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便是一生》等晨时光

13、梦里故人 窗外有

　　窗外有一朵好大的乌云，她正在和闺密陈欣芸打电话，陈欣芸一直和她抱怨吐苦水说自己的丈夫吴求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不好，青春期的儿子多么多么不听话，她一直挂着笑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也不说负面的话。
　　毕竟她的丈夫她的儿子都那么好。
　　忽然电话被挂断了，她听到一声惨烈的尖叫划破天空，伴着隆隆的雷声，她都没有听出来是自己的声音，房子消失了，大雨来势汹汹，她走不动路，前面貌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她，她突然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候有好多声音在她的身边响起：
　　还叫什么师母？估计是狼狈为奸。
　　伤风败俗。
　　太不要脸了，学生都不放过。
　　……
　　不！不是这样的！她的丈夫不是这样的人！
　　画面回到了一片墓地上，一片很熟悉的墓地，她看到她的两个儿子，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她想过去抱住他们，她想大哭一场，可是她走不动，那股无形的力量又出现了。
　　“同学。”
　　是谁？谁的声音？这个声音为什么那么耳熟？是在叫自己吗？
　　她回过头，戴着眼镜的苏绍龙坐在讲台上对她笑，她慢慢的走了过去。
　　“睡过头了吗？快进来上课吧。”
　　上课？！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穿了一套学生制服，还扎着两个辫子！
　　她惊恐的跑出教室，跑出学校，学校外面的街是她熟悉的，她沿着熟悉的路跑回了家，一推门，苏言苏路正在房间打游戏，声音在门口都听得到。苏绍龙正在客厅看报纸，见到她便走了过来：“怎么这么急躁？”然后帮她整理头发，她一低头发现自己又换了一套家居的衣服。
　　她冲到厕所看了看自己的脸，是自己的脸没错，可是这是这么回事？她冲到大厅捏了捏苏绍龙的手，他笑着说：“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又想去房间看看苏言苏路，苏绍龙牵住她到沙发上：“他们好不容易放假就让他们玩吧。”
　　她眨眨眼，苏绍龙递给她一杯茶：“孩子大了，你就应该随他们，他们的生活可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如梦。”他抚摸着她的手对她笑，“如梦，乡下的牡丹开了吗？真想和你一起去看啊。”
　　……
　　尤如梦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她第一次睡到这么晚，睡这么熟。
　　楼下没有一点声音， 佣人做好午饭就已经回去了，苏路回了学校，苏言回了公司，这个偌大的家，只有她一个人。
　　她穿上拖鞋，踩在松软的地毯上，心思却依旧沉在那个梦里，她有多久没有做梦了？她不知道，她的睡眠又短又浅，一段时间居然需要依靠安眠药才睡得着，需要安眠药的睡眠怎么会做梦呢？
　　她打开抽屉，看着那个文件夹发呆，片刻后又关上了。

　　苏言接到老李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参加一个会议，听到母亲买了一张去雨县的火车票后，他看了看他表，会议结束是三点，火车票是十二点的，他来不及。
　　他便给苏路打电话想让他陪同，可是苏路也因为一些事情离不开学校，苏言沉默了一下：“那这样吧，我尽快结束这边的事情再去雨县。”
　　“哥，繁繁在雨县。”苏路也听得出来苏言确实脱不开身，不然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可以吗？”
　　“可以的，你放心。”苏路挂了电话，页面回到了微信和姜繁葵的聊天记录上，对着对面的女警察示意还要一会儿时间，女警察很年轻，额头光洁，微笑的对他点点头。
　　苏路直接给姜繁葵打了电话，很久才有人接起来。
　　“喂？”
　　“繁繁？怎么了？”
　　姜繁葵看着还在厨房没有出来的姜美柔，使劲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笑着答：“没事儿，怎么了？”
　　就跟苏路一瞬间就能听出她情绪低落一样，她也同样听出他的犹豫不安。
　　“你下午五点有时间吗？”
　　“应该有的。”
　　“我母亲她一个人去了雨县，我…”
　　姜繁葵瞬间就懂了，关于苏路的家庭她不算太了解，但是上次也大概分析了一下，失去亲人的另一个人，无论是谁估计都活的很辛苦，她不由又看向厨房，眼泪没有忍住：“我知道了，你告诉我车次，我去接阿姨。”
　　“繁繁，别哭，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嗯。”
　　“我结束这边的事也会一起过去的，等我。”
　　“嗯。”
　　苏路把电话放在桌上，对对面的人说：“不好意思，你刚刚说沈琪他怎么了？”

　　姜繁葵走去厨房，把姜美柔拉到沙发上：“妈妈，看着我。”
　　姜美柔看着目前的女儿，无比的自责，自己就连呆在家里都能给女儿添麻烦，真是…
　　“我在您眼里就这么没用吗？”
　　姜美柔微微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还是您觉得我就是您的拖油瓶……什么忙都帮不上？”
　　姜美柔心里摇头：我才是你的负担啊！
　　“繁繁，你别…这样说话。”
　　听到她终于肯回答自己的话了，姜繁葵也不再用这种伤她心又伤自己心的语气和她说话，她带着哭腔：“妈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是你的女儿吗？”
　　“一直以来，你都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冰箱里过期的你也不扔，你怎么这样啊！”
　　“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我不是每个月都给你打了钱吗？为什么省，你省给谁用啊，我努力赚钱就是为了你啊！你就是不愿意让我对你好！”
　　“现在出了事也不告诉我，你有没有把我当你的女儿！”眼泪还是情不自禁流了下来，自从和苏路在一起之后，她变得比以前爱哭，比以前脆弱。
　　“繁繁！”姜美柔帮着她擦眼泪，看到女儿哭她也很难过，“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妈妈最爱的人就是你啊！”
　　……
　　母女毕竟是母女，一起哭了一会儿之后，姜美柔才反应过来：“繁繁，饿了吧？我去给你热菜。
　　餐桌上，姜繁葵想起了荆瑜似乎有个亲戚在雨县当官，不知道可不可以帮忙，虽然和他的关系最淡薄，可想必他会愿意的。
　　“妈妈，这件事你就当没发生，我能处理的，你相信我。”
　　姜美柔看着女儿的眼神一次比一次坚韧的时候，又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自己的女儿终于长大到这种程度，到这种可以一个人独当一面的程度。
　　难过的是自己反而越来越跟不上时代，她怕……怕自己拖累她。
　　她到底还是答应了让姜繁葵处理，毕竟她没有办法，雨县虽然只是个县，可是她又有什么能力，有什么人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