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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妹妹离奇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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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一夜的折腾,已经到了次日的凌晨五点。火已经被完全扑灭。黑色的浓烟还未散去,飘入渐渐泛出蓝光的天空。那浓烟在楼顶形成一道灰色的屏障,试图阻绝初生的希望。空气中飘散着呛人的刺鼻气味,就像那只已死的火烈鸟散发出的阵阵尸臭。
我们被胡乱地塞进警车,妈妈瘫坐在后座,在前一次的晕厥中慢慢恢复透支的体力。WIFI没事,被民警抱去宠物店寄养。
我们被告知,经过消防员的搜寻并没有发现陈沐霖或是她的尸体。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坐在警车上,谁也不开口,彼此思忖着这个答案背后的困惑,害怕我们猜测的可能被证实为真相。
车外,沿街店铺的卷帘门照常被拉开,每天早上我都是被楼下小店卷帘门拉开的声音吵醒。早餐摊子依旧在老地方支了起来,而我,预感到曾经平常的生活将被打破,我害怕那日复一日的卷帘门闹钟,那清甜的豆浆还有那热乎乎加了甜面酱的煎饼果子都将离我渐行渐远。
而沐霖,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抽空了我半身的血液。现在的我只身下一个缺氧的大脑和一堆混乱不堪的心绪。
不一会,我们便到了公安局,我搀扶着母亲跟随一名女警来到了一间空余的会议室,我们被安排坐在圆桌旁边,女警好心地为我们到了水,让我们坐在这稍等片刻,待会会有别的警员对我们做简单的询问工作。
会议室的窗帘大开着。一夜未眠,白昼的光芒穿过玻璃刺得我眼睛火辣辣得疼。鼻腔里还残留着浓重的烟味。口干舌燥的我喝了一口水,希望让自己沉重的大脑变得清醒一些。
“我去下洗手间。”我拍了拍身边母亲的手。妈妈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根据女警的指引,我顺利找到了走廊镜头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双手撑着洗漱台的桌子。肆意让水流哗哗的留下,我不敢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担心镜子里自己肮脏疲惫的面容和凌乱的头发再将刚刚重建的理性与镇定给击碎。我冲洗了一下脸,清冷的水一下将我的困意给冲走,却显得头更如即将被撕裂般疼痛,我一把扯下将头发束成马尾的皮筋。将手指插入发丝,将油腻的头发弄弄松,仿佛这样就可以减轻我的头痛。
母亲现在这样的情况,看来待会只能依靠我了。
我又将双手冲湿,淋了点水在自己的头皮上,重新梳起我的马尾。
我深呼吸一口,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虽然依然疲惫,却有了坚定的目光。
我拉了拉衣服,重新回到那间空荡荡的会议室。
妈妈一脸焦急地打着电话。
“妈,你打给谁啊?”我拉开扶手椅坐下。
“打给你爸。”妈妈轻声地回应着,电话似乎没有接通。
我猛然想起,我的生命中还出现过这样的男性角色,将近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和他讲过话,从我出生之日开始也从来没有交过心的这样一个男人,哪怕家里出了重大的变故,现在也是浑然不知,可能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然而,母亲在重新恢复理智后,第一个想起的还是他。
无奈,却又讽刺。
“现在还早,他可能还在睡觉吧。你留条短信给他。”我只能这样安慰母亲。
母亲犹豫地盯着窗外,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反复揉搓着手机的屏幕与外壳。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拨了出去。
是我同父异母的大姐。
电话响了大约四五声之后,才被接通。电话那头响起了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喂!请讲。”
“喂,是梓漫吗?我是阿姨。”
虽然打电话的人并不是我,但我还是听到了电话那头的沉默。
数秒后,才重新传来声音,“有什么事吗?”
“沐霖出事了,我们家昨晚烧了起来,现在......在警局。”母亲强忍着泪水。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似乎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处境,母亲问道:“你爸,你能联系到他吗?”
