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陌上尘 ...
-
出了皇宫,清歌不禁感叹皇室子弟间关系的复杂程度,“主子,您出来了?”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陌尘,鬼魅一般的站在清歌身后。
“啊!”清歌低呼一声,被陌尘吓了一跳。
“陌尘,你走路就不能有一点声音吗?”清歌瘪了瘪嘴,全然不觉得自己的表情竟带着娇嗔。
“主子,属下以后会注意的。”陌尘面色微红,说道。
“王爷,您的马车已备好了。”王宫侍卫恭敬的说到。
“嗯。”躬身进入马车,车内暖暖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清歌看了一眼车下的陌尘,
“上来吧。天气凉。”
“是,主子。”陌尘看着向自己伸过来的藕臂,愣了一下,鬼使神差的搭上了那柔若无骨的玉手。上了马车。
长街上,四匹宝马拉着一辆豪华的马车一路奔驰,畅通无阻,百姓皆是退却在道路两边不敢上前一步。谁人不知,这皇城之内,能乘坐如此规格马车的,唯有两位亲王,谁人又敢上前。
马车内,闭目养神的清歌突然开了口“陌尘,背伤可好些了?”
“回主子,好多了。”
“那药可还有效?”
“回主子,很有效。”
“那便好,我今日命人去太医院又拿了些,你且用着。”说着从袖口拿出两个白玉瓶,递给陌尘。
“谢主子。”陌尘连忙接下,面色不改,却在心中不住的狂喜。他的主子,竟这般记挂他。
——郡王府——
又到了深夜,烛火边俯首书案的身影显得有些疲惫,“陌尘,本王准备歇息了。”打了个哈欠,对一直立侍身后的陌尘道,
“是,主子。”回应了一声,便去整理床铺了。
清歌想到,这郡王戒心还真是重,就连端茶倒水,整理床铺这种小事情都是暗卫来做的,生怕自己出什么意外,如此的小心翼翼,当初为什么还会在新婚之夜被王夫一剑挑入水中?怕是另有隐情吧。
依照那鸾鸢郡王的记忆,迎娶左相嫡子可不是她自愿的,完全是那女皇希望笼络左相之举,便让自己的胞妹迎娶了左相嫡子,也就是那位王君——君九卿。可皇家这三姐妹向来不对付,二皇姐雍和郡王今日上朝时,她便能看出来她眼底那对王座赤裸裸的渴望,但这样连野心都藏不住的人,是不会成功的,所以,洛清瑶被女帝连根拔起是迟早的事情。但是洛清瑶此刻却还对王座抱有幻想,清歌现在差不多能肯定,那鸾鸢郡王落水少不了洛清瑶的功劳,若是鸾鸢郡王死了,必定是君九卿的过错,到时一举除了左相和鸾鸢郡王两个女帝的左膀右臂,对她洛清瑶是何等有利。
啧啧啧,帝王家果然没什么亲情可言。
“王爷,您可以休息了。”此时陌尘整理完床铺对着清歌道。
“嗯,陌尘,可有什么家人吗?”
“回禀主子,暗卫都是孤儿,自小在暗部长大,所以,属下,没有什么家人。就连名字都未曾有过,还是遇到主子以后主子给陌尘起的名字,取”陌上尘埃“之意。”声线如初漠然,眼底那抹痛色却是那么明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意识到触碰到了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痛苦,清歌道歉道。心中却想到“看来那鸾鸢郡王只拿他当一件武器罢了,‘陌上尘埃’卑微如斯啊。”
“属下无碍,暗卫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又何曾期望过别的。倒是王爷为何突然问起此事?”
“只是想知道,寻常百姓家是什么样子的。”淡淡的回答道。
“王爷,今日朝堂上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并没有。”清歌一笑。不禁感叹陌尘的心思敏锐。
“王爷,恕属下直言,女帝与雍和亲王终究是您的家人。”
“家人吗?”
