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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哑妻vs状元郎(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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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宋檀摸着门边站起来。厨房外有道高高的黑影立着,眼神闪过疑惑和惊讶。
贺文扬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妻子竟要自己动手做这种事,身边一个下人也没跟着。
当夜,贺文扬去了两老的院子。
难得见到儿子,两老高兴,拉着他道家常说了很久。
离开时,贺文扬几欲张嘴,还是没开口。
他再去看了自己一次也没认真看过的妻子,只站在院子外,久久矗立,又离开了。
宋檀除了忙着赚外快,每天也会去两老的院子里,有时单纯坐着看贺父下棋,有时帮忙贺母刺绣。她拿了些种子来,得了两个老人家的允许便在他们的花圃里种下,日日浇水施肥,也当运动运动。这整整一个月下来,种子萌芽,生机不少,有了宋檀的陪伴,两老的心境也对她敝开不少,从心底开始接纳这个媳妇。
宋檀不向他们提没钱花的事,也不强求他们对她有多好,她只是尽自己的心意罢了。
渐渐地,两老也能感受到她的真心,跟她说话也多了。
贺父会提出让宋檀与他对奕,他个性爽朗,赢了固然开怀大笑,输了也不生气,反倒向宋檀请教,宋檀也不矫情,两人痛快交流棋艺。
贺母会熬一些滋补的汤给宋檀,关心她的身体,宋檀偶尔把头搭在她肩上向她撒娇,贺母就像多了个女儿陪伴一样。
可是,两老却没意识到宋檀需要自己出外赚钱才能养活自己,他们经常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清楚宋檀过得如何。他们没发话,府里的人自然认为他们不过为了孙子才假意对宋檀好,也没理宋檀。
宋檀倒不在意,只是现在肚子一天天变大,行动会变得不太方便,以后出去要提前一点才行。
她开始写起了话本,情节创新,跌宕有致,不过连载了三天便吸引了很多读者,书店老板出了双倍价钱留住她,生怕她跳槽。宋檀很高兴,这样既可赚到钱又不用每天走出来,只要每次给老板几天的连载便好了。
宋檀三个多月的孕肚还不太明显,加上她吃什么又吐一半什么,很瘦,只有肚子变大。
这天宋檀刚好去完书店,在街上看见了周菁菁,她与好友杨莉亲密地挽着手逛街,看中什么只要报上黄府的名号就行了,宋檀暗忖:出手真阔绰。周菁菁恐怕不知道杨莉已经和黄晰勾搭上了吧,算算日子,大约是这几天了,不久就闺蜜变仇人了。
宋檀得先想办法让周菁菁提前意识到杨莉和黄晰有染。她快步走到旁边代人写信的摊子借了纸和笔,扬手写下几个字。经过周菁菁身旁时,假意不慎踉跄了一下,撞到她身上,往她手里塞了纸。
杨莉见宋檀撞了周菁菁,一副给好姐妹出气的面孔:“你这人走路不长眼啊!”
周菁菁紧了紧手里的纸,道:“算了吧,我们还要去看首饰呢。”
宋檀全程低着头没叫人看见她的脸,她连连低下头表示歉意。
到了首饰铺,杨莉兴致勃勃,拿着金光闪闪的项链比划着,周菁菁却心不在焉,见到自己的好友毫不避嫌地花自己丈夫的钱、买首饰给自己,眼神复杂。
宋檀见没自己的事,便拖着刚抽筋完的脚走回府。
回到院子里,两老竟着急地在吩咐下人什么,一见宋檀回来,焦急的神色就没了。他们原想着从来没看过宋檀,便带着补品来看看她,怎料询问下人竟没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哪、做什么,好好的一个人不知去向了一下午自是着急万分。
贺母去过来抓住宋檀的手:“你都去哪了?怎的手这么凉。”
贺父也放下心,恢复一脸悠然自得。
宋檀朝他们笑笑,示意不用担心,又从衣服里拿出两个玉佩送给两老,上面分别刻着:福寿安康、平安大吉。
两人皆不解。
宋檀又进屋拿纸写下几个字:四十年,祝福贺礼。
今天是两老成婚四十年的日子,贺母嘴上没讲,却心心念念着。贺父此时也拿出一份礼物来,“喏,老太婆,我们都这么久夫妻了,给你个礼物。”是个吊坠。
贺父悄悄给宋檀打了个眼色。
本来贺父粗枝大叶不太记这些日子,宋檀前两天便趁着下棋提醒贺父,给贺母来个惊喜。
贺母一脸感动,轻轻捶贺父:“真是的!”
宋檀为他们开心,真正相爱的两个人,还要在乎年纪大了便不大方展示爱意吗?不会的。
贺母又问:“宋檀啊,你今天去哪了?出去给我们买礼物要这么久吗?怎么没一个下人跟着?”
宋檀在纸上写:没关系。
只答了最后一个问题,对前面两个问题避而不答,两老不傻,自然知道她有所隐瞒,也不多问。
两老离开后,宋檀继续挑灯夜战,奋笔疾书。
贺文扬回府时又去看了两老,见母亲欲言又止,便问:“娘,有什么事还不能对儿子说吗?”
