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今生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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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檀再次回到忘川河边，这里是冥界，是当初他们分开的地方。
脑海中恍然闪过泽一悲痛、彷徨、茫然又无力的眼神。
那不是梦……是她的真实经历。
宋檀真的遇过泽一。
那个她喜欢的男人。
那是上神，强大无比的战神泽一，为什么他会有那样的眼神？
心口骤然一痛。
宋檀颈上的衍石不断闪出蓝光，呀，差点都忘了有这玩意了。
孟婆亭的女子款款而来，“好久不见。”
宋檀回过神来，“是啊。”
“你的使命已尽，劫数已渡，请妖君大人归位。”
话罢，宋檀感觉自身的真气运透全身，脑门疼得慌，有源源不绝的记忆在脑中浮现，那是她的记忆……有关于他的记忆。
她感觉全身通透，精神爽利。
女子道：“妖君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向来稳重的女子憋不住有了哭腔，猛地扑进宋檀怀里。
宋檀自然也认出了她，“好好的桃妖不当干什么跑来抢孟婆的工作？还有啊，之前一脸明媚忧伤的样子骗得我以为你是个有故事的人，又跟石妖吵架了吧？”
桃妖嘤嘤地道：“他不许我看话本，说我尽学话本中不好的东西，哼我偏要！都好几天了，他还不来哄我！讨厌！”
“…………”
你智商本来就不高，还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确不好啊！连我也被你骗了。
反正石妖一定会来把桃妖接回去的。
“呃…那本来负责这岗位的人呢？”
“阎王大人光顾着给媳妇安胎，有很多事都扔给仙妖两界的小妖了，本来负责工作的人也被差遣去人间买安胎物了，然后…然后我们就自觉安排工作给自己了……还有石头哥哥他啊……”
桃妖还在喋喋不休，宋檀心里却有些惊疑：男人也能怀胎？
宋檀理智地离开桃妖的口水喷射范围。
走到冥殿之中，便见到阎修搂着个蓝衣女子，眼里尽是温柔。宋檀轻轻挑眉：这是…出轨了？明明先前还爱无双爱得死去活来的。
清了清喉咙，“打扰了。”
阎修先亲了亲那女子才回过头来勉强看了下宋檀，满是不情愿，“不识趣的家伙……”
宋檀一脚踹过去，“我去你的！”
两人先是“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阎修正色道：“泽一他……”
宋檀却先开口道：“你有别的女人啦？”
阎修立马被气得跳脚，“老子专一得很！”
她呆住，眼睛慢慢瞟往上方，脑子飞快运转，把自己的猜想脱口而出：“我去！无双该不是女的吧？”
阎修奇怪道：“难道没人告诉过你？”
无双身世坎坷，只有假装男儿之身才能完好活下来。
“咳咳……这个还真没人告诉我。”颇有些咬牙切齿。
阎修把话题拉回来，挑挑眉：“你就不想知道泽一哪去了？”
“不想！”过了一秒又说：“还是想的…”
宋檀回来的记忆只有从幻境出来那时，后面的就没了片段，她内心隐隐有不安，好想知道泽一为什么不出现，又害怕知道后会更难受。
阎修残忍地道出真相：“宋檀，泽一死了。”
宋檀用力地摔烂了手边的花瓶，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淡。
阎修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目瞪口呆地心疼了一下花瓶又补充道：“后来你又救活了他…”
宋檀又摔了一件物什。
阎修快哭了：“你你你！”
“老子最讨厌人说话大喘气。”
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宋檀找了个空矿的地方，摘下颈上的衍石，不安地对着它讲话：“泽一，我回来了…”
想了想又施法割破手指，把血滴在衍石上。
衍石光芒大盛，有道高大的身姿显现，正是泽一。
却只是一道幻影。
幻影中的泽一时而神情狠厉，身上都是伤，犹如嗜血的魔。时而又神色温和，眷恋地看着她。
当年从幻境出来后，宋檀才知道泽一为了尽快入幻境救她，不顾重伤、拼尽修为带她出来，上古战神之力一日一日地消耗，泽一躺在床上犹如垂死的凡人，等着烟消云散。
宋檀为了救他用了很多方法，却不见成效。
却没想到上神濒亡之际，功法自个倒行逆施，泽一被迫走火入魔，他一面用理智控制自己，一面又化身为世上最恶的魔。
宋檀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却又无能为力。
她不知道泽一比她更无能为力，不为自己，只是不愿看见她无措担心的模样，她本该活得快乐。
泽一在想，如果当初没有执意把她找回来是不是更好？
宋檀每一日都陪在他身边，在他迷糊时知道了很多藏在心底的话。
他说，他怕给不了她最好的，却愿意付出他的所有。
他说，阿檀不怕，只要找回你，怎样都可以。
她恍然记起某日泽一与她下棋，她笑着闹他。他忽然轻轻地道：“你觉得，我们可能吗？”看这态度，她心下明白了，颤抖着嘴唇干笑道：“…不可能吧。”
