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颜》黑啾

8、你好，城主

　　“阿墨……”厚厚的被子里伸出一只小手四下乱摸，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手背上异常显眼。软绵绵的呢喃似乎有着奇特的魔力，使房间里的磁场都微微地扭曲。
　　“阿墨……”
　　手被接住了。被子掀开。换衣服，洗脸，刷牙，梳头。
　　然后……在一盘水灵灵的果子被摆到面前之后，戚雨颜一下清醒了，一脸惊恐状地盯着身边的男人，伸出一根细细的手指：“你你你你你……”
　　“开心。”男人笑笑，像是墨色的海水，“城堡的事办完了。”
　　真巧。
　　小女孩嘴角下压，不开心。
　　阿墨自如地择了颗果子放进戚雨颜的嘴巴里：“真没用。”把自己弄成这样。
　　戚雨颜仰视总管大人优美的下巴曲线，握拳，一来就打击她。
　　“是我没想周到。”阿墨忽的叹了口气，海耶柔和致密的精神力牵引着戚雨颜连接上域网，还是那个中年女人的模样。“书库五六天去一次就可以了，多在网上转转吧，免得下会又像个野人似的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
　　“啊？”戚雨颜觉得阿墨的语气颇为嫌弃。待她慢慢地消化完这个大馅饼后，阿墨已经离开了。回头茫然地望了望来来往往的人群，一种不可言的喜悦从心里溢出来，数万个细小瞳孔霎时闪过瑰丽的流光，宛如星沙璀璨的眼睛把平凡的脸也变得光彩照人起来。
　　点开菜单连接向往已久的偃师广场，身边的场景转眼变了样。金属质感的冰冷混合着血腥的炽热扑面而来，入目的极具古罗马风格的粗犷建筑以极强的带入感让每个到来的人都不禁热血沸腾，就连戚雨颜也觉得自己冰寒的身体有了些温度。

　　偃师广场极大，来往的偃师更多的数不清。各种组队拉人的，抱大腿的，卖萌的，骂街的，灌水的信息从空中一路往下刷。瞄了瞄视野右下方的小字，域网提示为了保证良好的视野，已经随机隐藏了0.7的在线网民。戚雨颜这才明白《卡轮大陆史》最后写的“偃仆时代”是什么意思，这里显示出的0.3就已经破过千万了吧……
　　看了看那些刷下来的文字标题，戚雨颜手痒地进入竞技场。
　　“小柒女士好，欢迎进入偃师竞技场。”
　　“由于您是第一次进入，请问是否需要导航？”
　　选择是，跟在出现的导引偃仆后面飞快地把上下逛了一圈，了解了基本功能后撤去导航，进入战斗房间。作为新人福利，域网免费赠送一架单兵001和一件任意的伤害加成0.05的武器。单兵001最大的优点就是标准，可以搭配任何一种系列的武器，配短匕是轻型，抗枪炮是重型，安个屏蔽法阵什么的也能凑专长暗杀。
　　戚雨颜走的是轻型近战路线，海耶城堡被斯巴操练的时候（你确定是被动？）严格控制装备，说道那0的加成戚雨颜是一把辛酸泪啊。现在有了0.05的武器除了感动就还是感动，还会抱怨什么呢。从列表里拿了把03短程剑后选择备战。
　　“已找到对手，请确认。”
　　“对方已确认，请问是否隐藏资料卡？”
　　是。
　　“请准备，5秒后进入比赛场地。”
　　“5。”
　　“4。”
　　“3。”
　　“2。”
　　“1。”
　　视线一转，戚雨颜就已经站在了一个赛场内。脚踩控制台，身边时十五米高的单兵001。对方驾驶的是一架自己购买的青铜色偃仆，轻型。控制台自动对偃师进行模糊，所以戚雨颜瞥了一眼便把目光转向信息栏，双方的胜率是可见的，对方是0.13。想笑，但想想自己还是个0，摸摸头专心听域网的发令。
　　一分钟后。
　　戚雨颜欣赏了一下胜率一栏漂亮的1，再次选择备战。
　　一天下来，戚雨颜刷了近一百场比赛，场场不超过十分钟。这倒不是竞技场偃师水平太LOW，而是由于新人保护，域网在选择对手时卡的特别严，伤害加成超过0.1的不纳入选择范围，有效果加成的不纳入选择范围，胜率超过0.15的不纳入选择范围……好吧，这孩子纯属为了享受虐的快感，顺便了解大陆偃师的一些操作习惯，免得到时候太突兀了。
　　末了还是阿墨把戚雨颜带下域网的。从床上跳下来，见阿墨拉着自己要往外走，小女孩眼睛一瞪，眼角的青黛都因此淡了些：“干嘛去？”
　　“逛逛，玩了一整天的域网不换换脑子，越来越笨怎么办。”
　　你意思我要无可救药了吗喂！
　　读懂了戚雨颜眼睛里的话，阿墨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洛洛我不要出去……”戚雨颜去抱洛洛的大腿，好吧这个举动成功率还真有点低。
　　果然，洛洛瞄了眼总管大人和煦的微笑，一把捞起小女孩抱在怀里往外走：“小颜啊，外面的果饼我想了好久了，咱尝尝去……”
　　你一个偃仆的身体消化得了什么……戚雨颜无力吐槽，阿墨这个独裁者……

