲敲头痛欲裂的脑袋,上官清韵发誓再也不和吕雪璎胡闹了。隐约间感到门外有一黑影,莫非误了大事?匆忙间拉开房门,那男子已在门外恭候多时,那黑影道,门外一女子请见。莫非是她?上官清韵向宫外看去,她的寝室门前正好可以望见宫门外,而宫外的人却不易望见宫中的情景。果然门外一素衣女子静立在乍寒乍暖的春风里,流云素裙束住的腰身,因风纠缠着的青丝,虽是望不清的容颜,但也已是万种风情。
      “来人。”
      “属下在。”
      “两个时辰内查清这女子的全部讯息。”
      “是。门外那女子如何处置?”
      “就说本宫不便会客,叫她稍等片刻。”
      上官清韵到要看看这将来的一国之母,到底有多大的耐心,若是她负气而走,倒也中了她的意,反正母后有无都是无妨。

      不知过了多久,青衣有一次催促自己用午膳,尹青衣本也是十四个大内高手之一,但却不同于其他十三人,虽是死卫,却是女子,上官清韵不忍看女子打打杀杀,又不习惯宫女的伺候,便叫青衣做了自己的贴身侍卫,也是为自己打打下手罢了,青衣倒也没有拒绝。正午过半,上官清韵瞟了眼宫外,那女子还在,远远看去已有几分憔悴,这初春的阳光虽不火烈,却也有几分伤人。派出的密探也该回来了……

      片刻,那黑影便已跪在上官清韵身后。这女子便是吕凤天,吕家昔日为官,后来便在江南行商,这女子进宫隐去了大量消息,具体身世无从核实,但据前朝历史记载,这女子似与前朝佞官吕傲天为亲生兄妹,曾是京城一大才女。随吕凤天入住宫中的,还有远方亲戚吕氏夫妇一家,并带有四岁女儿——吕雪璎。上官清韵撇撇嘴,竟是小雪的所谓的小姨……
      “请女子入宫,楼下等候。”
      “是。”

      待上官清韵步入大厅时,那女子已到片刻。女子起身向公主行礼,上官清韵这才真正的审视这女子。果然出众,难怪父王会动心,不媚不俗,亭亭玉立,无珠宝修饰,不带胭脂香气,不愧是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啊。这女子不叫人生厌。那女子抬头对上上官清韵的眼神时,竟吃了一惊,这孩子的眼神竟与自己如此的相似,平静如水却掩不住淡淡的哀愁,举止间都是股霸气,不带丝毫娇生惯养之气,这孩子叫人喜欢。望着投来的不解的眼神,吕凤天顿感心中的怨念似乎消去一半,从望见清韵的第一眼起,吕凤天就注定爱上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比任何一个人都让人心疼,这个孩子她不忍伤害。吕凤天大概已觉自己失态,不自然的笑了笑,摄人心魄的笑容,似如穿肠毒药,难以忘却。
      “实在抱歉,本宫怠慢。”见吕凤天此时还笑得如此从容,真是叫人好生佩服。
      “不敢,是在下打扰公主。”
      “听说你曾为京城一大才女,可有此事?”
      吕凤天一惊,本以为自己的身世不会被人察觉,没想到竟连年幼的公主都知道了。“都是过去的事,公主何必再提。”
      彼此会心一笑,竟如此和谐。
      “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
      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可曾熟悉?”
      “李白的忆秦娥,如何会不熟悉?”吕凤天莞尔。
      “不知你可爱填词?倒不如教教本宫。”上官清韵轻言道
      “女子不才,怎敢在公主面前卖弄。”
      “说说无妨……”闭目品一口香茗不再言语。
      “东风笑,宫闱深院筝声妙,筝声妙。长空皓月,孤槐藤绕。
      娥眉颦蹙青丝闹,沾衣唯为君无道,君无道。糠糟冷衾,鸷鸟空叫。”
      君无道,好一个君无道,为哥哥愤懑吗?是女子野心吗?父王你可是引狼入室?只是皇儿无法妄加猜测,伤了父王的心,这女子还是让父王自己看待吧,既然是命,随其沉浮吧。
      “出口成篇,果然厉害。”
      “蒙受公主夸奖。”吕凤天品一口香茶。“不知公主可是满意,若是满意,在下先行告退。”说罢以起身。
      “晚辈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凤姨见谅。如此女子为我朝所有,本宫怎能不满?不过本宫还要与凤姨约法三章。一是忘掉我的姓名,莫要在众人面前提及上官清韵,唤作长枫即可。二是凡事请以苍生为重,莫为个人恩怨牵连天下,至于三,以后再说便是。”此刻吕凤天已是惊异万分,不过随后又换做一脸平静。
      目送吕凤天远去的身影,上官清韵竟不知如何是好……

