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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汉宫月·美人殇 大雪茫茫天 ...
迟迟钟鼓初长夜。
钱惠妃漫不经心地指点坐在她对面的章子仁下棋。
眼角余光斜睨着跪在一步之遥的紫菀,满脸憔悴,焦眉愁眼。
多好的女子,被生生拖入一个命运的漩涡,想来那姬贵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钱娘娘,求您救救姬贵人。”紫菀还在哀求。
那姬贵人不是会使手段么?落难了,命不长了,又不肯去死,便想着求人了,想求人也不肯亲自来,哪有一点诚意?
“丫头,你家贵人娘娘跟前不一直有个活菩萨么?正一品贵妃,可高着我三级呢,你怎不去求她?”
她着意拎清位份,把这样一个烂摊子扔给褚贵妃。
褚贵妃抽身更快,连面都不现,打发一个宫女给了三两纹银就关了院门,紫菀万般无奈,才跑来钱惠妃这里求个救命的法子,顾惜自家主子的面子,试图作最后一博,措辞委婉:
“钱娘娘,不是我家贵人不肯来,实是走不开,这才派了奴婢前来,可巧褚娘娘这几日正在打斋,不便打扰。宫里谁不知道您是菩萨心肠?纵有天大的难处,到了您这儿无有不办得妥当的。”
钱惠妃淡淡一笑,那是从前,如今她算什么?赐死的口谕已下,谁还有妙手回春的手段?不说破,继续怂恿:
“你这丫头,替你家主子办事怎这样没耐心?你再去雨泉宫走一趟,见了她,再好好说上几句软话,她既然会提携人,哪会连这点救人的手段都没有?也罢,我这就去钟毓宫替你好好守着你家主子。”
情知大势已去,无可挽救,紫菀哪还敢再做纠缠?淌下眼泪,千恩万谢,匆匆而去。
风刀霜剑严相逼,做了最坏的打算,紫菀直接回了屋,也不掌灯,唤醒已睡下的妹子银翘,一道悄悄摸出门。
穷途末路,得为入宫不久同样是奴才的妹子觅一线生机。
匆匆忙忙,也不理妹子的追问。
凭着昔时的交情,叩开鸣雁的门。
一进门,便嗵地跪地,叭叭磕了三个头,趁鸣雁还没反应过来,便郑重托付:
“姑姑,我是您一手调教出来的,原想着日后总有机会能报答姑姑,可如今我已经没有活路了。求姑姑瞧在昔日的情分上,照料我的妹子。”
鸣雁也不动,冷眼看着那两人。
紫菀心底明白,鸣雁怕受了牵连。于是又重重磕头,发下毒誓:“姑姑放心,我就算死也不会承认见过您。不然我生生世世都不得好死。”
鸣雁有些犹豫:“姑奶奶,你怎这时来找我?”
看鸣雁表情松动,进一步说道:“姑姑的大恩,我来生当牛作马也要报答您。”
鸣雁一声叹息,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一手拉起一个。
都是蚂蚁一般低微的人,谁还嫌弃谁。
紫菀哭着叮咛了一番妹子,无外乎是好好听姑姑的话,认真服侍主子一类。
银翘方醒过神来,十三岁的小女孩子六神无主,一径紧紧抓着自家姐姐的手,哭道:
“姐姐,咱们爹妈死得早,在宫里我就你一个亲的,再说咱们进宫来都是供人使唤的,主子们自家儿背着人犯下的过失与咱们有什么相干?你别丢下我。”
紫菀一壁哭一壁以手指揩去银翘脸上的泪:
“你说什么糊涂话,这里面的规矩大,以后我不在了,你要多向姑姑学。”
然后将脸上泪水一抹,撇开银翘,直奔出院子。
头也不肯回。
雪如碎屑般纷至沓来,试图掩盖留在雪地上那一串歪歪斜斜深浅不一的脚印。
钱惠妃理了理鬓上的钗钿,这才施施然起身,牵了章子仁的手,又让逢珠拿了手炉和狐裘厚氅。
她存了心要去看那个即将死去的女人。
一盏宫灯发出昏黄的光,将眼前的黑暗破开一角。章子仁紧紧靠着钱惠妃,一边怯怯地问:“钱娘娘,我们去哪里?”
“去瞧一位娘娘。”
面对自己得不到的孩子,钱惠妃有丝毫的犹豫,他太小了,后宫里的阴谋无疑并不适合他。转念一想,谁让他是宫里出生的孩子?不早见识这样的龌龊,日后他又怎样应对华丽险恶的人生?
拿银子买通了上夜的太监,如鬼魅夜行般走进钟毓宫,在一名宫女的指引下,缓缓靠近姬贵人的屋子。
屋门大开,昏惨惨的烛光从帘子底下泄露出来,一名眉上下巴光秃秃的蓝衣老太监仵在屋子中央,枯瘦如鸡爪的双手捧着一条素白绫绡,如地狱来的催命鬼一声声喊着:
“贵人,您该上路了。到了那边儿,您就再也别犯糊涂了。”
他身后站着一名端着空茶盘的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许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小太监盯着前方,眼中空无一物。
姬贵人的脸色如白绫一般苍白,发髻散乱,满脸泪痕,不停地磕头哀求。
年纪尚轻,自然惜命。
好话说尽,磕破了头,又有什么用?
