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0 “一杯兰姆 ...
-
“一杯兰姆。”白路挑了个偏角落的位置。
沉默是S城的一间普通酒吧,装修很有格调,偏文艺。
不过来这的人目的就没那么文艺了,大多数都是来找个能陪自己度过一夜的人。
“大半夜抽什么风?”顾云南没好气地在白路身边坐了下来,摊开双手搭在柔软的沙发上。
“没帮你点,喝什么?”白路闷了口酒。
“果汁。”顾云南坐直了身体,看着白路那不顺气的模样小心翼翼问道:“怎么着,大半夜让我来看那甩了你的小情人?”
说着,顾云南用眼光示意离他们不远处的吧台里正在调酒的一个年轻女孩。
白路破天荒地没有和他斗嘴,只是又闷了好几口酒。
“我说这天涯何处无芳花,何必单恋一枝花呢。”顾云南将白路手里的酒杯夺下,自己仰头喝了口,继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实在不行哥们就委屈弯一下。”
这顾云南平时嘴上虽然没个正行,但他是真心把白路当兄弟看待的。
白路怔怔地望着顾云南那双半开玩笑的眼,他突然觉得自己恐怕以后什么也没了,但还有这么一个好兄弟,值了!
“那让哥们我亲下。”白路笑着作势身体前倾贴在顾云南身上。
“啊?啊,什么?亲什么?”顾云南一看他不像开玩笑顿时急得话也说不利索。
“开个玩笑嘛。”白路见他这副受惊的模样,“扑哧”笑道。
顾云南此时已经是冷汗四起,本想着随口一说安慰安慰这失恋的小子,没成想他还真当真了!
“我,我逗你的。”
白路知道顾云南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男人,他愿意说出这些话,或者说这么多年来愿意陪他来酒吧喝酒不过是因为他顾云南将白路当成了铁哥们。
当然他白路也只喜欢女人,刚才那番话不过是打趣罢了。
“我可能要下放了。”白路不咸不淡说着。
“嗯?”这次顾云南的眼睛瞪得有鸡蛋那么圆,“为什么?”
“局长亲自和我说的,说我作风不正,办事不得力。”
“所以大半夜过来让我为你饯行?”
“不是。”白路有些心烦意乱,点了支烟,“我爱过一个女孩子。”
“哦,你说过,不就是那个打扮妖艳的调酒小姐么?”顾云南蹭了口烟。
“不是她。”
“原来你也并不专情嘛。”
白路吐了个烟圈,将烟在烟灰缸上轻轻掸了掸:“说起来你也认识,陈陌。”
顾云南的脑子里使劲搜索着这个名字的主人,他觉得很耳熟,只是又一时想不起来。
陈陌陈陌?陈陌!
顾云南张大了嘴:“陈陌?早上的?”
白路无声地点了下头。
“毒贩子?”顾云南依旧不敢相信。
一个警察会爱上毒贩?
“她不是。”
“怎么就不是了?人证物证都在!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被爱冲昏了头脑!”顾云南生气地抽了根烟。
“她真的不是。”白路有些痛苦地抱住了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总之她不是。今天早上我就感觉会出什么事,只是没想到她会自杀。”
“算了,我也不管她究竟是不是,总之人也死了,你最好也死心吧。”
“我知道,其实我和她仅仅有过一次,之后我们就像朋友一般,只不过,总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顾云南放缓了语气。
“走一步看一步。”白路地声音闷闷的。
“我看你这样子明天上班铁定挨批,我就帮你请个病假好了,你好好休息,别多想。”
顾云南不放心白路一人回家,坚持开车送他。
刚进卧室白路便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在酒精的作用下更是昏昏沉沉。
喝多了的直接后果就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头痛欲裂,白路看了眼手表,正正好的十一点。
白路起身一边手揉着额头一边跌跌撞撞地走向浴室。
一阵门铃声。
“您好,您定的外卖到了。”
白路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嘴里嘟嘟囔囔是谁定的外卖,明明记得自己没定过啊。
还是......自己睡断片了?
“我猜你这臭小子肯定还没醒,所以就顺手帮你定了个外卖,记得还钱!!”
