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破执》十五望

86、前生传──妖君vs上神(3)

　　“话说回来，无双是谁？”宋檀盘腿坐在软垫上，把玩着书房里的卷宗，好奇地问。

　　泽一看卷宗累了正在闭目，闻言缓缓睁开，“无双是一个人，后来死了。”

　　“那阎修找我要他干嘛？死了的人他自己不就最清楚了。”

　　泽一没说话。

　　他眼神深邃，好像想到什么起了微澜，转而又快速平息下去。“阿檀，你我虽相伴多年，但你修成人形也不过五百年的事，准确来讲，你也只是与我相识数日，你可信我？”

　　宋檀觉得奇怪，开口道：“信任嘛，是要时间累积的，但如果是你，只要你信我，我便信你了。”

　　泽一难得怔忡了下。

　　他微笑道：“你很率性。”接着道：“无双是凡人，一次遭劫被办事回府的阎修所救……”

　　“喂，你别再跟着我！”阎修暴躁又不耐地说。

　　无双大约十七八岁，长得白净，五官很精致，衣服粗陋，怯怯地不敢看阎修，却又执拗地一路跟着救命恩人。

　　阎修见他不说话，又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再大的火也被无双的态度给浇冷了。他没好气道：“你跟了我半天到底要做什么？”

　　无双迅速抬眼望他，下一秒便又望着地下，声音如蝇：“我…恩公……”

　　阎修好不容易听清他说什么，随意地挥挥手道：“不用不用，我只看他们不顺眼，只会欺负弱小，哼凡人真是愚蠢的东西。”

　　无双觉得他这话有些奇怪，不禁抬头又望阎修一眼，见他的样子冷冰冰又凶神恶剎的，又吓得把头埋得更低了。

　　阎修算是看出来了这文弱的男子怕他，恶劣地故意往前靠近他。阴恻恻地道：“我是从地狱来的死神，你再跟着我就把你杀了！”

　　无双果然被吓得身子一直抖，想伸前的手也缩了回去。

　　阎修见他有了退意，心情很好地转过身打算离开，右脚才踏出一步衣袖又被拉住。

　　无双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脸红红的，拉住他的衣袖不肯撒手，虽然颤抖着，但这一刻的无双比以往那个胆小的自己勇敢了一点。无双的眼睛润漉漉地看着阎修，结结巴巴地说：“你…是第一个，对、对我这么好…的人，不要、不要扔下我。”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所以说完话后连耳朵都红了，又低下头不敢看阎修的眼睛。

　　阎修皱紧了眉头，扫视了无双一眼，很快便得知他从出生到现在所发生大大小小的事。

　　父母双亡、从小被欺负、孤零零一人艰难地活到现在……

　　无双是懦弱胆小的，黑暗的人生中突然出现了一抹阳光，他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捉紧，尽管这点阳光难以接近又冷冰冰的，可他还是没头没脑地豁了出去。

　　他想眼前这个能力强大的人救他离开，离开这个泥淖。无双也想挣脱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

　　“请你……救我离开。”

　　无双抬起头来，无以畏惧地看着阎修。

　　向来处事强硬的阎罗大人此刻竟心软了，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无双手中的袖子顺势滑开。

　　阎修在前面走了几步，脚步不停，“还不跟上来。”

　　无双不敢相信，愣了好一会才小跑跟了上去，满脸泪水，他追上前哽咽着说：“谢谢你！”

　　阎修比他高了许多，并没有看身旁的他，嫌弃地道：“真没出息！”

　　无双努力止住泪水，亦步亦趋地跟着阎修，抽噎地问他：“恩公要回家吗？”

　　阎修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无双，笑得邪恶，“我不是说我从地狱来吗，自然是回地狱了。”见无双愣愣的样子又道：“怎么，从一个地狱走进另一个地狱很失望？”

　　无双倒是没有害怕，理所当然地道：“恩公去哪，无双生死相随。”

