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别紧张， ...
-
12月31日下午1点30新桥中学大礼堂后台。
王昊杰手忙脚乱好一阵子才穿戴整齐，他不敢乱动，坐着怕弄皱裤子，站着显得太傻，盯着黎霈霖又像个变态。他只好走到男用化妆室门后打开一道缝往外探，看到所有参加演出的同学全挤在门外，乌泱泱一片堵得后台水泄不通，各个奇装异服脸上也画得乱七八糟，此情此景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群魔乱舞。
人堆里最显眼的就是小胖妞，她扎了两支马尾辫穿了一条红裙子蹦蹦跳跳，肉乎乎的脸笑起来就像年画里的胖娃娃一样喜庆。
王昊杰看着她摇摇头，自言自语说：“悠着点，饿了一天才勉强把裙子穿上，你再蹦跶小心把拉链给崩坏了，哎呦我的天呐，这脸刷得像猴屁股似的，谁帮你化的妆？跟你有仇吧？今天来看演出的还有退休老师，你们这样很容易把他们吓出心脏病的……”哦，对哦，也就是说全校近2000名师生都在台下坐着呢？我从来没站在那么多人面前发过言……想到这王昊杰突然有些紧张，他关上门低着头焦急地沿着墙走来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没事的没事的，就当自己站在西瓜地里唱山歌，底下没有人，全是瓜，全是大西瓜。”
正在镜子前打理发型的黎霈霖转头看了他一眼，问：“谁踩你尾巴了？”
王昊杰没理他，一边深呼吸一边念叨：“深呼吸，别紧张，深呼吸，别紧张，我王日天铁血真汉子，浑身是胆。”
黎霈霖说：“你能不能坐下来？晃得我眼花。”
“你别打扰我，我背台词呢！”说着王昊杰不满地向黎霈霖看去，他刚抬起头，一道强烈炙热的白光无情地迎面袭来并全方位的辐射着他，王昊杰用手捂住双眼大喊，“我的妈！什么东西这么刺眼？”
“这个梗你玩了一学期了还不腻吗？”黎霈霖习惯性地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王昊杰，“明年换个新鲜的。”
王昊杰又又又一次差点被黎霈霖的男主光环闪瞎，他摇摇头眨眨眼待看清面前的青春校园偶像剧标配男主角，王昊杰傻眼了。黎霈霖优雅地站在不远处，穿了一身白色西服，合体的剪裁挺括的面料，土鳖如王昊杰都能看出来他这套行头一定值不少钱。王昊杰默默感慨道，他吃什么长大的？没事经常看时装秀吗？这不是我们这个年纪的雄性生物该有的审美啊我日，外面那群辣眼睛的异兽衬得他就像个王子啊，男主光环太可怕了……
黎霈霖转过身来，斜靠在桌旁浅笑着问王昊杰：“怎么样？帅吧？”
“帅帅帅帅，你染个头发再披个白披风就和基德一模一样了。”王昊杰没心情奉承他，无精打采地走到一边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是吗？”黎霈霖揪了一撮头发看了看，“染浅点？似乎可以考虑一下。”
王昊杰敷衍地点点头：“别考虑了赶紧去。”
觉出王昊杰的情绪不太对劲，黎霈霖顿了顿，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他：“你穿校服就挺好看，没想到斯文干练的黑色西装更适合你。”
“你别安慰我了，我什么德行我自己知道，穿上龙袍也就是个唱戏的。”王昊杰心不在焉地一挥手，心说，我还在家里给什么就穿什么的年纪，我现在很紧张没有心情跟你研究这些，我本来就不够格当这个主持人，万一出了岔子该怎么办？所有人都会笑话我的。
“王昊杰。”黎霈霖面色一沉，收了脸上的笑意。
“干什么啊？”王昊杰靠在椅背上，紧张得直抖腿。
黎霈霖冷声说：“你过来。”
“没空，烦着呢。”
“过，来。”黎霈霖又重复了一遍。
“啧……”瞥了黎霈霖一眼见他黑着脸，王昊杰顿时心口一紧不耐烦地起身，像头丧尸一样垂着脑袋慢慢挪到黎霈霖身边。
黎霈霖突然伸手按住王昊杰的肩膀掰过他的身子让他面对镜子，用不容反抗的语气命令王昊杰：“你抬头。”
“又干什么？我不喜欢做广播体操。”王昊杰有气无力地抬起头，茫然地看向镜子里的黎霈霖。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那么不自信。”黎霈霖与镜子里的王昊杰对视着，他严肃地说，“现在，你给我好好看看你自己。”
王昊杰别过头去，嘟哝道：“有什么好看的，都看了十三年了，还能看出花来？”
黎霈霖说：“所以你是眼神不好吗？天天看都没发现自己是个很优秀的人？”
“优秀？”王昊杰还是不肯回头，他自嘲般的笑了，“我这样的别说大街上了，就我们班都一抓一小组，我又不像你……”
“我看你不光眼神不好，脑子也有坑。”黎霈霖不悦地打断王昊杰的话，捧住他的脑袋强迫他直面镜子，“你好好看看清楚，你哪儿不如我了？”
王昊杰心说这么凶干什么？吓唬谁呢？我是那么好吓唬的？我告诉你，我只是念在吃了你那么多零食的份上卖你个面子。刚才还有些抵触，但当王昊杰发现黎霈霖是真的动怒了他以后不敢再敷衍他，一边自我安慰看就看谁怕谁一边抬眼。
王昊杰愣愣地看着对面那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大男孩，黎霈霖优雅俊美，而他阳光清秀，虽说两种不同种类的长相无法进行比较，但黎霈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与强势是习惯了躲在人后自娱自乐的王昊杰望尘莫及的。王昊杰不得不感慨，我拿什么和他比啊？