老太监不耐烦了,唤来小太监,一同把白绫套在姬贵人脖子上,各拉一头死死勒住。
钱惠妃在那一刻,良心发现,将章子仁拉到身后,看着姬贵人在白绫下挣扎,如同一条砧板上的鱼,冷冷轻笑一声。
一物降一物,或许董溯兰也是这样被逼死的罢。
正要离去,忽发现身后探出章子仁的脑袋,满脸惊恐迷惑地看着她。
“钱娘娘,那个娘娘是谁?那两个宦官为什么要绑住她?”
“一个不守本分的,犯了错儿哪能不受罚?哥儿,我告诉你,你要记着,在这宫里得安分。”
安守本分?钱惠妃并不相信自己的话,宫里安守本分的人,大多寂寂无闻地活着,又寂寂无闻地死去。
章子仁混混沌沌,正要再看,却被钱惠妃拿一方绣了鸳鸯莲花的丝帕蒙在脸上,又抱在怀里。
不急不缓,沿着原路返回。
姬贵人被草草掩埋在宫外的野狐冢,服侍她的底下人都被打发到别的宫院当差。
兔死狐悲,诸如嫔听佳淇提及,竟将含在嘴里的一口参汤吐了出来,喃喃道:
“瞧,她这得了几日宠的也落得这般光景,我这常年不受待见的,死了怕是连个葬身之地也没有了。”
杜鹃从浣衣局取了衣裳回来,在廊上听见两句,急急抱了衣裳挑开帘子,蓦地瞧见诸如嫔两眼无神,眼中含泪,如泥塑般坐在床上,心头着急,将衣裳放在床边,便一个耳光打在佳淇脸上,骂道:
“你成日价不尽心服侍娘娘,尽跑去听些闲言碎语。”
不解气,揪着她的头发拖到门外:“你这女娃子嘴贱!我今儿非揭了你的皮。”
佳淇一只手死死抓住门框,又披头散发跌坐在廊上,哭着大叫:
“我哪里错了,娘娘问我,我不过是把听来的话学说了一遍罢了,你就骂我。有本事你将我打发到别处去。”
杜鹃益发生气,回身看见诸如嫔那般痴呆模样,心急如焚,顾不上理会佳淇,上前摇着诸如嫔,哽咽道:
“娘娘安心静养,别把那不相干的都记在心上。等您好些了,咱们再去求见皇上。”
“皇上?”诸如嫔的眼中精光一闪,眼泪淌下来,握着手帕说道:“我要去见皇上,杜鹃,你打水来,我要洗脸梳头。”
“娘娘,您身上好一些再去吧。”
诸如嫔摇摇头,她等不起,她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晚了就来不及了。
想着,也顾不上梳洗,用力推开杜鹃,趿上鞋,跌跌撞撞直奔出门。
北风漫卷,天色昏黄,也欺人孱弱,诸如嫔几番跌倒又几番挣扎着前行,雪地里留下一行歪斜的脚印,同人比着寂寥。
跑到养心宫,褚如嫔已耗尽了力气,顾不上喘息,抖抖索索地举起双手,用力拍门。
把门的太监头夜输了银子,心头正不爽快,恶声恶气地说:“皇上公务繁忙,传下口谕,谁都不见。”
谁都不见?
诸如嫔怔了一下,耳边分明听见里面传来音律声,女人温婉的劝酒声。
“公公,我是翠浓轩的诸如嫔,请您开开门,我有要紧事要见皇上。”
受了奴才为难,想着日后,忍下委屈,表明来意。
里面的太监愈发不耐烦:“每位娘娘来都说有要紧事,谁知道是真是假,到头来害得我们底下的挨板子,皇上歇下了,您回了吧。”
本就是为了儿子的事前来,哪能说走就走?
诸如嫔倚着门,低声啜泣,怕里面人听见,赶紧以手帕捂嘴。
杜鹃拿了厚氅、提了灯匆匆赶来,唤了一声“娘娘”,将厚氅披在诸如嫔身上。
“娘娘,咱们回了吧。”
诸如嫔直直地看了她一眼,又扭过头,伸出一只手指着养心宫的大门:“杜鹃,你告诉我,今晚谁侍寝?”
杜鹃不敢说。
“娘娘,咱们回了吧,仔细冻坏身子。”
诸如嫔又盯了她一眼,微笑道:“傻丫头,皇上身边哪一日少得了人侍寝,我又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你怎么就不肯说?难不成你同他们一样也哄我么?”
杜鹃犹豫了片刻,才低声说出:“今晚是褚娘娘侍寝。”
“难怪如此,原来是她在里面。”
魂已抽身。
如傀儡般由杜鹃扶着往翠浓轩而去。
才至门前,恰好章子礼挑开门帘,诸如嫔看着他,张嘴欲言,猝不及防,一口血喷出,在章子礼的胸前绽开殷红一片。
章子礼吓得瞪圆双眼,声音打颤,抱着诸如嫔直喊“娘,你吐血了。”
杜鹃也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扶着褚如嫔,喊道:“娘娘,你怎的了?”
诸如嫔不应答,揪着章子礼看了半晌,眼中淌下两行泪,身子猛地一仰,轰地倒了下去。
他离开已经十年,人世沧桑改变很多,只是每每想起他,数度潸然,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再上传这篇文章。愿他在我触摸不到的那个世界里,喜乐安康;愿岁月静好,愿他来世安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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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汉宫月·美人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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