      同年。
      一样的普天同庆,一样的歌舞升平,一样的喜气洋洋,一样的锣鼓震天,一样的不醉不归,一样的彻夜不眠,不一样的是,皇上不再同上次般一脸阴霾,群众大臣看见皇上脸上久违的欣慰的笑。
      上官恒再度纳妃——吕凤天,入住凤鸣宫,长枫公主年幼,随其入住凤鸣宫。此旨一下,上官恒望了眼自己的女儿,当初下次决定时,韵儿未发片语,自己便当她默认了,如今看她一脸静如水的表情,似乎事不关己的模样。这样一来,长枫宫便空了下来,成了上官清韵宫外的行宫,去了凤鸣宫,见小雪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皇宫不是她胡闹的地方,以后再见她也只有去长枫宫了,自己不在的时间,那就托付给她好了。然而长枫公主不在了,自然也不需要十四个黑影了……

      上官清韵最后一次去长枫宫,原本宁静的小院,现在空荡了许多,除了书房,其他的房间都被清理了,上官清韵要回来看书,皇上便许了。上官清韵默默走过熟悉的回廊,青衣在身后一言不发的跟了许久。
      “青衣,找本宫有事?”
      “公主,我们来向公主辞行。”说罢,十四个黑影已齐刷刷地跪在上官清韵身后。
      “也是,本宫去了凤鸣宫,这里也不需要你们了。你们另择主人便是。”
      “公主此言玩笑,宫中有令,死卫不侍二主,如今公主不需要我们,取走我们性命即可。”
      听到此,上官清韵惊了一惊,宫中这么多奇怪的命令,好端端的生命怎能说取就取,都是青春热血儿郎,都是有志之士。
      “让本宫取十四条无辜性命,岂不是让本宫被世人唾骂。况且,这规矩破了就是。”
      青衣轻笑,清韵毕竟是孩子,皇上宠她,她便习惯了在宫中天马行空,尚不知规矩怎是说改就改。
      “只要公主一声令下,我们兄弟十四人会自我了结,绝不牵连公主。”
      “胡闹!”上官清韵听不下去。“给本宫把命留着,本宫还用得着你们。”
      十四个黑影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下去,只留下青衣一人。
      “你随本宫入宫吧,也好有个照料,顺便帮我处理些事情。”上官清韵叹息,这宫中竟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悲剧,可悲可叹啊!

      在凤鸣宫住得还习惯,上官清韵是随遇而安的人,到哪都如此,也便提不上适应不适应。加上吕凤天对这公主喜欢得很,对长枫的照顾有如己出,上官清韵也喜欢这个被自己叫做母后的人,不媚不俗。闲暇之时,吕凤天也会教长枫弹弹琴,写写诗,上官清韵羡慕她对与琴棋书画的精通,况且吕凤天教与自己的东西,远比那些大学士太傅之流有趣得多。上官清韵与吕雪璎的交往也日益密切,除了应付父王,上官清韵多半时间呆在长枫宫,吕凤天也不拒绝。上官清韵还是会带很多稀奇的东西给吕雪璎,吕雪璎还是喜欢悄悄拉着上官清韵溜出宫,虽然每次都会被逮住,但皇上也拿这宝贝女儿无奈,这要公主不出事,便随她去好了。

      康定九年。
      一声啼哭打破皇宫的宁静,凤鸣宫内宫女产婆前后忙碌着,孩子早产,娘娘身体十分虚弱,但庆幸孩子和娘娘的命都保住了,是个皇子,瘦瘦的样子,脑袋却出奇的大,哭声微弱地躺在宫女怀中,吕凤天艰难的望了眼自己的儿子,惨然的笑了,这是枚棋子,操纵整个天下的棋子,却是自己的儿子,再蛇蝎的女人也会心痛,何况她不是蛇蝎心肠?一行清泪无声留下,被人们当作欣喜的泪,真正的痛无人知晓,头一沉,疲惫过度的她昏睡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第三天了,守在身边的宫女见娘娘醒来,兴冲冲的去找皇上了。凤天的昏迷把皇上吓坏了,他一直守了一天一夜,直到清晨才被公公劝回大殿准备早朝长枫安静的守在一边,添了个皇弟,她说不上高兴,或者这本就与她无关,她是天下无双的长公主,她要做未来的王。

