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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哑妻vs状元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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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檀用片刻来接受自己没法说话的情况,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花了一段时间来承认自己直接跳过成亲洞房的步骤直接怀孕这个事实。
一来肚子就多了个娃!
而且还不能说话!
太憋屈了。
好吧,她本来也没什么话要说。
这次的执魂便是她的相公贺文扬。
贺文扬本来有一个青梅竹马周菁菁,他许下诺言科举高中后便娶她,可变故便是在他赴京赶考的那两年发生。
周菁菁对于贺文扬说不上是爱,顶多是日久生情的喜欢。某次与闺中好友出外赏花时,与一名贵公子邂逅,她便对其动情。周菁菁那一刻便觉得之前和贺文扬一起的都算不上是真正的爱情,她的爱情现在才出现,就是黄家公子。
黄家是大户,比贺家这种小康之家富贵得多,连周菁菁的娘亲也同意她甩了贺文扬这个不知前程的书生。黄公子黄晰相貌虽及不上贺文扬,可才学不错,家境丰厚,对周菁菁也有意思,门当户对的两家人便迅速结成亲家。
周菁菁以为这便是幸福的人生了。
所以后来贺文扬的确高中状元,有了美好前程,她也就不对他心存愧疚。
贺文扬自然是伤心了一阵子,过了两年也还没娶妻,他是家中独子,家人不断催婚。贺文扬真真切切地对周菁菁付出过感情,一时也没办法接受别的女子。面对家人逼婚,那日他便随便指了个女子,那便是孤女宋檀。
宋檀是哑巴,外人都对她指指点点,道她配不上年轻有为的状元郎,可她也不差啊,缺点便是没有家人撑腰、不能说话罢了。而且她并不是天生哑巴,只是年幼时吃错了东西,弄坏了嗓子。
贺文扬也不在意,反正他认为宋檀只是拿来搪塞父母的棋子,总比娶个长舌妇回家说三道四的好。他们只同房过一次,那次便让她怀上了,这让贺文扬更宽心,不用和一个不爱的女子一起睡。
可他对妻子的冷淡人所皆知,加上宋檀没有好的家世背景,她处处被为难。
至于周菁菁,她的丈夫之后又娶了她的闺中好友杨莉,杨莉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能与她平起平坐,黄晰立了杨莉为平妻。周菁菁气个不行,偏又不能表现出来,两个以往的好友为了一个男人反目成仇、暗自较劲。
加上周菁菁嫁入黄家几年也没能生个一儿半女,但杨莉嫁进来没多久就怀上了,周便心生恶计。昔日心地善良的少女已然变成不择手段只为争宠的妒妇。
黄晰本也不是一个专情的男人,有了两个平妻,后来又娶了三房小妾。周菁菁便仗着贺文扬对她余情未了经常找他倾诉,进而要求贺文扬用他在朝中为官的势力暗中对付一下那些女人。
贺文扬自然知道周菁菁在利用自己,可他偏偏犯贱,为她做了不少违背良心的事。贺文扬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虽说不上正直不阿,但好歹也是个三观极正的人,为了周菁菁却愿意虚与委蛇。
后来一名官员揭发贺文扬做的事,毁了前程,原来黄晰的其中一名小妾是朝中大臣的表妹,贺文扬被报复,失了性命,更祸及家人,原来的宋檀也被害得流了产,可怜胎儿已经成形了。连贺家唯一的血脉也保不住,他的怨念更深。
死前被告知妻子的流产是周菁菁妒嫉宋檀能轻易怀上孩子的原因,贺文扬心都死了,他为周菁菁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了解详情后,宋檀无声叹了口气,放着好好的状元郎不做,偏要做痴情种,看,活该吧。
目前最重要的是保证贺文扬别做蠢事、保住孩子和贺家人的性命。
轻轻抚上微凸的肚子,感觉很奇妙,里面孕育着一个生命,虽然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可血肉相连,她内心竟有一点小雀跃。
现在宋檀肚子里的孩子才两个多月,情况不太稳定,要好好补充营养才行。
可能贺家的人以贺文扬为上吧,贺文扬对她冷淡,贺家两老竟也能放着亲生孙子不管,任由宋檀自生自灭,只能靠自己了。
宋檀走到厨房找吃食时,又想:总不能关系一直冷淡下去吧,贺家两老只有一个儿子,又以儿子为天,但贺文扬公事繁重,很少看望他们,她多去看看两个老人吧。
想到便去做。
她吃了两个肉包后,便走到两老的院子里。
贺父正自己下着棋,自得其乐。贺母则在屋子里缝着布,她大可不必自己动手做,可时日无聊,便找些事情做做。
宋檀缓步走过去,坐在贺父对面点头示礼。贺父早在宋檀进入院子时便看见了她,只是没给什么反应,继续下自己的棋。
宋檀也不在意,贺父下了一下午的棋,她便看了一下午。时而给他添些茶、时而送些小食。
贺父望她几眼,“怎么?你也对下棋有兴趣?”