手机屏幕亮起,是顾云南的短信。
“这小子。”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却暖暖的。
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顾云南把他当真正的兄弟了吧。
白路打开塑料袋,里面有两个盒子,都是热热的。
一份白米饭,还有一份黄焖鸡。
那时念警校的时候大家都是穷学生,所以在吃的方面也就能将就就将就,以填饱肚子为目标。
后来他和顾云南就趁着周末到校外一起打工赚外快。
他还记得那天他们拿到第一份工资激动得走到一家鸡米饭店庆祝。
一碗黄焖鸡,两个大男生,却吃得津津有味。
警校的时光,还真的是他最为怀念的日子呢。
吃过饭又洗了把脸,白路觉得清醒了许多,又想到顾云南帮自己请了假,索性就又四仰八叉倒在了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侧头瞥了眼静躺在书桌上的笔记本,他挣扎了会起身将笔记本拿了过来,自己则盘着双腿又翻开了封面......
我在医院吊了三瓶水医生才肯放我回家。
所以当我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自己手背上已经发了青。
我哼哼唧唧道:“我的手我的手。”
陈既离抱着双臂望着我,嘴角却流露出一丝笑容:“怎么了?”
“青了。”说着我就将手背伸到他面前。
他果然皱了皱眉,有些责备道:“你刚才没把棉棒压紧?”
我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点了下头。
“活该。”
他这个人,怎么一会冷一会热的......
“陈既离!等等我!”我也顾不得手了拔起腿就追了上去。
我不明白陈既离到底为什么就突然生气了,明明手背发青的是我好么?我越想越委屈。
我们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朝着小院走去,谁也没先开口。
好几次我的话都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我低着头一个没注意撞上了他其实早已停住的身躯。
我抬头对上的是他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
他,哭了?
这下我愣住了,结结巴巴道:“陈既离你怎么了?”
“疼么?”
什么?我被他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手背疼么?”他又强调了遍。
“啊,这个啊,不疼,一点也不疼。”我咧出一个笑容。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怎么帮我报仇?”
“......”
"你可真是傻。”陈既离的眼神暗淡下来。
“我只是偶尔感冒!手背也一点不疼!”
怕他会反悔之前的约定,我有些无措地辩解着。
“算了,快回去吧,别让你妈妈担心。”陈既离摸了摸我的头发。
“那,我们的约定还算数么?”我有些忐忑。
“......”
“我就知道!”我赌气地推开他的手。
“其实你不必非要这样的,只要不讨厌我,无论我以后变成什么样,你都拿我当朋友,我就很开心了。”陈既离的声音喊住了欲跑开的我。
原来......那时你一直只是拿我当朋友......
“陈既离!我不会拿你当朋友的!”我悲愤交加,话语就着厚重的鼻音,听上去好笑又好气。
你还是那么不信任我......
我只是想替你分担而已。
陈既离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我用力地关上了门,鼻涕眼泪顺着我的脸颊一起淌了下来,我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便爬到床上将整个人都闷在被子里。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我的肚子开始抗议,咕咕咕地乱叫。
外面天色也快暗了,父母亲还没回来,我只好下床找点东西垫垫肚子。
咳咳咳,好像有点噎到了。
我急急忙忙找着暖水瓶才想起中午烧的热水还在屋外的炉子上。
幸好幸好,水壶还在。
摸了一下还是温的,我将开水瓶拿了过了满满倒了一瓶。
刚准备进屋就瞥见一个身影站在院子中间,我还是忍不住回了下头。
是陈既离,他依旧围着他那条灰格子围巾,就那么站着,嘴唇紧抿着,眼神看不太真切,脸还是那么瘦,看上去甚至有些落寞。
我与他对视了几秒觉得嗓子实在又干又痒不好受,就打算回屋喝水。
“应陌,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终于开口了。
“哦。”我嘟囔了句。
“我一直拿你当朋友,但不希望你陪我一起冒险,你还有你爸爸妈妈。”他好像有些激动。
“......”
“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让你生气的话,我向你道歉,我只剩下你这一个朋友了。"
回头看来我那时年少的赌气竟这么幼稚好笑。
我是个很快就气消的人,所以在陈既离向我道歉后我也就接受了。
我们还是和往常一样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冬天看雪,过年一起看烟花。
可我知道他心中报仇的火焰从来没有熄灭过,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