“怎么,他不接电话?”大姐陈梓漫在去年已经出嫁,和丈夫搬出去单独居住,自然也不知道现在父亲的情况。
“是呀,我想你应该和他亲近点,或许联系他比较方便。”母亲小心翼翼地说着。
“好吧,我试试。”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的同情,一贯如她。
这时,一位看上去将近40岁的警察走了进来,他走到我们身边,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进去,皮质的椅子发出被挤压得颇为难受的咒骂声。他显然没有睡醒,打开他手中那本黑色封面的硬壳笔记本,打了一个哈欠。在这个年纪,他的头发还算浓密,发质看上去也挺坚硬,如同一张黑色的长久没有清理的厚地毯铺在他圆润的脑袋上。他穿着一件棕色的短袖衬衣,领口被整齐得翻折下来,一条浅灰色宽松西裤下露出他浆红色的丝质袜子。那双黑色皮鞋被擦得亮得能反光。
“你们好,我是S区派出所刑警支队的警官,王伟。”他关切的看着我们,向我们做自我介绍。他眼角还留着眼屎,看上去是一个略显邋遢的人,但应该有个美满的家庭。不知为何,看着他,顿生一种信赖之感。
应该是因为他的眉毛,他有着两道粗粗的,直直的浓眉,很好地映衬出他眼中的果断机敏和认真负责。但这两条眉毛装贴在他这圆圆的脸上又略显滑稽。他应该是一个挺受小孩子欢迎的叔叔。
“刑警?”母亲惊讶而又疑惑地问道。
“没错,在火势得到控制之后,我们勘察过现场。排除了意外的可能。”
“人为纵火。”我脱口而出,不感相信这个词是从我嘴里蹦出来的。
王警官点了点头:“家中的煤气,电线等设施都没有老化现象。但我们在起火的房间找到了一瓶355ml的ZIPPO打火机油灌。”
王警官顿了顿,似乎是提醒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油罐已经空了,我们是在房间的床上找到的。”
我倒吸一口气,难以接受事实,哪怕平时沐霖再叛逆,我也无法将她与纵火犯联系在一起。
“真的是在床上发现的吗?”母亲难以置信地又反问了一遍。
“确切无疑,再加上现在沐霖不知所踪,我想问一下,昨晚发生火灾前的情况。”
母亲深深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放在大腿中央反复揉搓着的双手,陷入了沉思与回忆。
“李女士。”王警官提醒了她一下。
“啊,不好意思。”妈妈倏的抬起了头,看着窗外通透的天空,麻雀不识趣地飞来,叽叽喳喳地停在窗框边,偷听里面的两只困兽即将诉说被捕前的最后记忆。
“昨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啊。”
“有任何细小的事情都请说出来。”
“昨晚吃过晚饭,洗完碗,我便回到卧室抱着WIFI看昨晚的黄金档的连续剧。”
“陈沐霖小姐呢?”
“沐霖她吃过晚饭就回卧室了,一般她都会呆在卧室。”
“妈,昨晚吃晚饭的时候......”我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母亲,小声提醒道。
“这也要说?”母亲皱了皱眉责怪道。
“有什么事都请说出来,有没有用是我们警方说了算的。”王警官用严厉的口气说道。
“昨天晚餐,沐霖并没有吃完。”我替母亲回答道。
“哦,为什么?”
“餐桌上,,母亲和沐霖起了一些小争执。我拣了一块肉给沐霖,但那块肉其实是自己掉出碗里的,妈妈以为是沐霖故意挑开,所以批评了一下她。”
“就因为这个?”王警官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们,在那本笔记上写着什么。
“平时,陈沐霖小姐和你们的关系怎么样?”
我和妈妈彼此对视了一眼,妈妈用眼神示意我做回答,又低垂下眼帘。
“比较僵......特别是......最近”我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为什么呢?最近发生了什么?”
我便把沐霖放弃高考和签约模特公司以及微博网络上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好吧,你们年轻人什么微博网络我是不太了解,但现在越来越成为破案的关键手段。我待会让我们支队里的小伙子去了解一下。”王警官苦笑了一下,仿佛是对自己说的,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回归正题。
“你们能分别评价一下陈沐霖小姐吗?”
