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上学都看到校草在欺负跟班》榴月初六

3、第三章 “王昊杰，

　　校草是个优秀称职的校草，礼貌地面对堵门口堵路上围观他的人，微笑着保持距离。
　　可是每天早上塞他抽屉里那些没人认领的牛奶面包三明治该怎么办？扔了怪可惜的，不扔他又吃不完，于是全便宜坐他附近的同学了，最后发展到王昊杰都不在家吃早饭了，一到教室就去黎霈霖的抽屉里左捞一个面包右摸一个三明治。
　　这天黎霈霖从抽屉里掏出六罐牛奶，问：“你们怎么不把牛奶也喝了？”
　　坐他左边的林修冬说：“我不喜欢喝牛奶。”
　　坐他右边的田海打了个饱嗝说：“我最讨厌喝牛奶了。”
　　“不喝牛奶？那用不了一年你们两个就该往前排挪了。”黎霈霖坐下来盯着正啃面包啃得忘乎所以的王昊杰说，“我知道你不挑食的，帮帮忙，喝点呗？”
　　王昊杰忙摇摇头：“不喝不喝不喝！来路不明的饮料打死我都不喝！”
　　黎霈霖问：“为什么？来路不明的面包你不也吃了？都是同学送的，还会毒死你？”
　　王昊杰说：“不喝不喝，万一里面放了什么蛊呢？”
　　黎霈霖说：“什么蛊？”
　　王昊杰回头看了一眼，坐他右手边的女同学正好不在座位上，他随手拿过她桌子上那本什么青春少男少女，反正就是书报亭3块8一本的山寨杂志，翻开一页，“咳咳，嗯！”王昊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读道，“浓情蜜意符水，每天给你暗恋的人喝两滴，30天后就是他向你告白之时。制作方法如下，取你的头发一撮指甲一片，纯净水100毫升，然后将头发指甲一起放进去大火煮成10毫升，再画道符……”
　　“等等等等……”黎霈霖打断王昊杰，又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这玩意儿能有用？”
　　王昊杰说：“有没有用我不知道，听着就恶心对不对？谁知道人家用的是不是脚趾甲头发有多久没洗了，我是不挑食又不是百毒不侵，我才13岁，我连话都还没和婉君妹妹说过呢，我还不想死！”
　　黎霈霖说：“那其他东西你也别吃了，谁说这个什么水来着只能往饮料里倒的？”
　　“对哦！”王昊杰倒吸一口凉气。
　　田海吓得直接把手里的面包给扔了，林修冬捂着胸口，面色苍白：“我有点想吐……”
　　黎霈霖各瞥了他们三个一眼，说：“别想太多，要是真加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你们早就跑去跟人表白了。”
　　“有道理。”王昊杰点点头，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他们两个说不定都挨了好几顿揍了。”
　　“这样吧，一罐牛奶我和你一人一半，要死一起死，行吧？”黎霈霖夺过王昊杰手里的杂志丢回原处，白了王昊杰一眼说，“你脑残？这种东西也信？”
　　王昊杰说：“也是，应该没人会这么无聊，你拿个杯子来，咱俩把牛奶分了。”
　　黎霈霖说：“我没杯子，你有吗？”
　　王昊杰说：“我也没。”
　　本来嘛，他们那个年纪的男生怎么会有杯子这种东西，不都拿个空饮料瓶灌水喝？丢了也不心疼大不了再去买瓶饮料。
　　但校草毕竟是校草，不走寻常路，发型要帅，杯子也要有。
　　所以，黎霈霖以前是有杯子的。
　　为什么现在没有了呢？
　　因为放抽屉里都被偷了，还不止一个，简直就是买一个被偷一个，买一个被偷一个，最后他被偷怕了，也走上了拿空饮料瓶灌水喝的康庄大道。
　　可她们连空饮料瓶都不放过。
　　黎霈霖很不解，问王昊杰：“你说拿什么不好，非要拿我的杯子干嘛？”
　　王昊杰说：“一杯子等于一辈子，懂吗？”
　　黎霈霖说：“哟，你知道的还挺多。”
　　王昊杰冷冷一笑：“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又不像你，连扣鼻屎的样子都是帅的，我想追婉君妹妹只能多看看青春少男少女。”
　　“你也没追到她啊，哦，说明看的还不够多。”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王昊杰瞪着黎霈霖。
　　“好，换下一个话题。”黎霈霖无辜地眨眨眼，“那我的杯子怎么办？我已经买杯子买出心理阴影了。”
　　王昊杰说：“放学我去买吧，总不能一直这么白吃白喝你的。”
　　黎霈霖说：“好。”
　　第二天，王昊杰果然从书包里掏出了两个纯白的马克杯，黎霈霖看了他一眼，说：“王昊杰，你脑子有坑？买两个一模一样的干嘛？”