宋檀却微笑摇摇头,伸出一指把红色的棋子移了一步。贺父看了看,惊叹道:“原来就是差这么一步就解了这局!我明天得向老李再挑战一次!”
贺母闻声出来,“老头怎么了?这么大声做什么?”然后看到宋檀,奇怪一直被冷落的媳妇无端跑来干嘛。
宋檀也向贺母点头,蹲下从地下的篮子里拿出一瓶东西,递给贺母,又指了指喉咙。
贺母接过,见是陈年柑桔,泡水喝可以缓解喉咙不适。近来秋风起,她的咳疾又犯,倒是习惯了,没想到自己都没在意的事,宋檀却留意到了。
因为儿子的原因,他们很少见宋檀,一天只在早上的饭桌上见一次,贺母偶尔小咳一次,宋檀却上心了。
可是习惯了对宋檀冷淡,贺母也没说什么话。宋檀也不多作纠结,向两老微微鞠躬便转身离去。
两老看着她沉默的背影,对视一眼,都若有所思。
晚上,宋檀自己走去外面小摊买了一碗面吃,别的孕妇都很好胃口,可她愣是吃不下太多,还老是吐。
隔天早饭时,贺文扬照旧没留在家里吃,两老对宋檀还是那种态度。
宋檀吃完起身给两老行了礼便走了回房,不久又折回来,手上拿着两件棉衣,给了他们一人一件。还递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天凉,注意身体。便又走了。
棉衣是昨晚宋檀吃完面回府时经过一家成衣铺,觉得很适合两老,便花了她所余不多的银子买下来。
宋檀没有父母,便把他们当成自己的父母孝敬。贺文扬现在太忙,她便为他孝顺父母,她不希望他以后才后悔“子欲养而亲不在”。
现在,宋檀在房里暗暗诅咒着贺文扬,不理自己的妻子就算了,能不能给点钱花花啊!买了两件棉衣就山穷水尽,有她这样贫困的状元夫人吗!
反正贺文扬从来没带过她出去,也没多少人认得她,她可以出去赚赚外快嘛!
宋檀不能说话没关系,她可以用写的,她决定给人写写东西!
外快第一天,她给人做代笔,写了一封情信,后来那男子成功表白又跑来谢谢宋檀,她便赚到了二両银子,哈哈太好赚了!到了傍晚,她便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半碗饭,又叫了一碟青菜,可是吃着吃着又作呕,吐了一堆在街边,旁边一辆轿子经过,轿夫的脚被溅到一点,便停了一下,轿子微微颠簸。
轿内的人道:“何事?”
轿夫:“大人,刚才有人吐了,溅到我便停了下。”
宋檀连忙表示歉意。
轿里的人撩开布帘,只稍稍露出眼睛,“罢了,她不小心而已。”
贺文扬看了看外面的女子,觉得有点眼熟,可夜里昏暗看不太清。
“回府吧。”
轿夫便重新启程。
宋檀也走回去。和轿子走同一方向,她和轿夫大眼瞪小眼,轿夫心道:姑娘是想讹诈?可见宋檀也没做什么奇怪行为也没在意。
宋檀从后院的小门前停下,轿夫便在心里暗道:我想多了……
轿子到了贺府前门,贺文扬下轿,视角瞄到一抺身影从后门进了去。
宋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拿出用剩的银子数啊数……数得不够尽兴,于是再数……
数着数着脚抽筋,疼得小脸皱成一堆,手紧紧地捏着被子。
疼完过后又饿了,跛着脚去厨房找吃的。
只有一碗放凉了的汤。
她便生火热热,慢慢坐在门坎上,抬头望月。
手指不轻不重地敲在地上,内心哼着小调,摇头晃脑的。
孕妇要保持心境开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