这个问题如同被突然喂了一块不容我们吐出来的苦黄连般难受。她是我的妹妹,我的亲人,如果是别的场合,我会往好里夸,虽然在妹妹的某些性格特点上我的确很欣赏,比如追求梦想的勇气,但在别的方面,真的挺让人失望的。
而在这种场合,他要求我的是客观。
我用余光看了看母亲,决定这个问题还是由我来回答吧。
“沐霖是个挺倔强的人,认定了的事情会非常看重也会不惜一切去获得。但或许生性敏感脆弱,所以内心会有所防备。”
我停了下来,这时,母亲开口道:“她其实挺希望别人能够接受她的。”母亲的眼里充满了懊悔之情。
“怎么说?”王警官仔细的听着。
“她希望别人接受她,然而她的防备,往往适得其反,让人觉得她对任何人都有敌意。”
“人们对对自己有敌意的人自然也不会有太多好脸色给她看。虽然这并不是陈小姐的本意。”王警官点点头,表达着他的理解,扫视着他记的笔记。
“我们还是回到事发时间。李女士,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发生火灾的?”
“我当时看剧看到一半就迷迷瞪瞪得睡着了,直到我听到我们家的狗在叫,把我给吵醒。”
“期间,没有听到谁离开家的声音吗?”
“没有。我睡着了,所以也不知道。”母亲摇了摇头。
“幸好有你们家的狗把你叫醒,不然情况就非常危险拉。”
“是呀,我一开始以为只是有什么声音,WiFi多管闲事,它曾经经常这样,但我渐渐地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很呛人。我原先还以为我厨房烧着什么东西给忘了。”母亲的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起来。我伸手握住了母亲捏紧的拳头。
“我看到沐霖房间门缝里钻出来的浓烟,这时候,邻居也过来开始敲门,我知道大事不好了。”母亲的手颤抖得越发厉害。
“没关系,慢慢说。”
“我想打开门的,但门把手很烫,但沐霖还在里面啊,我就拼命地摁门把手,但门怎么也打不开,我就用力撞门,也撞不开。我只能大声地呼叫沐霖的名字。”母亲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回忆,“我就去开门叫救命,邻居就在外面,我说沐霖还在里面,但他们还是抢拉着我离开。”母亲睁开双眼,眼里泛着泪花“我只能记得这些了。”
“很好,你做得已经非常好了。”王警官安慰道,“那陈小姐,你当时又在哪里呢?”王警官转而看向我。
由于紧张,我不自觉地用力握了一下母亲的手。母亲感受到了这丝变化,转头疑惑的看了看我。
“我去散步了,我每天都有散步的习惯。”
“有遇见什么人吗?”王警官继续追问。
我的大脑翁的一下作响。
“没有。”
王警官没有再继续发难,低头在笔记本上书写着:“时间呢?”
“大约9:00到10:00的样子。”
“你离开家之前有发现什么异常吗?”王警官抬头看看我,又转而看看母亲,意思这个问题我们俩都要回答。
“没有,和往日一样。”
“陈沐霖小姐呢?”
“不知道,她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呆着。”
“我也没有,在回卧室之前。”
“好吧。”似乎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王警官右手转动着笔,默不作声地又重新扫视着自己的笔记。
随后,王警官又询问了下沐霖在学校里的人际和学业情况,以及老师对她的评价。还有我们的家庭情况。诸如此类,零零碎碎的事情。
“是沐霖放的火吗?”母亲开口问道,仿佛下定决心要来证实心中的猜测。
“目前,只能说是人为纵火。我们不能断定是谁放了火,我们还要结合监控,和目击者的反应,还有事发房间的物证才能确定。”王警官合上本子打算离开,“现在调查还在继续。有最新消息的话会告知你们的。”
我们起身和警官握了手,表示感谢。
警官走在我们前面,打开了门。
大姐陈梓漫靠在门对面的白墙上:“警官,如果我妹妹沐霖纵火,我是一点都不会感到惊讶的。”还是一贯冷漠而冷静的语调。
“你怎么......”我刚想制止大姐对沐霖的污蔑。便被梓漫锐利的眼神给顶了回去。
“你就是沐霖的大姐,陈梓漫小姐?”