　　王昊杰说：“你才脑子有坑，一个8块，一对12，智障都知道该买哪个。”
　　黎霈霖说：“嗯，你智障，你能分清谁是谁的？”
　　“嘿嘿嘿！”王昊杰得意地说，“爷早就想好了。”他掏出他随身携带的作案工具马克笔，在一个杯子的杯底写了个W，另一个写了个L。王昊杰拿杯底对着黎霈霖说：“这下可以了吧？W是我的，L是你的。”
　　黎霈霖点点头：“万一又被人偷了怎么办？”
　　王昊杰说：“那我可管不着，你自己看着办。”
　　黎霈霖说：“要不放你抽屉里吧？”
　　王昊杰忙说：“不行！到时候连我的一起偷了！”
　　黎霈霖说：“你放心，有我的桌子打掩护，谁会有兴趣研究你的桌子，你放学前把杯子藏好，我保证没事。”
　　王昊杰想了想，说：“行吧。”
　　于是乎，王昊杰每天放学前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把两个杯子洗干净塞进抽屉最深处，再拿几本书挡上，黎霈霖的杯子就没再丢过了。
　　只是后来不幸被王昊杰言中，田海跑去向六班的体育课代表校铅球队的队长表白，真的被揍了两顿；林修冬追求七班的班长洪玫，被洪玫的表弟城北一霸蝴蝶兰给揍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时按下不表。
　　想到这，王昊杰拍了拍肚皮：“哎？那两个杯子哪儿去了？我怎么记不起来了？算了，不管它……”
　　印象中校草是个好校草，收到的情书可不少，王昊杰想看他从来不给看，他说这么做会很伤别人的自尊，你这么鸡婆也不是纯爷们儿的行为。
　　王昊杰心说，不看就不看吧，我也不稀罕，只要我的婉君妹妹不写情书给你就行。
　　校草是个好校草，王昊杰没少白吃别人送黎霈霖的零食，辣条薯片八宝糖果冻饼干火腿肠，但有一类东西是黎霈霖绝对不肯和王昊杰分享的，那就是别人亲手做的食物。
　　二班有个厨艺逆天的女同学，王昊杰老记不住她的名字就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小当家。小当家经常做些寿司烤个蛋糕之类的午休时间送到七班教室来给黎霈霖，黎霈霖婉拒了很多次，小当家仍执迷不悟，可怜黎霈霖哪怕吃过午饭了也要含泪全吃完。
　　这天，黎霈霖吃寿司吃到脸色惨白泪流满面，王昊杰看不下去了，扒着他的肩膀流口水：“我帮你解决点。”
　　黎霈霖说：“不行。”
　　王昊杰问：“为什么？你都撑到哭了！”
　　黎霈霖说：“我是被芥末辣的。”
　　王昊杰死乞白赖地说：“让我尝一块。”
　　“不行。”
　　“为什么！”
　　“这是人家辛辛苦苦做的。”
　　“那还有别人辛辛苦苦买的呢。”
　　“总感觉不太一样，不知道她花了多少心思和时间。”
　　“你已经感受到她的心意了，我帮你吃也是一样的，能不能让我也感受感受？”王昊杰边说边把爪子伸了过去。
　　黎霈霖拍下他的爪子：“不行，你能感受到什么？狗都比你挑食，喂你还不如喂狗，狗吃了还能冲我叫唤几声表忠心。”
　　王昊杰说：“汪汪，你就给我尝尝呗，听说小当家做饭好厉害的！”
　　黎霈霖连忙把剩下的两块寿司塞进嘴里顺带踹了王昊杰一脚。
　　王昊杰揉着屁股心想，哼！不吃就不吃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恨你一辈子！
　　黎霈霖说：“咦，这里还有包乡巴佬鸡腿，你吃不吃？”
　　王昊杰瞬间变了脸，屁颠屁颠地说：“汪汪！吃！”
　　王昊杰啃着鸡腿又问黎霈霖：“小当家做的寿司烤的蛋糕好吃吗？”
　　黎霈霖说：“关你什么事？”
　　王昊杰还是不死心，说：“你下次就给我尝一口呗，就一口。”
　　黎霈霖说：“不行。”
　　王昊杰瘪着嘴，心说，我恨你一辈子！
　　黎霈霖说：“还有个喜之郎大果冻……”
　　王昊杰扔了鸡腿又扒着黎霈霖的肩膀流口水：“汪汪汪汪汪！”
　　都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可惜王昊杰到毕业都没能尝到小当家的手艺，所以他至今没能想明白，为什么小当家抓不住黎霈霖的心呢？
　　王昊杰翻了个身，看着墙壁上贴着的安室奈美惠出道20周年新专辑海报，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
　　那个年代的初中生，爹妈管得严娱乐活动少零花钱也没几个，电视不给看游戏不让搞，但是完全不妨碍他们乘着我朝蒸蒸日上的盗版事业的东风追星。