泽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插科打浑闹了过去。
其实他想说的是：“不，可能。”
宋檀趴在床边哭得不能自已，都怪她自己，平时胆子不小，偏偏面对泽一就喜欢闹着过去，就是害怕被认真拒绝，原来他早就给过彼此一个个可能了。
那晚，泽一清醒了一瞬，摸摸她的头，一如既往地温柔，“阿檀，伤心一会就好，不然就伤心几年，以后还要好好过的。”
“不能了。”
泽一无奈叹气，“我也很自私，我也会怕，我怕你不是认真喜欢我，所以以前没当作一回事，原来你这么爱我啊，像我爱你一样……”
宋檀带着哭腔道：“太晚了太晚了！为什么不早说啊！”
泽一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说，他们终究是错过了。
曾经阎修问过泽一为什么会看上宋檀，泽一只是笑笑没应。
他遥遥望向远方。
他想宋檀知道答案。
泽一再次醒来时非常惊讶，得知宋檀用了上古禁.忌法器把他救回来时更是悔恨，恨自己不够强大。
两人互相为对方付出、都不后悔。
宋檀救了泽一是要付出代价的，轮回了几世为人。
于是泽一便等，一直等。等了她几百年，再等又何妨。
看着她一遍遍地在人间受苦，泽一让阎修想办法，让他可以留在宋檀身边。
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
根本没有衍石，有的不过是上神唯一的执念。
他愿从云端进入泥淖，陪伴着她。
………
宋檀拿着衍石，泽一的幻境一会又消失了，她又忍不住湿了眼眶，“泽一你到底在哪里啊？”
十日后。
宋檀一直都蜗居在泽一从前办公的书房里，周围乱七八糟的，只有泽一平日认真办公的书桌一尘不染。
顺带一提，宋檀也乱七八糟的，蓬头垢面，衣服好几天没换，神色颓靡。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宋檀不为所动。门被打开，有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妖君大人，我是无双。”
宋檀不咸不淡地应了句：“你好。”
无双也不介意，她理解宋檀的心情。“大人，无双为了答谢你，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不用了谢谢，什么礼物也比不上让我看见泽一一眼。”
只闻她略带笑意地说：“你先别这么快拒绝，你绝对满意这份礼物。”
宋檀有些抓狂地道：“我只要泽一……”
“我在。”
宋檀猛然望过去，门口处站着的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泽一吗？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却有了近乡情怯的心情。她揉了揉眼睛，似要确认自己有没有出现幻觉。
泽一主动往前走，一把搂住还在发愣的她。
他的怀中传来嚅嚅的抽咽声：“呜………你去了哪里……”
泽一轻叹，“阿檀不怕，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他永远不会让她知道，他为了让她早些回来、杜绝后患在背后做了多少，不着痕迹地移开受伤的位置。
“你总是这样，一下又不喜欢我，一下又忽然爱我，一下子死掉，又突然活过来又消失不见……”宋檀似乎要把藏了几百年的苦水全吐出来，全说给他听。
“是我不对。”
初时冷静自持的宋檀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一个爱撒娇、要人哄的小女孩。
“还有，我老是梦见你你却不让我看见你的模样，讨厌死了！”
“嗯。”
宋檀叭啦叭啦地说了一大堆，泽一都温柔耐心地给她回应。
过了一阵子，她终于静下来喘口气，还是抱着泽一不撒手。
待她真的没什么话说了，泽一才开口道：“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吗。”
“有恙有恙！见不到你我的心都不会跳了。”
泽一失笑，他的阿檀真夸张。
他问：“阿檀，你为什么喜欢我呢？值得让你不惜一切。”
宋檀微微松开手看着他，“今天天气不错，我喜欢你。街角的小狗总是在叫，我喜欢你。雪开始融了，我喜欢你……看，我喜欢你需要什么理由，就是见到你时内心欢喜，见不到时嘛……就这副连鬼都怕的样子。”笑得调皮。
泽一早已情不自禁，吻了下去。
宋檀忽然推开他，泽一皱眉不满。
“我茶饭不思好几天啦！”
泽一挑眉道：“所以？”
“我没有洗澡洗头洗脸什么的……”
泽一没有给她机会讲废话，再次堵住她的嘴。
其实感情这回事可以很复杂，也从来可以很简单。宋檀心上有他已久，而泽一对宋檀的感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泽一是上神，为了她，化身为魔又如何。
此生也只有她能让他从高高在上、冷心冷情的位子上走下来，成为一个有血有肉、会担心会动情的普通人。此生也只有他能让她一反常态、抓狂不已。
所有事情，心会替你做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今生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