      康定九年秋。
      吕凤天绝色倾城,在宫中处事沉稳有度,从容不迫,面对臣民不失礼节,而又尽显一国之母的温良贤惠,深的宰相大人的欣赏,虽说第一次见到这女子总有几分似曾相识之感。
      一是皇上钟爱她的才华,二是上官澈多次上谏,于是,上官恒昭告天下,立吕凤天为皇后,上官青阳为太子。吕凤天嘴角滑过不经意的笑,她在向目标一步步靠近,她要为哥哥昭雪。

      康定十年春。
      半年来,国家本应日益安□□活本应日益平静,皇帝与皇后本应日益恩爱,但事实总愿背道而驰。
      那日夜,月依旧,但宫中人的心思却不平静。直到那一刻皇弟哭着冲入自己的房间,上官清韵才知道事情大为不妙。上官清韵退去外衣,只身一件单薄的纯白亵衣,已是准备就寝,远远听见孩子的哭声由远及近,待自己反应过来,年仅一岁的太子青阳以冲入自己得寝宫,刚会跑的太子屁股后面还跟了一大群宫女,长枫公主素来反感别人扰了自己的清静,但看在太子还小又不便发作,况且平静如长枫啊。看着太子挂泪的小脸,听了宫女七嘴八舌的解释,长枫公主才知道,皇后在发疯,没有人见过如此疯狂的皇后,毕竟这宫中,除了一脸冰霜的长枫公主,就是皇后最为冷静了。长枫公主在自己的寝宫安顿下小太子,这才有功夫派青衣去探查消息。
      果然,这宫中人心叵测。皇后是前朝佞臣之妹,皇后进宫欲图篡位,皇后……不知是谁撒出的流言,宫中人无趣,就喜欢传皇族的蜚语,所以原本一句简单的流言已被夸大无数个版本后流传开来,然而这流言也传到了皇后和皇帝耳中……
      次日早朝,便见皇帝脸色不对,朝廷上下更是人心惶惶,皇上对皇后的态度也是大改从前。如此一来,吕凤天变成了这宫中瘟疫似的人物,人人避而远之,生怕到头来被戴上叛国逆臣的罪名。后来的几日里,皇上定是没踏进凤鸣宫半步,宫女侍卫也都沉默不语,凤鸣宫便也死气沉沉了。吕凤天多次求见试图为自己洗刷罪名,但皇上却无丝毫回心转意之势。而在这关头,皇帝偏偏又要扩大后宫,皇族血脉淡薄,纳妃本是好事,但皇帝选妃,皆要皇后过目,这次来皇帝不仅没让皇后过目,而是直到新妃入宫这皇后才得了信,明摆着是要皇后难堪。眼下之势,不仅是得宠与否,上官青阳的太子之位也要动摇,甚至于有性命之忧。而现在,唯一能救吕凤天的,只有长枫公主。虽说吕凤天被她称作母后,但世人都清楚,长枫公主是前皇后之女,所以便是此时,皇帝还是宠溺她的。
      “母后,保重身体。”看着日渐消瘦的母后,上官清韵还是开口了。
      “呵呵,你来管我做什么,我要谋反懂吗?”吕凤天冷笑两声,她想不明白长枫公主不去享自己的荣华富贵来着作甚。
      “母后在戏弄枫儿么?”
      “满朝的人都在逃避我,皇帝也在猜忌我,话说的很明白了,当初你也看到了,我要谋反我要复仇,我就是要毁了这江山!哼!”吕凤天咆哮道。上官清韵不可思议的看着母后说出这些逆天的话。
      “我不信。”上官清韵很清楚,她根本不能保证吕凤天不会谋反。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呵,就算母后想杀,如今也杀不了。母后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会向父王保母后和皇弟安危,至于以后的事,就看母后了。”吕凤天狠狠摔毁了眼前的茶具,为什么枫儿要信任她,如果枫儿也像其他人一样也许她还会狠下心,但如此来,总是谋反她也对枫儿下不了手的。是宫中人要逼她的,是皇帝要逼她的,她是要复仇,但不是此时,没有万全之备,她是绝不会贸然行动的,但如今……

      长枫公主亲自出面为皇后娘娘昭雪,这谣言一事也就不了了之。但皇宫的事就是一个字,多。一波未平是一波又起,吕凤天刚想重新调整下一步的复仇计划时,他却出现了,莫非是上天注定要她复仇?

      “谁?”自从出事之后,她就很少睡过好觉,常常会半夜惊醒,再加上习武之人睡眠自然很浅,这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被她听的很是清楚,这深更半夜会是谁来凤鸣宫?说话间,吕凤天已起身披了外衣,顺手抓起这些日子一直藏在丝绒褥下的佩剑。
      “娘娘莫要惊慌,是我——”门口那人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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