　　阎修便径直搂过他施法回冥界，忽略掉听见无双回答时那莫名其妙的心悸。

　　宋檀听到这里打断泽一：“无双是凡人，生死不过是正常的事，阎修为什么如此着急？”她还有一个大胆猜测，但没有说出口。

　　泽一证实了她的猜测，缓缓道：“无双爱上了阎修。那时阎修觉得很突然，几乎是落荒而逃来找我说这事。”

　　“接着呢？”

　　“阎修也喜欢他的，他们在一起很快乐，凡人总是会死的，阎修却违反天道延续了无双的性命，在受天罚之时无双奋不顾身地为他挡下……”

　　无双倒在阎修怀里，吐出一大口血来，一如既往地小声，却极度虚弱道：“下一次……我…要早点遇见你……我们过得…还不够……”

　　阎修难得慌了心神，只懂一味地念着他的名字，声音不稳：“无双……无双……”

　　无双竭尽剩余的力气摸上阎修的脸，“我胆小又自私，如果有下辈子……我要大胆一点……更早…抓紧你。”便没了声息。

　　阎修把头埋在无双的颈部，哽咽道：“…好。”他身为冥界掌管之人，明知道不可能，还是自欺欺人。

　　无双是凡人，天罚足以让他灰飞烟灭，哪有下辈子。

　　泽一赶到时，阎修脸色如常，只是泽一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出阎修周身剎气呢。

　　无双死后的七天，正是宋檀历劫之时。

　　那时的阎修大开杀戒，杀尽为祸人间的凶兽泄气，正值气弱之时被凶兽埋伏受了重伤，便有后来宋檀成妖之事了。

　　宋檀一边听一边认真地想事情，忽然自言自语道：“天罚这玩意害人不浅哪……无双……阎修……还有我……”她大概猜到泽一问她是否信任他的原因了。

　　她一拍大腿站了起身，没跟泽一打声招呼就跑了出去。

　　泽一不解，只是身体不由自主地跟上。

　　宋檀迅速回了妖界，毫不犹豫割开自己的手腕，泛着淡青的血流在地板上的坑纹，她念了几句咒语，血便凝结起来，“我见过无双的……”

　　泽一的声音在后面传来：“你猜到了，很抱歉。”他之所以希望宋檀相信他便是因为需要宋檀帮忙，并不想她误会是利用。

　　宋檀回身道：“我不介意。”

　　阎修为无双续命，宋檀的法力里又有冥界和无双的气息，无双应是生出无法与阎修相守的执念，魂魄没有散尽，宋檀历劫之时正好是无双死去的第七天，无双的执念寄生成了某种在宋檀身边的东西……

　　她几乎第一时间想到了桃花小妖。

　　桃花妖一直跟着宋檀，法力却一直没有太大修为长进，是因别界气息的缘故，无双的执魂应该附在了桃妖身上。

　　宋檀干脆道：“我要怎么把无双的执魂从桃妖身上带出来？”

　　泽一愣忡了好一会，没想到她转念间便想通了这么多。他也是和阎修一起寻查了几百年才找到的无双，阎修以为无双在宋檀身上，却没想到是在她身边。

　　“你拜师那日我便探到无双在场，却无法找出来，我想…需要你的精血。”

　　宋檀不是不愿意帮忙，却想逗逗他，“我的血？很贵耶，你要怎么报答我？”

　　“阎修会报答你。”

　　“不，我就要你来报答。以身相许怎样？”

　　泽一陪着她闹，“身给你了，心却不能。”

　　宋檀拉下脸来，撇撇嘴。

　　泽一看着她走去冥界的背影敛了笑意，她只是嘴上说说，他可不愿因玩笑话丢了心，阎修丢了心疯魔了几百年，他不敢想象自己会怎样。

　　不是没有心，是不敢用心。

　　有一些话他一直没有说，他早就见过宋檀的，在知道她是檀木之前。

　　当年宋檀偷入仙界入了迷阵，是他破了阵法让她们离开。看见宋檀为桃妖急了眼，那时他便觉得这个妖君真傻，却一路暗中护送她们平安离开仙界。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也许……

　　他不去想“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