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破烂我是最棒的》井上瓷鱼

73、第七十三章

　　“再说吧。”尼克斯不怎么走心地敷衍了还在喋喋不休的柯尹一句，把检测报告备份在了自己的终端上，离开了柯尹的实验室。

　　今天回莫尔维斯其实是临时的行程，尼克斯终端上收到了智能管家发来的警报——陶澍无视警示在家烹饪食用有害垃圾食品。陶澍和侯紫的住处是尼克斯名下的房产，尽责的智能管家不能干涉具有被授予了主人权限的陶澍活动，只好把警示消息发送给另外一个主人尼克斯。

　　收到消息的时候尼克斯才执行完一项危险的外勤任务——他主动申请的。陶澍是一个向导，他是一个哨兵，两人之间的磁场很古怪。在没有确定陶澍就是此生非他不可的那个人之前，放任自己呆在对方身边是一项考验人意志且不负责任的行为。

　　向导和哨兵的结合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一生一次的抉择，解除这种结合对于哨兵和向导精神世界的伤害都是巨大的。尽管他继承了他父亲暗黑哨兵的血统，这种伤害对他的影响很小，但是对于向导的伤害却是不可豁免的甚至是放大的。他并不是多么高尚的人，只是不屑于像个瘾君子一样，为了漫长人生中一段短短的欢愉时光，就去轻易沉沦在信息素创造的感情幻象里。

　　只是才结束了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战斗，精神力和体力的双重透支让尼克斯觉得疲惫。人在这种情境下总是容易回想起过去那些温情脉脉的时刻，智能管家发来的提示让尼克斯想起了自己和陶澍的初次见面。那是一次真正的劫后余生，昏暗山洞里的橘色火光，漆黑头盔里的带着温度的食物，都让当时的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放松和宁静。

　　那种感觉教人怀念。尼克斯觉得和从前一样，同陶澍坐在一起吃一顿人工烹饪的食物也不是一件那样需要规避的事情。于是，他甚至来不及换下作战服就赶回来了。气氛起先是很好的，和从前在山洞时一样温情脉脉，但是最后却不可避免地滋生了暧昧和嫉妒。

　　向导和哨兵相处起来就是这么麻烦。

　　尼克斯驾驶飞行器漫无目的地在莫尔维斯的空中转悠着，思考应该怎样处理他和陶澍的关系，直到有通讯接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拨通他通讯的是他父亲厄萨谢尔.贝兰尼的私人秘书，或者说是霍利斯普林宫的宫务大臣林臻。林臻的来电，通常代表的是他父亲厄萨谢尔.贝兰尼的意志。林臻传达或者说是告知尼克斯，他的父亲邀请他今天共进晚餐。

　　尼克斯这次回来完全是私人行程，当然，这行程算不上保密，霍利斯普林宫那边能得知尼克斯并不意外。只是厄萨谢尔并不是那种会嘘寒问暖，和孩子们共叙天伦的老父亲。尼克斯一时之间想不出来两人之间有什么事情需要在晚餐这种并不十分正式的场合讨论。

　　这事多少转移了一些尼克斯的注意，他回自己的住处换下作战服去霍利斯普林宫赴宴。霍利斯普林宫在古地球语中也称圣泉宫，以富含稀有矿物质的金色泉水闻名。据说圣泉宫里有一处泉水对向导和哨兵精神力的稳定都大有裨益。只是圣泉宫并非皇帝正式的居所，而是他父亲厄萨谢尔名下的私人行宫。厄萨谢尔喜欢这里的温泉，常年居住在这里，于是这座私人的行宫原本的居住社交属性淡化了很多，几乎变成了老贝兰尼和他的幕僚们处理政务的场所。

　　尼克斯按照约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过来，原本以为会和厄萨谢的臣属们有一番亲切友好的饭前寒暄，但是很意外，尼克斯过来的时候，他父亲的会客室里并没有其他的客人。