贺父拉了拉贺母,她不理,开口道:“这段时间你总不在家,宋檀便总来陪我们,可我觉得她有事瞒着我们,要不你帮我们查查。”
贺父:“你别听她女人家乱讲,你这么忙就别管这些事。宋檀挺好的。”
贺文扬应下。
第二天,贺文扬想了想,还是吩咐下属:“你去查一个人,三日内给我消息。”
如果宋檀是别有心思的人,那么他容不下她留在贺府。
查宋檀这么一个没有背景的孤女,不过一日,下属便查来了完整资料。
他掀开来看,看着看着掀纸的动作顿了好久。
宋檀的父母双亡,十岁吃错东西,坏了嗓子,平日借住在尼姑庵里,时常听她们念经,也跟着尼姑们抄写经文,兴趣广,什么书也看,本打算自己一个人平平静静地生活下去。直至那日他随便指了个人来娶,便娶了她。
宋檀嫁进来后,下人们见他和父母都持冷淡对待的态度,便不把这个“名不符实”的夫人放在眼里。她也没多大的怨言和意见,照过自己的日子,平日自己动手做事,这便解释了那晚他看见的情况。
后来为了生计,竟要自己出去赚外快,给别人写信、写话本,贺文扬心情很复杂,那她平常给爹娘买的很多东西也是自己赚来的?她却什么也没说。对了,他娶她不就是因为她不会说吗?
那么贺母所说的她有所隐瞒,便是出去给人写书赚钱的事了吧。
贺文扬以往认识的女子有哪一个不是过得娇贵、有人护着的?宋檀是他的妻,却过得比家中下人也不如,她也不晓得告状。
恍然记起大婚那日他对着新婚妻子所说的话,语气淡漠:“你要什么就提出来,我不会亏待你,只要你好好孝敬我爹我娘就行了。”
如今她的确真心待自己爹娘好,比对自己都好,却没要求过什么,他突然很想了解自己从未正视过的妻子。
这日贺文扬提前回府,却没张扬。他到了父母的院子看望,贺父正自己一个人下着棋,抽空睨自家儿子一眼,“来了。”
“爹。”
贺父是个棋痴,一下棋便不搭理别人,手下动作突然顿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哎这怎么又成死局了……”然后声量大了点:“宋檀啊,你过来帮我看看……”
贺母从屋里出来,“你吼什么,你忘啦,她刚才就回去了。”
见到儿子,贺母拉着他,“你今天这么早?有帮我查到什么吗?”
贺文扬却迟疑地问:“娘,我们是不是忘了给宋檀些家用?她……要自己出去赚钱……”
两老惊讶,“这……她从来没提过呀。”
贺父继续下棋,又道:“她这孩子,你能指望她懂得告状么?”
贺母想想又觉得是,“她……这……我们太亏待她了!她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呢,怎的不懂得爱护自己,孕妇走路久了脚会肿的呀!”
贺父神色复杂,又凉凉地加上一句:“钱还花在我们身上了……”
贺文扬心头莫名哽着,久久不语。
他走到宋檀院子,她不在,连下人也没一个,满地落叶没人扫。
当天他安排了几个下人在她的院子里,宋檀回来得悉后也没什么表示,如常过自己的小日子。
只是难免有碎嘴的,“大人这样做也只是因为那个哑巴怀了他的孩子罢了……”还故意让宋檀听见。
后来贺家两老发了大怒,下人们才管好自己的嘴、尽好本分。
某天贺父和宋檀下棋时说:“现在文扬也给了你家用,就不要总是出去了吧。”
宋檀也只是笑笑。
贺母却知道宋檀在想什么,心疼地看着那个沉默的孩子。
宋檀知道黄晰还是娶了杨莉进门,很快,周菁菁就会来找贺文扬了吧。
她微叹一口气,光顾着写话本赚钱,又被肚子里的孩子搞得精神不济,差点忘了这碴,唯有见招拆招了。
是时间找贺文扬联络一下感情,不然迟早落得前生下场。
走到院门口,又脚抽筋,只好扒着门口那柱子靠靠,正好肚子有点疼,两痛齐发,让宋檀脸都疼白了。
路过一人,她连忙抓着那人裤脚,只能发出单音节的字,又指了指肚子。
那人二话不说把她抱起来,喊道:“快叫大夫!”
宋檀才第一次看清贺文扬的样子,他很高、平常有在锻炼,也不像个文弱书生,剑目星眉,可惜了呀,怎么就死命放不下周菁菁呢。
后来宋檀才知道,当天贺文扬休假,接到周菁菁的邀约本想去见她的,却误打误撞妨碍了他。事后才拍拍心口,好在好在……孩子救了贺家全家啊。
大夫诊断胎儿不稳,孕妇吃得太少,营养不足。
宋檀怎么就觉得自己错了呢,如果不是她吃多吐多,胎儿也不会不够营养了。
她走下床写了几个字:对不起,没经验,没注意,吃不下。
两老赶来,见她责怪自己,心酸得不知说什么好,勒令贺文扬不许出门,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宋檀。
贺文扬留下,吩咐下属几句便留在了宋檀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