　　街上并不热闹，想来是城中人本来就不多，加上阴雨不断，出来活动的人更少。对着两男一女的外来人，他们都纷纷透过窗子打量。气候糟糕地势险要使克鲁克城极少来外人，都是年轻人千方百计的要出去，只有跑不动的老人孩子，或是恋家守旧的人留在城里。戚雨颜放眼望去都是些白发苍苍的老人，间或可以看到躲在老人身后的孩子。
　　同他们打交道比戚雨颜想象的容易。洛洛买了几样小玩意后很快就和他们聊上话了。而戚雨颜还不通熟的通用语对上口音极重的方言闹出不少笑话，也拉近了关系。最后，三人被一位大娘请到家里坐坐。
　　这么玩闹下来，戚雨颜已经自然多了，看到桌上摆的红艳艳的果子，是阿墨给她吃过的，便随口问：“阿姨，这是克鲁克的特产吗。”
　　“是啊，”大娘听了声“阿姨”心里欢喜，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也坐下来，两眼不断地往优雅地端着茶杯的阿墨瞄，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粗陶杯由这么俊的男人捧着仿佛一下就成了金玉杯子了，咂咂嘴对倚在男人身上的小女孩说到，“克鲁克水汽重，只有这种果子泡不烂的，大家都叫它小鬼，传说地狱里的那种。”
　　“这种果子还是城主大人带出去卖的，只有城主大人有架运载偃械，每个月买回来口粮。”
　　“白送？”
　　“怎么可能。城主大人给我们也不好意思收啊。克鲁克有条小矿脉，有力气的就去那里挖矿交易。”

　　城主书房里，赛挺直了脊背坐在椅子上，貌似破旧实则柔软的椅子只放上半个屁股真是暴殄天物。他收紧腹部，在宽大的衣袍遮盖下那小肚腩也就不明显了。正义的脑袋放在克鲁克山脉一样魁梧巍峨的身躯上。赛对自己的形象表示满意，正直，宵衣旰食，操心民生疾苦，唯一一点缺陷就是他的脸色并没有那种操劳的苍白——不过这并不重要。
　　他已经保持握笔姿势很久了，笔尖的墨水几乎就要滴下来。赛竖起耳朵，听到脚步声几乎要跳起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擦干净那滴墨水重新提笔，门及时的被敲响了。
　　“进来。”赛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侍从把两个男人带进来，看了看赛的脸色马上退了出去。
　　这是两个一看就是跑腿的男人。左边那个男人略高，他诚惶诚恐地行了个礼：“在下柒达，这是柒六，见过奥斯城主。”干巴巴的不知接下来说什么了。赛微笑着热情地请他们坐下，身子放松陷进椅背。柒达坐下后一动不敢动，柒六则偷偷拿眼睛在简陋的书房里乱瞄。
　　“我们只是听老板办事。”柒达结结巴巴地回答。
　　“不要紧张。”赛笑得温和，“只是听说贵商行想要在克鲁克城建立部门，好奇之下想见一见负责人，所以请两位来。”
　　“虽然我深爱着我的城市，但依旧经常为他糟糕的环境苦恼。克鲁克城一年到头，恐怕连一个月的太阳都见不到。长不起庄稼，只有产些泡不烂的果子，小鬼果，你们应该尝到过了，味道可以，酿了酒由我拿出去卖，换来维持生计的口粮。”
　　柒六想去拿桌上的红色水果，被柒达一巴掌打掉了手，委屈地瘪了瘪嘴。
　　“这样一个地方，为什么贵商行还愿意来呢。”
　　“老板说，偃械制造，克鲁克城有市场。”
　　赛笑了，克鲁克是缺偃械，但也缺少买偃械的钱。这个墨耶老板是钱多了来这里做慈善吗。不过有钱人任性他也管不着，克鲁克缺的就是钱，他缺的就是钱，只要不打扰他的事，爱干嘛干嘛。
　　想罢赛再次热情地握了握两个跑腿人的手，把他们送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