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颜》黑啾

7、你好，克鲁克

　　据《卡伦史》介绍，卡伦大陆就是一个巨大平面，这个平面加上海洋上至散逸层下至地幔统称为主空间。戚雨颜读到这段的时候小小的纠结了，前世她好歹是接受了大天朝非常完善的基础教育的，物理成绩也从来拿优良，知道为了保持稳定使势能最小，宇宙里的大型天体都会呈现球体的形状，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卡伦大陆归不到身材娇小的小行星一类上去啊。最后还是阿墨来解释的，海洋魂兽中有那么一族擅长空间观测，它们得出的理论解释，如果把卡伦大陆称为主空间，那除了主空间，还有许许多多的副空间。它们如同一个球形果冻里的果肉一般，那些胶质，被称为星域，而这整个果冻，就是个符合力学定律的大星球了。星域和宇宙空间相反，大刺刺的进去都要挂——专修体术的体术师例外——只不过一个是被压死的一个是被爆死的……
　　说歪了，话题转回到卡伦大陆上来。
　　卡伦大陆以北是海蓝冰窟，以南是寂寞之地，以西是艮断海以及海上的边伦九岛，以东是莽渤海以及东、西几维群岛。而大陆上又分踞多个国家，北边是萨拉瓦尼为首的酋长联合制国家；南边自西往东分别是白翼山脉上的九黎氏族部落（小殇提到的鸟人），神权君主制的珈蓝雅斯（他们的宗教是兰亭教，圣城毕比司还是域网中心，由两名精神力等级破百的偃师维持日常），军政府制的多日烈；西边和东边分别是同为世袭君主独裁制的菲玛和法伦；大陆中部是梅斯弗独立城，拥有高等学府梅斯弗偃师学院，是所有偃师梦想中的学习圣地。
　　海耶城堡坐落于寂寞之地，但那个黑洞直接把戚雨颜和洛洛传送到了莽渤海上头，好不容易登陆，戚雨颜是想着一路向西先去独立城玩的，然后再去看看鸟人啊，看看全民皆兵的多日烈啊……洛洛作为个陪玩的自然随她，然后两个就擦着萨拉瓦尼和法伦的交界线——克鲁克山脉——走起。
　　再然后，出现了一点点两个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戚雨颜向城里头张望，破旧斑驳的房屋，坑坑洼洼仿佛永远干不透的街道，还有穿着朴素到陈旧的人以及同样老旧的偃仆。
　　落后的人类。
　　是的，人类。这个词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自然到她毫无察觉。等回过神来戚雨颜被自己吓了一跳，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那副人类的皮囊已经是过去式了，哪怕她从来没想过把自己划分到非人类的一族去，但她的血液，她的骨骼结构，她的器官她的精神力都在强调一个事实——她是海耶，是向导，不，是，人！哪怕和人类长得再像，那也只能说是类人类罢了。亏她之前和阎疏相处的时候还感觉良好，阎疏能和人比吗，他活脱脱的就是一只野兽，生活在垃圾岛上没接触过人类的变态！还有“万年”上的侍卫，她是TMD脑子被水泡烂了才把这种变态当常态以为大陆上的人都这般相了的。
　　戚雨颜眼角瞥了瞥洛洛，想回城堡。那里有阿墨，有斯巴，有小易柔和大家，他们有着和她一样的气息，那里才是她该待的地方。这种强烈的归属感头一次出现在戚雨颜的心里。
　　她想回去了。
　　但洛洛无所知似得拉着她往城里走。
　　“快点快点，待会天黑透了进不了城，我们可有得在树上睡觉了。”
　　“我不想去。”
　　洛洛扭头奇怪地看她，戚雨颜觉得自己有点不讲道理，但还是硬着脖子不肯动。
　　“害怕？”
　　不走。
　　“就这点小事？”
　　目光闪烁。
　　洛洛笑了起来，一派天真浪漫。
　　“哦天，这可真是件麻烦事。”洛洛作势去掏半纹螺，拿眼瞟她，“我得和阿墨商量一下，然后准备准备开传送。”
　　“商量甚啊，谁说我不走了。”一把按下洛洛的手紧紧地抓着，戚雨颜气势汹汹地朝城门走去，颇有慷慨赴死的悲壮凄美。笑话，又是笑话，让大家知道了那自己本来就不存在的威信还不变成负的！斯巴会不会笑话她不知道，因为他的面部肌肉回路从来没修好过，但阿墨一定会笑的，大家一定会笑死笑死的！
　　洛洛你狠。
　　洛洛望着前面那个僵硬的小身板耸耸肩。
　　“墨，就这样。”
　　总管大人十指交叉，双肘支在书桌上，安静的就像窗外墨色的海水。
　　“小颜有心结，你知道不？”桌上半纹螺投出的正是女孩别扭的背影。
　　视野共享，五十级精神力下限。
　　“哎你也不知道啊。”洛洛自顾自地说着，已经被拖进了城中，他明显感到女孩的手紧了紧，想个瞬间迷茫了的小动物。“我这边先挂了，你快处理好事情过来吧，陆上我也没待过多久。”
　　水幕上的影像缓缓淡去，最后停留在洛洛伸手蹂躏女孩小脸的时刻，画面中小女孩张牙舞爪，深青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看得并不清晰。
　　“为什么……”
　　在小城旅馆里住下后，戚雨颜就像是泄了气的刺豚一下子就软到的床上，什么也不想，蒙头开始睡觉。
　　洛洛的房间就在隔壁。强大的听觉系统和低质量的墙体隔音让洛洛很容易地就把戚雨颜的动作猜了个一清二楚。摇了摇头，洛洛轻巧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进过一次城后，小殇和赖在树上一动不动的阎疏死瞪眼——当然发光体有没有眼睛这件事另外再说。
　　“真不去？”
　　摇头，不去。
　　“真的真的不去？城里有好多好多美丽的妹子。”
　　摇头，不去。那些女人不能吃不能穿，打又不经打，供起来光图个好看？好吧，他还是觉得之前那个戚雨颜更加顺眼点。
　　“城里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阎疏犹豫了一会，还是坚定地摇头。
　　小殇没办法地叹口气，像个忧郁的奶爸，“那就不去好了。”早知道当初就和洛洛他们一起走了，搞得现在这野娃子连人都不想（屑）瞧上一眼。哎，心理疾病什么的，当他是知心哥哥吗它的专精是偃械而不是医学啊！
　　“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好了，没人，刺激。”小殇斜眼看阎疏，见他脊背一下挺直了，桀桀地笑起来。
　　“先进城，搭星域客运。”
　　在野娃子摇头之前，小殇不由分说地把他丢到了“万年”上，大大咧咧地驾着巨大的偃械向最近的城市驶去。阎疏撞了撞窗户，自然失败了，然后想到了“人权”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