　　当时王昊杰他们班吧，女生都喜欢F4，然而分成了四派，喜欢周渝民的最多，那时的女生还很单纯，没有什么毒唯不毒唯的，要喜欢就喜欢整个团体，无非就是我比较喜欢这个，你比较喜欢那个；男生就比较复杂了，他们分成了两派，喜欢谢霆锋的和喜欢周杰伦的。男生们为了偶像掐起架来那真叫一个叹为观止，你在头排唱双节棍我就在后排唱活着viva，唱着唱着就骂起来了，周杰伦派以田海为代表，谢霆锋派以林修冬马首是瞻，林修冬说周杰伦眼睛小，田海说谢霆锋唱歌跑调，两个人天天隔着黎霈霖吵，指桑骂槐、含沙射影、冷嘲热讽什么招数都用上了，可是吵归吵，却从来不见他们动手。
　　回忆起来热血又幼稚，不过那已经是他们贫瘠的初中生涯里为数不多的消遣了。
　　然而排除了两个人。
　　王昊杰和黎霈霖。
　　王昊杰喜欢安室奈美惠。
　　黎霈霖喜欢古典音乐。
　　别说掐架了，根本没人和他们聊。
　　同学们不知道安室奈美惠是谁。
　　同学们分不清海顿跟牛顿，也不知道舒曼究竟是学校附近的发廊小弟还是文具店老板的小舅子。
　　王昊杰和黎霈霖一起站在瑟瑟秋风中。
　　黎霈霖说：“我听我表姐讲过，上个世纪末网络还不发达的时候，谭咏麟和张国荣的粉丝经常约架，人一到齐直接动手，还互送花园骨灰盒什么的，海子和冬子根本不够看啊……”
　　王昊杰说：“他俩还小，长大就会好了。”
　　黎霈霖问：“我们是被同龄人抛弃了？”
　　王昊杰说：“你档次太高，十三、四岁的小孩子谁听得进去？”
　　黎霈霖说：“陶冶情操。”
　　王昊杰指着黎霈霖的裤兜说：“你这个情□□们陶冶不起啊。”
　　二十一世纪刚开个头，王昊杰还揣着板砖大字典厚的步步高复读机插个十块钱三盘的盗版磁带听歌，黎霈霖已经用上了索尼walkman，碇真嗣同款，具体多少钱不知道，反正王昊杰买不起，他老妈也不会给他买。
　　黎霈霖从裤兜里拿出walkman递给王昊杰：“借你陶冶两天？”
　　王昊杰忙说：“不要，弄坏了我赔不起。”
　　黎霈霖说：“就是想它快点坏了我可以买个新款的才借给你的。”
　　王昊杰说：“我现在就给你砸了信不？”
　　黎霈霖说：“砸，赶紧砸，谁不砸谁龟孙子。”
　　王昊杰说：“爷爷。”
　　“喂，你到底要不要？”
　　“汪汪汪汪汪！”王昊杰一秒破了功，郑重地从黎霈霖手里接过walkman，他傻笑着说，“我还没用过这么高端的玩意儿，不知道它放出来的音质会不会宛如天烂……哎？里面还有磁带，还给你？”
　　黎霈霖说：“一起借你听吧，也陶冶陶冶你那狗不理的情操。”
　　虽然王昊杰在心里将黎霈霖从头呸到了脚，但拿人手短，他只能冲黎霈霖笑得万分狗腿：“是是是，谢谢爷爷，我一定好好陶冶情操。”
　　黎霈霖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王昊杰忙把耳机往耳朵里一塞，心说我今天也要牛吃薄荷一回听听古典音乐，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连表情都异常严肃虔诚，谁知道按下播放键的一瞬间……
　　王昊杰愣了，这不是安室奈美惠的声音吗？这歌好像没听过啊，是新歌吗？是盗版商还来不及盗版的新歌吗？
　　他正纳闷，黎霈霖跑了回来，一把抢过walkman什么也没说拔走磁带把walkman塞给王昊杰后又转身走了。
　　王昊杰追上去问：“你怎么听她的歌了？你不是只听古典的吗？”
　　黎霈霖面不改色：“我表姐刚从日本带回来的，我看着眼熟拿来听听。”
　　王昊杰惊道：“你的意思是，这……正版的？！”
　　黎霈霖说：“是又怎么样？”
　　王昊杰忙说：“汪汪汪汪汪汪汪汪！爷爷！借我借我！”
　　黎霈霖停下脚步，把磁带丢给王昊杰：“既然你这么识时务，归你了。”
　　王昊杰问：“这不是你表姐的吗？不用还吗？”
　　黎霈霖说：“她送我了。”
　　王昊杰说：“不行不行，白拿你的东西不好，要不我也送你点什么？”
　　黎霈霖问：“你每个月多少零花钱？”
　　王昊杰可怜巴巴地看着黎霈霖：“50块，你看我买个鸡蛋灌饼都不舍得多要一块里脊肉。”
　　黎霈霖说：“这样吧，帮我租一个月的漫画好了。”
　　王昊杰问：“你想看什么？”
　　黎霈霖说：“随便，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王昊杰心想，学校门口的书店老板和我可熟了，一块钱能借5本漫画，完全不吃亏。于是他很高兴地答应了。
　　结果黎霈霖白看了王昊杰两年多的漫画，这么一算，王昊杰还是亏了。

　　想到这王昊杰就来气，一锤床板：“到底是已经学了微积分的学霸，欺负学渣算怎么回事？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