“曾经也有一个人说要给我一个家呢。”声音骤然变得低沉下来,蚊子一般的声线让清歌自己都有些听不清。
“那,后来呢?”陌尘小心翼翼的问着。
“后来啊!他就成了我哥哥。”清歌的眼里,是陌尘从未见过的缠绵爱意和悲伤,“哈哈哈哈,真是的,突然就说起这些来了,本王开玩笑的,陌尘莫要当真。”
清歌却突然笑了起来,陌尘有些不知所以,只有清歌知道,她是在掩饰眼里打转的泪水。
“不早了,本王要歇息了,陌尘也早些歇息吧。”说着便向床榻走去。
床榻之上,清歌辗转难眠,天辰哥哥,她好想他。“不管在这里怎样的锦衣玉食,她,一定要回去,一定要回去他的身边。”她是这样想着的。
深夜,清歌终于沉沉睡去了,她做了一个梦,梦中有她也有天辰哥哥,她梦到她小的时候,天辰哥哥带她去游乐园,180的身高和她一起爬儿童滑梯,那样子别提多滑稽。
他带她翻墙去市中心的夜市买棉花糖吃,她玩累了,他背着她从市中心走回半山腰的洛家别墅。她怕雷声,每次雷雨天,他都会把团成一团的她抱到他的床上,把她搂在怀里,他身上带着海洋的味道总是会让她感觉心安。
她稍微长大一些,他便亲自设计她的衣服,即使是当他在哈佛攻读博士学位时也会画出设计图交给裁缝裁剪好寄给他,他说,他希望自己的妹妹穿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
她十五岁生日那年,他拍下了那柄价值连城的篆刻有鸾凤和鸣图案的白玉萧送给她,她终于鼓起勇气怯生生的问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他却笑了,眼中满溢的温柔,揉了揉她的头发,回答道“因为你是哥哥的小公举啊,哥哥一定会永远宠着你的。”
可这些温馨的画面却顷刻间破碎一地,取而代之的是狂风暴雨的海面和幽深晦暗的海水,少年苍白无比的容颜和正在下沉的身躯,清歌想抓住洛天辰,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她想奋力呼喊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点点一点点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沉入海底。
“我,一定要回去,不管多难,一定要回去他的身边”噩梦中的她这样想着。
床榻上的清歌两行清泪顺着光洁白皙的脸颊蜿蜒流下“天辰哥哥,天辰,哥哥……”
一直守在清歌身侧的陌尘听到床榻上细微的声响,轻轻挑开帷幔,查看清歌的状况,挑起帷幔的手却是一僵。她,在哭吗?
只见床榻上的人儿眉头紧锁,挂在脸上的泪水在月光下更显晶莹,此时此刻,她就像一个脆弱的瓷娃娃。
做了她那么多年的暗卫,除了先皇去世,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哭,见惯了她沙场铁血,金戈铁马征战四方的样子,如此脆弱的模样今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王爷”意识到清歌做了噩梦的陌尘,低呼一声,想唤醒清歌,见清歌没有反应,便伸出手想要推醒清歌,却没想到被清歌一个反身压在了床榻之上。
\“”王爷,“陌尘惊呼一声。
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手,泪水晕染开了他心口的布料。身上的人儿明显还在梦魇中挣扎。
”天辰哥哥,你不要死,呜呜呜,天辰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活着。“身上的人儿呓语着。天辰?脑海中回响起先前与清歌的对话,\”曾经也有人说想给我一个家呢“\”“后来啊,他就成了我哥哥。”那个天辰就是王爷的心上人吗?
怀中的人儿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蜷缩在他的胸口。胸前的雪峰紧贴他的胸膛。口中却还是不断地念着“天辰哥哥”
久经鸾鸢郡王调教的陌尘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撩拨只觉心跳加速,小腹处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王爷”声音沙哑的低呼一声,想将环在脖子上的藕臂拿下了,却被环的更紧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默念了一遍内功心法,才将那团谷欠火压下来。
而此时,清歌也好似从梦魇中挣脱出来一般,敛成一线的眉毛也舒展开来。
默默拉过被清歌踢掉的被子为清歌盖上,双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抱住了清歌,让她在自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与清歌合衣躺在榻上。
凝视怀中咫尺可见的绝色容颜,说起来,她向来暴虐还有些特殊的癖好,自她及笄以来,基本每月都要召他侍寝。这还是他第一回在她的床榻之上没有充满恐惧与绝望,没有蜡烛滴在身上的疼痛,鞭子抽打弥漫开来的血腥气,只有女子身上淡淡的山茶香。和安谧的气氛。
他小心翼翼的抱着怀里女子香软的身躯。生怕惊醒了她,合上了双眼,也沉沉的睡去了。这大概是他自从当了暗卫以后,睡的最安稳的一天了。
当清晨第一缕破晓的阳光温柔的洒在大地上,照在床榻上和衣而眠的两人身上时,清歌浓密纤长的睫毛上扑闪了几下,不安的扭动了几下身子,却发现自己好像被紧紧桎悎在怀里。睁开朦胧的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陌尘放大了数倍的睡颜。
“这是怎么回事?”清歌眨了眨眼睛,诶,眼前竟然还是相同的景象,看来不是在做梦,可是陌尘又为什么会在她的榻上呢?
这好像是她与陌尘第二次同榻而眠了吧,清歌的面色不由得度上了一层红晕。但是,为什么她就想不起来为什么陌尘会在她的榻上呢?
似乎是感觉到了怀中人儿的注视,陌尘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正好对上面色绯红一脸懵懂的清歌。“主子,您醒了?”刚刚睡醒的陌尘不似平日冷静沉默,倒是像孩子一般声音软软糯糯的。
“啊?嗯。那个陌尘,为何,”
清醒过来的陌尘又恢复了平时不苟言笑生硬的木头脸,跪坐在床上说到“回禀主子,昨日主子做了噩梦,便把想要查看主子状况的属下压在了榻上,属下怕惊醒了主子,便,”
陌尘偷偷瞄了一眼清歌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样子,心底生出一点好笑,嘴角不自觉地有了弧度
“那个,本王知道了,那个,本王是说,不是,那个”面对这种状况,清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天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