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这是洪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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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来，喝水。”王昊杰恭恭敬敬地将装满水的杯子递给黎霈霖，弯腰笑得像条狗腿子似的说，“您学习辛苦了，赶紧喝口水歇歇吧。”
“……早上出门脑子被门夹了？”黎霈霖诧异地看着王昊杰。
“没啊。”
“那你现在这是干嘛？”
王昊杰搓搓手说：“我是你的小跟班嘛，给你倒杯水而已，这是我应尽的义务。”
“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黎霈霖迟疑片刻接过杯子皱着眉低头闻了闻杯子里的水，他问，“你是不是加了那个什么浓情蜜意符水了？”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王日天是那种人吗？”王昊杰忙摆摆手，磕磕巴巴地说，“呃……那个，生物课不是教了嘛，水乃生命的源泉，人体每天需要摄入的水分应该在2000至2500升之间。”
“是毫升。”
“哎？是毫升吗？”
“废话，你知道2000升什么概念？一桶桶装纯净水20升，一天起码要喝10桶，你喝给我看看。”
“是吗？”王昊杰望天思考了两秒，也不知道到底想没想明白，他即刻回过神来对黎霈霖竖起大拇指说，“到底是我草啊，太博学了！”
黎霈霖叹了口气：“拜托，这是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
“没差啊，我比小学生又大不了多少。”王昊杰屁颠屁颠跑到黎霈霖身后帮他捏肩膀捶背，“你就放心喝吧，多喝水有益健康。”
黎霈霖微微侧过头问：“你真的没加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
“真的没有，你要不信的话，我先喝一口帮少爷您试试毒？”
“不用了，谢谢你啊。”
“客气什么，咱两谁跟谁？”
黎霈霖满脸无奈地耸耸肩，两三口喝光了满满一杯子水。
“我再去帮你倒一杯！”黎霈霖那句“不用了”还没说出口，王昊杰一把抢过空杯子完全不给黎霈霖阻止他的机会，二话不说冲向饮水机，那速度堪比狗崽子抢食。十秒钟后，王昊杰又捧着满满一杯子水跑了回来，神奇的是居然一滴水都没撒出来，他恭恭敬敬地递给黎霈霖说：“再来一杯，离2000毫升还差不少呢。”
黎霈霖没接，说：“我不渴。”
王昊杰说：“等你觉得渴了说明你的身体已经极度缺水了，懂吗？细胞缺水会导致质壁分离，到时候你就和风干的黄花菜一样皱皱巴巴的，都不帅了！可怕吧？”
黎霈霖说：“质壁分离是植物生活细胞所具有的一种特性，动物细胞不会，动物细胞是……”
“你，你，你，别管这么多。”王昊杰打断黎霈霖的说教，把杯子塞进他手里，催促道，“你快喝。”
黎霈霖狐疑地斜眼看着他，仰头一口干了。他刚要把杯子放下来的瞬间，却见王昊杰又要来抢，黎霈霖眼疾手快先他一步将杯子塞进了抽屉里。黎霈霖拍下王昊杰伸过来的爪子，问：“你到底想干嘛？”
“干嘛？”王昊杰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说，“我不干嘛啊……”
“哦。”黎霈霖用食指轻轻磕了桌面三下，一歪头，笑了，尖尖小小的虎牙闪过一道寒光，“不说是吧？嘴巴馋了肚子饿了自己解决，不，要，来，找，我。”
“汪汪汪汪！我草我错了！”王昊杰又跑过去给黎霈霖捏肩膀捶背，“我没想干嘛，不就给你倒了两杯水而已，你就这么想，我要真有求于你，我好意思拿两三杯不要钱的纯净水糊弄你？再说了，我们校草那么与人为善助人为乐，一定会毫不犹豫两肋插刀拔刀相助的，对不对？才用不着我端茶倒水拍马屁。”
“成语接龙玩得挺溜。”黎霈霖点点头，“所以你有什么事要求我？”
“没事，没事，真没事。”王昊杰俯身侧过头偷偷观察黎霈霖的表情，用循循善诱的语气问，“你刚才喝了那么多水，现在有没有一丢丢的尿意，想不想上厕所？”
黎霈霖说：“还行吧。”
王昊杰大手一挥招呼林修冬说：“冬子快来！他想上厕所了！”
“来了！”一早潜伏在左侧角落伺机而动并且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林修冬接到指令后，起身一步跨到战场中心，趁黎霈霖还没反应过来，他和王昊杰一人抓住黎霈霖一条胳膊把他架了起来，抬出教室径直往厕所进军，黎霈霖瞬间明白了一切，他目视前方，脸上写满了卧槽。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得再往回说点。
也不知道林修冬是被王昊杰的蠢怂传染了还是哪根筋搭错了，那两天，他天天一下课就拽着王昊杰问他上不上厕所，王昊杰说你是不是得尿急症了，他说你才得尿急症了，我想去看看洪玫！王昊杰恍然大悟，握紧林修冬的手怂怂相惜两眼泪汪汪。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强行偶遇心上人，只要林修冬一招呼王昊杰，王昊杰回回欣然赴约还不忘叫上黎霈霖，黎霈霖自然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能推就推能躲就躲。