“你善良又直率，我不觉得你比任何人差。”黎霈霖的态度缓和了下来，“……如果非要说长相的话，你的嘴长得比我的好看。”
王昊杰说：“我眼睛没你大……”
黎霈霖说：“我牙齿没你整齐。”
王昊杰说：“我鼻梁没你挺……”
“差不多得了啊。”黎霈霖放开王昊杰的脑袋，轻轻拍了一下，“没完没了了，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
王昊杰小声说：“你起码十全九美。”
“我自己不觉得你倒帮我吹上了？”黎霈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柔声问，“知道我为什么要向校长提议和你一起当这个主持人吗？”
王昊杰说：“你说过了，两个人一起丢脸好过你独自羞耻。”
黎霈霖又拍了他的脑袋一下：“我说你就信？”
王昊杰抗议道：“我敢不信吗？”
黎霈霖无奈地笑了：“好吧，说正经的。当时你说这种事只有全校男生都死光了才有可能轮到你……我听了以后觉得非常难以理解，我眼前的王昊杰明明很优秀，很好看的长相，很好的为人，可是为什么你总那么不自信？为什么你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差？”
王昊杰叹了口气：“我的确没有过人之处，个子高算吗？”
黎霈霖说：“算，怎么不算？”
王昊杰说：“长那么大的个有什么用？”
黎霈霖说：“我没猜错的话，会灌输你这种思想的只有你的父母。”
“你怎么知道的？”王昊杰转头，诧异地看着黎霈霖，“就是我妈说的……”王昊杰缓缓回过头，满脸郁闷：“我妈说我爸笨，她不指望我能有多聪明。她也从来不夸我，每次带我出去遇到熟人一谈起我就没好听的话，不是说我懒就是说我笨，还说三岁看到老，我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包括我告诉她我要当主持人，我以为她起码会表现得高兴一点，没想到，她却说‘你肯定不行，你们学校是没人了吗？’我经常怀疑我真的是从运河边捡回来的。”
黎霈霖拍拍王昊杰的肩膀：“你妈犯了一个80%中国父母都会犯的错误，不懂得如何鼓励孩子，一味无视孩子的优点放大他的缺陷。”
王昊杰用力点点头：“对对对！我妈就是这样，可讨厌了！”
黎霈霖说：“但你不能怪她，她那个年龄段的人没有接触过如何教育孩子这方面的专业课程，仅凭一代代流传下来的习惯和你相处，错误的观念对你的性格造成了影响她还浑然不知，你要多和她沟通。”
王昊杰说：“不，我不觉得，我妈打心眼里看不起我……”
黎霈霖说：“你信不信，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她和别人谈起你时一定是夸你的，夸得天花乱坠。”
王昊杰摇摇头：“无法想象。”
黎霈霖说：“你太消极了，她说你懒你就勤快起来，她说你笨你就好好学习，她说你不行你就行给她看，让她挑不出你的毛病对你刮目相看才对。”
王昊杰想了想，猛地抬起头：“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黎霈霖勾着王昊杰的脖子：“所以，我想通过这次机会让你明白，你不比任何人差，我能办到的你一样能办到。”
王昊杰苦着脸说：“办不到，我好紧张，我腿都软了。”
黎霈霖捏了捏王昊杰的脸：“你表现好，放学我请你吃可爱多。”
“真哒？”王昊杰瞬间精神抖擞，转头瞪着黎霈霖，“我要吃两个！”
黎霈霖说：“满分零失误，四个都行。”
王昊杰问：“五个呢？”
黎霈霖耸耸肩：“你吃得下的话我没意见。”
王昊杰深呼吸，拍拍胸口：“我现在一点都不紧张了！”
黎霈霖避开王昊杰的视线看向前方轻声说：“别紧张，我就站在你身边。”
“我草，我觉得……你以后肯定会是个好爸爸。”王昊杰呆呆地看着黎霈霖的侧面。
“肯定不是。”黎霈霖勾了勾嘴角，“我不打算结婚。”
王昊杰问：“为什么？”
黎霈霖说：“暂时不想告诉你。”
“哦。”王昊杰知道黎霈霖的脾气，问他一次他不愿意回答的，你再问也是浪费口舌。
“走吧，还有15分钟开始，我们该去候场了。”黎霈霖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不知道校花她们准备好了没，嘿嘿~”王昊杰突然笑了。
黎霈霖看了他一眼问：“你笑什么？”
王昊杰说：“漫画里电视里都有那种桥段，比如恶毒女二为了让女一出丑，故意弄坏女一的裙子拉链啊鞋跟什么的……”
“闭上你的乌鸦嘴。”黎霈霖指着王昊杰，他顿了顿说，“是不是还有恶毒女二故意弄坏自己的裙子拉链嫁祸给女一的？”
王昊杰说：“有啊有啊有啊。”
黎霈霖说：“好的，继续闭上你的乌鸦嘴。”
“你们两个准备好了吗？”这时音乐老师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大声说，“出事了！许纯的裙子不知道被谁剪坏了可能上不了场了！你们快来一起想想办法。”说完她转头又走了。
王昊杰和黎霈霖一时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王昊杰问：“许纯是谁？”
“校花！”黎霈霖恶狠狠地低声说，“我都让你闭上嘴了！”
“哦。”王昊杰又问，“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赶紧过去看看。”黎霈霖跑了出去。
“啊？……哦！”王昊杰忙追上他，心说，那么到底是第一种情况还是第二种情况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