“是的。”梓漫的脸上重新绽开了微笑,那种职场固有的笑面,标准的八颗牙齿以及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她主动伸出手,表示友好。
“啊,你好,能和你了解一下情况吗?”王警官握过她的手。
“我们很久不住在一起了,不知能不能提供帮助。”梓漫握着王警官的手,回过头看着我们说道,“而且,我不太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
这句话如同一块干冰投在我们四个人中间,气氛瞬间凝固。
“陈小姐,还是请您配合。”王警官也感受到了焦灼的气氛,命令似地带着梓漫重新回到了会议室,把我和母亲留在了走廊,王警官对着我们略表歉意地笑了笑便关上了门。
这块干冰气化的白雾烧的我的心生疼。
门缓缓合上,我看着王警官身后的梓漫,她坐在刚刚王警官坐过的位置,翘着二郎腿,一只手优雅地放在桌面上,食指轻叩桌面,眼神向下轻蔑地看着会议桌当中放着的装饰性盆栽。我知道此刻她脑袋里在想什么,大概已经猜到王警官会问她什么,又怎样回答使得答案又简洁有力又能让人信服。
她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表,挺直了腰板,将胸前的头发撩到背后。仿佛待会她将主持一个重要的会议。
一个看上去涉世未深的年轻警员整齐地穿着警服,走到会议室门口对是否要进门感到犹豫不决。
他的手上拿着几张A4纸大小的材料。
“不好意思,我们是昨晚家里失火的那家人家,是有最新情况了吗?”我开口道,装出自己楚楚可怜又无比焦急地模样。
“嗯,是有最新的调查结果了,但......我得先告诉王警官。”我能看出这位年轻的警员对我们的同情,但又必须遵守工作上的条例。
这时,门打开了,王警官与陈梓漫走了出来。好像解脱一般,年轻警员舒了一口气,将手上的材料交给了王警官。
我和母亲起身引了上去,就像在手术室门外焦急地等待亲人的手术结果,终于等到了主治医师的现身。
王警官仔细翻阅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我趁此空档问到身边的大姐:“联系到父亲了吗?”
“没有,估计昨晚又喝醉了。”
“还是谢谢你过来。”也不知道你过来之后除了泼冷水还帮了我们什么忙。
“我给你们定了酒店,你们暂且现住那吧。”梓漫依旧用她职场上分配下属任务的口吻对我们说道。
说实话,我不想感谢她,但又对自己的这份任性感到惭愧。
终于,经过仿佛一世纪的等待,王警官开始向我们说明目前的调查结果。
由于我们的二楼起火房间是在大楼的侧面,监控角度也并不好,并没有拍到起火的经过,又正值晚上,并没有目击者注意到有可疑人员的出入。此外,电梯里的监控并没有拍到陈小姐的身影。不过,警方在我家起火房间旁边的下水管道上发现了几个模糊的鞋印,鞋印还有试图被擦掉的痕迹,怀疑陈沐霖是用此方法离开卧室的。
在小区的正门口,也拍到了沐霖的身影,她拖着两大个行李箱离开。事发卧室里的床单被扯下,撕开,拧成了长条,估计她用床单当绳子把行李箱先放到楼底,再离开的。
王警官称目前他们正在调取沐霖近期的手机通话记录还有短信记录。网警破解了沐霖各社交平台的网络账号发现......
