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便是一生》等晨时光

11、回家 戴

　　戴眼镜的陶洋失笑，这女人真有意思，居然用看贼的眼神看着他。
　　“不好意思啊，小姐。你里面的座位是我，你这样放包，我没办法进去。”站在走道上的另一个戴眼镜的人说话了，“我以为你们俩认识，便想他帮忙把你的背包往里挪点，没想到让你误会了。”
　　姜繁葵一看，果然如此。她连忙放开对面人的手，连声说着抱歉，并把背包往里放了放。
　　陶洋收回手，淡淡的回了没关系。
　　大学生很健谈，对着她们俩就开始自我介绍：“呵呵，刚刚不好意思，我叫王自立，你们也是木市来的吗？”
　　对面的男子微乎其微的点了点头，姜繁葵这才打量起他的脸来，皮肤很白，眉毛很英气，看过去就像古代宁死不屈的将军。意外的英俊。
　　“这位小姐也是吗？”大学生看她没有回答，便再问了一遍。
　　她点了点头，略略皱眉，她不是很习惯应付热情的人。
　　“好有缘啊，我们认识一下吧…”大学生好像并没有看出来她的情绪，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姜繁葵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10：40，还有半个小时就到雨县了。
　　看大学生没有要消停的意思，她闭上眼睛开始假寐，虽然她已经不困了。
　　王自立看她不理她，便坐直开始骚扰对面的陶洋。
　　陶洋指指姜繁葵，示意有人在睡觉。
　　王自立汕汕的闭上了嘴。
　　貌似只有她一个人是在雨县下车的，拿好行李箱和背包的她对一直看窗外的陶洋和依旧热情满满的王自立微笑了一下，继而出了车厢。
　　刚出站口就看到姜美柔站在最明显的地方一直往这边探望，她喊着妈妈并且加快速度，眼睛越来越红，急促走过来的妇人也是如此。
　　在回家的公交，姜美柔一直紧紧的握着姜繁葵的手，眼睛越发的红，母女相对无话却胜过千言万语。回到家刚好十二点，姜美柔冲姜繁葵挥手让她回房间放东西，自己则进了厨房。
　　姜繁葵冲着无比干净的地板发了一下呆后才推开房门，瞬间眼泪就控制不住了，无论是床头柜上的言情小说，还是窗户上的仙人球…都和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不对，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上次回家是酷暑，她本来打算在家休息一个月的却因为有一个出省考核的机会匆匆离去，连十天都没有待够，临走前吩咐电器店的老板装一台空调在姜女士的房间，现在那台空调，她一抬眼就能看到。
　　她扑倒床上，闻着被子新洗过的皂角味道，思绪飘飘然的回到了很久以前。
　　一开始这里是一个合租的地方，挤着她们母女和另外一家三口，虽然村里的人大部分都很好，闲言碎语却还是少不了的，她记得邻居家的男孩子，黑瘦黑瘦的，爱叫她臭丫头，扯她的辫子，隔壁的胖妇人每天耳濡目染：“隔壁的女人是不好的女人，隔壁的小孩是不好的小孩，不要和她们接触。”
　　可是那个年龄的小孩子怎么可能那么听话呢？画面转到一天午后，她在窗口写作业，突然从天而降一瓢冷水，浸透了她的作业本，她探出头想看个究竟时被一个小石子砸到了额头，听到外面嬉闹的声音：
　　“野孩子哦！一个人呆在家好可怜哦！”
　　“臭丫头，你爸爸呢？”
　　“怎么不说话，难道还是个哑巴？”
　　为首的就是隔壁的男孩，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其实是骗人的，在孩子眼里，让他高兴的事就是好事，让他不高兴的事就是坏事。毕竟那个时候，他连善字几笔几划都不知道。
　　那个下午，姜繁葵吃力的关上窗户，他们却仍然往玻璃上扔小石子，她躲在卧室害怕的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梦里她使出了神奇的功夫逼退了隔壁的讨厌鬼，梦里学校里的同学都愿意带她玩跳皮筋，梦里的妈妈面对别人的议论没有拉着她的手低头略过反而强硬的瞪了对方一眼，也全然被没有生活压迫出的白头发和黑眼圈。
　　“繁繁？”
　　“繁繁…繁繁？”
　　有一个声音'撞进她的耳朵，她突然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觉得脸上痒痒的，一摸过去才发现是二哈用爪子在旁边蹭她的脸，她睁开眼睛，姜女士的脸映入眼眸，带着一如当年的温柔道：“别睡了，吃饭了。”
　　她揉揉眼睛“嗯”了一声。
　　饭菜是早已弄好的，不过去加热的时候，姜美柔又炒了两个菜，姜繁葵吃的肚子鼓鼓的，饭后她伸手准备收拾碗筷，“啪”的一声手就被打掉了：“歇着去。”
　　她笑眯眯的躺回沙发上，其实她根本没有洗碗的打算，和别人家的小孩一放假在家待久就招人“嫌不一样”，从小到大她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家务活她从来不需要做。姜美柔对她的呵护，十年如一日，并没有因为她的成长而少一分半毫。
　　闲着就开冰箱准备拿吃的，翻了翻牛奶，翻了翻饼干，冰淇淋一看就是新买的…
　　她艰难的对着厨房说：“妈妈…下次过期了的东西你就扔掉吧？包装上有日期的。”
　　“知道了，你吃冰箱外圈的，那都是你喜欢吃的。”
　　原来妈妈知道过期了，还故意把过期的放在冰箱的最里面…姜繁葵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一股惭愧。
　　苏路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她正躺着沙发上挖冰淇淋吃，也没看来电提醒慵懒倒：“喂，你好，哪位？”
　　对面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呵～”
　　姜繁葵立马直起腰，糟糕！忘记给他发短信了，动作太大惊动了在沙发那头看连续剧的姜女士，传来好奇的眼神，她放下冰淇淋往阳台走去。
　　“那个，回家太高兴就忘记给你发短信了。”
　　“听出来你很高兴了。”
　　“嘿嘿，你呢，在干什么？”
　　“在家准备后天要扫墓的东西。”
　　苏路声音还是一样的低沉，她却听出了他内心深处不自然的委屈，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突然很想见他，她也算知道异地恋最容易分手的原因是什么了，对方需要你的时候，什么话透过网络透过电话线也是无济于事的，还好只是六天。
　　她想了很多却吐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能闷闷的“哦。”了一声。
　　“那你呢？”苏路也不想让她因为自己失落，索性换了个话题。
　　说到自己，姜繁葵就快活多了：“刚吃完饭，哇撑死我了，你知道吗？”揉揉还没有消食的肚子，“太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在家太幸福了！我想在家呆一辈子。”
　　“那可不行，你不能对我始乱终弃。”
　　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这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