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破烂我是最棒的》井上瓷鱼

68、第六十八章

　　陶澍只能感叹，无论多少年过去，cp狗永远是当初的模样。

　　吃过了瓜，陶澍开始吃食堂为他量身定制的晚餐。毫无疑问，它们要比单纯的营养液要好吃，这些特别定制的食物所经历的烹饪程序和用具会保证烹饪的过程中不产生对人有害的物质，而且色香味俱全。只是吃这些成分口味精确到分子的食物，就像观赏一个外观完美的机械美人，初见时可能惊为天人，看久了总觉得缺少一点活气。

　　陶澍想念外皮焦糊的红薯，滋滋冒油的烤肉和小火慢炖出来的老汤。然而这些做法在食堂的定制食谱中是不会出现的，因为无论是焦化的油脂糖份，还是过多的嘌呤都有害健康。

　　陶澍正在脑海中悼念这些“垃圾”食品，一个人端着餐盒坐在了他的对面。餐盒并不是学院的统一制式，陶澍不由多看了两眼，里面没有营养液，也不见定制的套餐，而是一看就是人工烹饪出来的食品。两种颜色不太鲜亮的蔬菜，略有点焦糊的肉类，还有白色的团状主食。

　　陶澍的目光在餐盒上停留的时间过长，坐在他对面的李晏清想要忽略也很难，尽管已经可以做到在他人的目光下习以为常，但是面对帮助过自己的陶澍，李晏清多少还是有一点窘迫。他才缴纳过母亲的治疗仓费用，现在连学院提供的普通营养液也无法负担。虽然学院的同学大多并不会对此表现出鄙夷的情绪，但是有时候探究同情怜悯的目光也会叫人如坐针毡。所以他通常会选择人少的时候来食堂。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会遇到陶澍，陶澍吃的是定制餐，饮食的时间也是定制餐里重要的一环，所以陶澍和他那些同他一道吃定制餐的同学一样，吃饭很准时。

　　李晏清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故作轻松向陶澍介绍下自己的晚餐以满足对方的好奇，还是应该按照原定的计划，向陶澍道谢。

　　犹豫的一瞬间，陶澍已经抬起了头，在发现对面的人是李晏清后他的脸上迸现出一种遇到熟人的惊喜。

　　面对这种不加掩饰的期待和善意，李晏清心中的那点不自在散了去，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真切的微笑。

　　“我可以尝尝这个吗？”陶澍目光落在那些白色的团状食物上，认真地询问道。这些看上去数量最多，他吃一两个应该不会让李晏清饿肚子吧？

　　“什么？”李晏清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由向对方确认道。

　　“我说我想尝尝你的晚餐。”陶澍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请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它们看上去很好吃。”

　　“可是这些都是垃圾食品。”李晏清没想到陶澍竟然会想吃他做的食物，有些无措地解释道。

　　现在人均寿命几百岁，除了身体本身的进化和医疗手段的进步以外，饮食上的改变也功不可没。人们的日常饮食，尤其是更容易受基因影响的觉醒者吃的食物，都是经过各种仪器的层层审查和过滤的。通常只有支付不起这种安全食物的穷人，才会选择人工烹制食物，这些食物因为含有各种各样的基因杂质，通常被认为是垃圾食品。

　　“我知道，所以我可以尝尝看吗？”陶澍不怎么在意道，他和侯紫来到首都星以后，尼克斯就为他们安排了基因净化。陶澍那个时候才知道星际人是不吃完全由人工制造出来的食品的，因为成分品质不够稳定，也不够健康。

　　只是星际人平均寿命有几百岁，陶澍作为一个地球人，觉得能活一百岁已经是赚到了，这点美食带来的小小危害他觉得自己完全能够承受。

　　李晏清有点吃惊，他倒是知道有极少数痴迷古老饮食文化的人会选择吃人工烹饪的食物，然后定期去做基因净化。只是那非常麻烦，还很费钱。所以，陶澍也是这群人中的一个吗？

　　面对陶澍认真在渴望的目光，李晏清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把餐盒往前推了推，示意陶澍自取。那些晶莹洁白好像雪团一样的食物是一种叫做瓦里克的植物淀粉做出来的，和水蒸制以后会膨大许多饱腹感也很强，是李晏清能负担得起的最便宜的食物之一。

　　瓦里克被做成了团状，一团近似山楂大小。陶澍迫不及待用叉子叉起一个送到了嘴里，味道真的是…一言难尽。陶澍觉得自己仿佛在嚼一个味道奇怪的橡胶球。所以星际人不吃人工做出来的食物，真的不是因为他们人工做出来的东西太难吃了吗？

　　“学校还可以自己做饭？”陶澍有点蠢蠢欲动，他厨艺说不上多好，但是他自信和李晏清比起来，那还是能吊打的。只是一年级不能外宿，而学生宿舍里也并没有厨房。

　　“我在宿舍做的。”李晏清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有个朋友送了我一套烹饪的工具。”

　　陶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懂了，并没有打听这个朋友是谁。

　　李晏清暗暗松了一口气:“陶澍，昨天舞会谢谢你替我代班。”

　　“别客气。而且其实我昨天也没做什么，就替了一会你同事就过来了。”

　　李晏清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心里依然决定以后要好好感谢陶澍。当时大厅里其实有很多人，只是大家是过来参加舞会的，自然很忙，李晏清相信，若是他开口寻求帮助，这些人必定也会帮忙。只是在欢愉的时刻，没有谁会想要去关注一个和智能服务机器人没有多少差别的侍应生。

　　只有陶澍，看见他以后第一时间把注意力投送到了他的身上，并在他简短解释以后立刻就答应了帮忙。他很及时地拿到了抑制剂，避免了初醒时分在新生晚会上出现不可挽回的状况。

　　“你当时怎么没带抑制剂在身上？”一般来说，初醒的时间虽然不能精确到一分一秒，但是时间段还是大致能定下来的。稳妥的做法自然是在初醒前后就准备好抑制剂随身携带。

　　“不小心遗失了。”李晏清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件事。

　　两人一边吃一边交谈，李晏清很快自然地把话题过度到了陶澍吃晚餐的时间上。他本意是提醒陶澍定制餐要按时吃更好，陶澍却把它当成了一个倾吐学习烦恼的契机，重点描述了自己是如何知耻后勇为了学习废寝忘食，以至于晚饭吃晚了——绝不是因为觉得食堂晚餐就那样，早吃晚吃差别不大。

　　李晏清不是机甲维修系的，他是机甲制造系的。然而，他也拿出了一册电子笔记送给了陶澍，陶澍略略翻了一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归纳总结出来的知识要点，陶澍莫名有点慌。

　　“这是一位学长的旧笔记，他不喜欢加陌生人，所以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我帮你问他。”李晏清道。

　　陶澍觉得自己在这些笔记和它们的拥有者的指导下，学习上飞升应该是指日可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