沐霖最近和父亲陈志平交往频繁,并计划偷偷跟随父亲离开。
“天啊。”母亲掩面,腿脚突然瘫软了下来,我立刻扶起母亲,让她坐到走廊边的长椅上。
自从父母离婚后,我和沐霖判给了母亲,梓漫跟随父亲,之后双方就很少往来了。不过父亲一直很宠爱沐霖,或许是因为她是最小的孩子,从小又很任性,父亲这个角色总是对越小越任性的女儿灌注更多的爱。就像一个甘愿对娇作的情人俯首称臣的男人。
他们私底下是否经常见面,我和母亲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倒是解释了为啥我和沐霖相同的零花钱,虽说够用吧,但我经常想不通为什么沐霖能买得起各种各样的摄影设备,和名牌服饰化妆品。
顺便提一句,父亲是名律师,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还在某大学担任法学教授。我们家的经济条件相对来说还算阔绰的。
大姐陈梓漫对这个情况看上去也感到颇为惊讶,她睁大眼睛转而狐疑地直视着王警官,仿佛在提出警告:“别骗我。”她的眼神如同两把匕首想奋力地挖掘出泥土底下的事实。她就站在原地,环抱着双手,无视旁边已经瘫软的母亲。
“目前,我们就查出来这么多了,我们会继续调查,也会开展搜寻工作。”王警官的措辞一直用的相当恰当,没有用“搜捕”两个字。
“你们也很累了,应该休息下,还要清点家中的损失情况,一开始可能会比较辛苦,加上有家属失踪的情况,要做好心理准备。”
“谢谢你了,王警官,今天真的幸苦您了。”我准备道别。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要是还有情况,我们会随时找你。要是想到什么,也随时打我电话,和案件没关系也没事。”
最后一句可能是客气话,但感觉王警官这个人真的很好。
我转身,看见母亲又在拨打电话,她涨红了脸,充满血丝的两眼放出的怒火是我从来都没见过的。
“先别管这么多了,他现在也不会接的。”我弯腰搀扶母亲。
母亲一下甩开我的手:“走开,我非得找到他,他已经抢走我这么多东西了,还要来抢走我的沐霖吗?”
“妈。”
“王警官他们也在找陈志平吧。今天不找到他,我是不会离开公安局的。”母亲抬起头叫嚣到,我吓了一跳,原本端庄贤淑的母亲现在就像个疯子,毛糙凌乱的头发,几捋发丝从她脑后的发髻中散落出来,就像她即将崩塌的内心。
“你就让她在这撒野吧,等她拨不通电话,认清现实就好了。”大姐轻蔑地看着妈,现在她倒像一个孤傲的母亲看着别家不争气的孩子在地上撒泼要糖吃。
“你别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咱们曾经好歹也是一家人,我妈照顾过你将近16年。你现在所得到的一切,工作,丈夫,地位,哼,还有尊严不都是依赖爸吗?今天沐霖出了这件事,你也看到了,咱爸脱不了关系,爸要是也出事了,你还会有好日子过?”我被彻底激怒,指着梓漫的鼻子一阵狂骂。
梓漫静静地听着,脸渐渐阴沉,就好像带着一张无表情的白色面具,身后藏着一把尖刀,准备悄无声息地对即将失控的猎物的心脏来一刀。
“我很佩服,你没有说一句脏话。”梓漫的嘴角开始微微上扬,那张面具开始慢慢演变成心怀鬼胎的笑脸,“哦,我忘了,你不会说。”
我想把她的嘴给撕烂。
“啊,幸好你们还没走。”王警官呼哧呼哧地一路小跑过来,“这张照片是你们吧?”王警官拿来一张图片,图片中是一张已被撕碎后重新拼起来的全家福照片,照片缺失了几块,但不难看出是10年前,我,沐霖,梓漫还有父母一起合的影。
我们点点头,突然好像意识到什么。
王警官收起照片,一脸严肃:“这张照片是今早在你们父亲......被害现场找到的。”
“啪”母亲的手机摔在了地上,这声响化成了白色走廊的死寂。好似一把铁质的巨大重锤砸向一个即将孵化,破壳而出的蛋壳,或许那只幼鸟已经呼吸到了裂缝中透过的一丝空气,正准备叽叽喳喳的鸣叫。它在经过长久的等待之后,等来的却是血淋淋的碎骨。
窗外,麻雀欢快地在阳光下飞翔,去到它们任何想去的地方。
而这白色走廊里的我呢?好像已经化成那血淋淋的碎骨了。
梓漫靠在墙上,握紧颤抖得双拳对着魂飞魄散的母亲说道:“这一次,你再也依靠不了我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