黎霈霖的缺席丝毫没有影响那两个怀春少年的思春热情，此后新桥中学新教学楼一楼的厕所门口多了两尊门神，一个傻一个憨，靠着墙壁摆出各种各样姿势，或皱眉侧脸装深沉，或皱眉抬头装深沉，反正怎么羞耻怎么来。一看到你的洪玫和我的婉君路过他俩就故意大声喧哗谈笑风生试图引起心上人的注意，奈何两位女生甚少侧目。王昊杰不明白哪儿出了问题，遂向黎霈霖讨教：“婉君妹妹怎么都不看我一眼？”
黎霈霖说：“课间十分钟，她是去上厕所的，不是去看表演的。”
王昊杰那炫酷的脑回路将黎霈霖这句话歪曲成了他的造型不够抓人眼球，他又问：“怎么样才能显得我既深情又忧郁？”
黎霈霖毫不留情面地说：“不知道，我在此代表其他同学恳求你们二位不要再去厕所门口玩行为艺术了，一看到你那张半死不活的脸谁还尿得出来？”
王昊杰铩羽而归，林修冬却说：“要不我们想办法把霈霖也带上吧？他在能增加不少回头率。”
王昊杰说：“他不想上厕所我能绑了他一起去？。”
林修冬说：“你灌他水啊！一下课就灌他个三杯五杯的，我不信他能憋住。”
王昊杰说：“行得通吗？”
林修冬说：“试试不就知道了？”
显然第一回试验成功了，林修冬沾沾自喜，然而没能强行巧遇你的洪玫和我的婉君，王昊杰决定再接再厉。
一下课他就左一杯右一杯的灌黎霈霖喝水，美其名曰：“我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你看你最近水喝多了排毒养颜皮肤更好了显得你更帅了，成为城北之光指日可待。”黎霈霖不喝，他就使尽浑身解数求爷爷告奶奶卖萌耍贱耍无赖；还不喝？那就满地打滚抱大腿，捶背捏肩前空翻，非得逼得黎霈霖喝下去。黎霈霖有苦难言，他向来对王昊杰没脾气，屡次试图用“不给你零食吃了”来威胁王昊杰，可每当王昊杰即将就范的关键时刻，林修冬总会跳出来说：“我买给你吃！”黎霈霖看着瘪嘴皱眉泪汪汪明明有错在先还一脸委屈的王昊杰，只好硬着头皮认栽了，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这两个加起来还不到他一半智商的家伙手里。
多年后已近而立的王昊杰突然很好奇，那个时代中的其他人呢？是不是无论男女都和他一样，为了看隔壁班的意中人一眼频繁流连于厕所和食堂之间？
于是有那么几天，不知道该算林修冬插足王昊杰黎霈霖这对智障和早熟，还是黎霈霖插足林修冬王昊杰这俩智障加智障，总之，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无论上厕所还是去食堂。林修冬特别喜欢挤在王昊杰和黎霈霖中间，跟王昊杰勾肩搭背打打闹闹嘻嘻哈哈，黎霈霖觉得丢人，自动离他俩一米远，他俩一开始拗造型，他就装作不认识淡定路过。
回头率这种东西没法统计，反正我的婉君和你的洪玫依然没怎么注意王昊杰和林修冬。
时间长了，王昊杰渐渐觉得无趣，林修冬和他说的那些笑话又低级又无聊，他总会不经意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黎霈霖，看到他脸上虽然挂着他校草标志性的微笑，神情却说不出的落寞，每每看到那样的黎霈霖，王昊杰的心口就开始泛酸，这股酸楚还会一点点蔓延到鼻腔……
某天，王昊杰破天荒的一整天都没灌黎霈霖喝水，不问他要吃的不和他说话，也不搭理林修冬。放学了，看着王昊杰默默整理书包的背景，黎霈霖叹了口气，用笔戳戳他：“喂，有事交代给你。”
“什么事啊……”王昊杰垂着脑袋奄奄地转过身。
黎霈霖从课本里拿出一张便签纸递给他：“这是洪玫家的电话，你明天记得交给林修冬。”
王昊杰忙抬起头问：“你从哪儿搞来的？”
黎霈霖说：“中午帮数学老师批作业，趁办公室没人从6班班主任墙上贴的通讯录上抄的。”
王昊杰不满地抗议：“你偏心，你怎么不帮我抄婉君妹妹家的电话！”
“请问婉君真名叫什么？”
王昊杰失落地说：“不知道。”
“我扫了一遍没找到婉君这个名字，时间又紧，只能先抄洪玫家的。”
王昊杰瞪大眼睛：“可，可你不是让冬子多替洪玫想想别早恋吗？”
黎霈霖说：“谁让他早恋了？他不是要好好学习吗？洪玫不是喜欢学习吗？有不会做的题目同学间通个电话讨论一下有问题？”
王昊杰想了想，摇摇头：“没问题没问题。”
黎霈霖把便签纸贴在王昊杰脑门上：“记得交给他。”
王昊杰撅着嘴沉默了一会儿，慢吞吞地从裤兜里拿出张小纸条，轻声嘟哝说：“我也帮他要来了，早知道有你，我就……”
黎霈霖问：“你去找6班的生活委员了？”
“嗯。”王昊杰耷拉着脑袋点点头。
“你不是和他关系不好吗？”
王昊杰抽着鼻子，委屈地说：“是不好啊，为了堵他的嘴，我搭进去一套漫画呢。”
“傻瓜。”黎霈霖笑着摇摇头，安慰他说，“别想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和我对林修冬也算仁至义尽了。”
“哦……”王昊杰抬眼偷偷看黎霈霖，小心翼翼地说，“我草，你别生我气……”
“什么？”
“就，就灌你喝水那个事，是我太自私了，你千万别生我气……”
“喂。”
“嗯？”
“不生气。”
“真哒？”王昊杰一扫阴霾抬起头，傻愣愣地瞪着黎霈霖。
“我没你这么幼稚，不过呢……”黎霈霖从抽屉里拿出杯子重重地摆在王昊杰面前，笑着对他说，“我也要让你尝尝一节课跑一趟厕所的滋味，你懂的。”
王昊杰觉得黎霈霖那颗尖尖小小的虎牙已经进化成了獠牙，王昊杰哭丧着脸说：“汪汪汪，我草我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