　　看来这趟行程还是专门针对自己的。尼克斯有些疑惑，好在厄萨谢尔并没有让他等太久，智能管家才给他端上了热饮，厄萨谢尔就过来了。

　　厄萨谢尔和尼克斯都很好地继承了贝兰尼家族的外貌特质样，拥有金子一样的发色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两人都是齐肩的半长头发，中分，水流一样堆在肩上，没有特意打理的造型。只是同样的绿眼睛，或许是年龄的缘故，在尼克斯脸上仿佛闪动着无机质的锋芒，显得剔透且危险，在厄萨谢尔脸上则像幽深的湖水，显得深邃且神秘。

　　尼克斯起身行礼致意，厄萨谢尔摆了摆手，示意尼克斯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

　　“听蒙特利尔上校说，你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

　　“有赖大家的配合，完成得还算顺利。”尼克斯自然不会把厄萨谢尔的话当做赞赏，厄萨谢尔在成为星联邦的掌权人之前，一直是一位因为为星联邦立下赫赫战功而家喻户晓的哨兵。他这次执行的任务虽然危险，但在厄萨谢尔的眼中恐怕只是小儿科。

　　“我看了战绩报告，你的精神力应该又有所提升。”果然，厄萨谢尔没有再提任务的事情，显然那只是开启这次话题的寒暄。

　　“也许吧，我还没来得及去测评。”尼克斯自己也有这种感觉，不过面对厄萨谢尔，他还是给出了一个相对谨慎的回答。

　　“你的精神力在你这个阶段差不多已经达到上限值了，你应该考虑找一位向导作为你的伴侣为你疏导精神力了。”厄萨谢尔道。

　　哨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像一个盛放精神力的容器，精神力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它们就像是易燃易爆的物品，需要有人对它们进行梳理归置，并对容器进行维护。维护得当，这些精神力自然是哨兵的利器，但是要是维护不当，就有器毁力散的风险。

　　哨兵和向导的结合是维护中很重要的一环。哨兵在没有固定的向导伴侣之前，是可以由其他的向导对他们的精神力进行梳理的。但是这种非结合的向导提供的梳理是不够深入的，而且哨兵的精神力越强大，这种梳理作用越有限。若是长期得不到深入的梳理，不仅会阻碍哨兵精神力的增长，而且会给哨兵的精神力场留下严重的隐患。

　　所以星联邦中哨兵和向导的配对都是很早的，在觉醒之后，往往就会物色合适的对象，在匹配度差不多的前提下，往往越早结合，对于哨兵精神力的提升越有利。像尼克斯这样早早觉醒但是迟迟没有确定固定伴侣的哨兵反而是异类。

　　厄萨谢尔在这一点上倒称得上是开明家长，因为在过去的那些时间里，他对尼克斯的这种行为并未做任何指摘。不过相对应的，当他开口让尼克斯找一位固定的向导伴侣时，这种要求几乎是不容拒绝的。

　　尼克斯知道这件事迟早要提上议程，哪怕厄萨谢尔不提，只要他还关注自己作为哨兵的前程，他自己也要去物色人选。所以尼克斯只是平静地问道：“对于我未来的伴侣人选，您有什么建议吗？”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建议？”厄萨谢尔听到尼克斯的话，瞥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有些狡黠地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撮合你和林西？”

　　尼克斯没有否认：“他是目前和我匹配度最高的几个向导之一，林西的父亲又是您的好友兼得力下属，我以为您会乐见其成。”

　　“华文中有个说法，就是不要借钱给好朋友。我觉得这种情境对于联姻也适合。你和林西不结婚，并不损害我和他父亲的关系，但是如果你和林西结婚却过得不顺意，一定会影响我和他父亲的关系。”厄萨谢尔道，“我为什么要冒着失去一位好朋友和一位好下属的风险去撮合你们呢？”

　　“当然，关键是我觉得你和林西并不适合。”

　　“不适合？”尼克斯有些愕然，他和林西算得上是门当户对，青梅竹马，认识他们的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尼克斯没想到唯一觉得他们不适合的竟然是厄萨谢尔——一个在感情上劣迹斑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