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破执》十五望

14、魔尊vs一棵树(4)

　　也许是过了几十年，江南枝也记不清了，她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充沛，足以化形了。
　　这些年间，殷离仍然没有暴露魔尊的身份，暗中在仙界搞事情，仙界的人──尤其是青山仙君被搞得焦头烂额，江南枝倒是当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殷离，我感觉我可以变成人了，你坐好，看我表演。”她操控着树藤拉男人坐下。
　　殷离心中倒是没有太大波澜，颇为玩味地看着她。
　　江南枝心随意动，脑海中想着自己以前的样子，从头到脚──不行！还得穿上衣服……啊！还有鞋子首饰什么的，必须要美美的才可以……
　　睁开眼睛，她先伸出手指，是自己的手！
　　再往下看，江南枝差点昏厥。
　　怎么下半身还是树啊？
　　不同的是，下半身的树干穿上了美美的鞋子。
　　殷离终于忍不住耻笑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够了，吵到她耳朵了。
　　──慢着，那她的脸？
　　她急急忙忙地岔开两条树干腿，笨拙地找镜子。殷离难得发善心，给她变了一枚全身镜出来。
　　镜中人的上半身完好，是她自己的模样：皮肤白皙，发长如瀑，远山眉下是一双清澈的眼睛，鼻梁上有一粒小痣，她略为傻气地呲牙咧齿，牙齿齐全。幸好幸好，还能吃东西。
　　有了人类的双眼，她才终于看清殷离的长相，以往都是模模糊糊的，现在世间万物都高清起来了。
　　殷离的长相偏硬朗，鼻梁挺拔，一双眼睛偏圆，中和了四溢的阴冷气息。方才他刚取笑完树人，笑意还未从眼睛收回去，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她。

　　江南枝委屈道：“不是我不学无术啊，我很努力了，肯定哪里出了问题。”
　　殷离上前，掌心按在她额前，感知了一下。随后咬破指尖，伸到她跟前：“吃。”
　　江南枝依言，慢慢地，她感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窜，一直到脚趾头，舒适极了。
　　“睁开眼睛。”
　　她变成了完整的人形。
　　江南枝止不住内心的欢快，一把抱紧了眼前人，“啊啊啊啊啊谢谢你！我又是人啦哈哈哈！”
　　殷离没有试过和别人如此亲近，身体有一瞬的僵硬，但也没有挣开她。
　　须臾，他低声道：“你踩我脚了。”
　　江南枝连忙移开兴奋的四肢，“不好意思我太开心了。”
　　殷离也没有计较，“嗯”了一声，垂下手，两指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
　　她欢快地拎着裙摆转了一圈，朝殷离做了个礼节性鞠躬，郑重地道：“殷离，谢谢你。”

　　江南枝成功化形后，还得饮用殷离的血液七七四十九日才能固形，意味着这段时日过后，她便要离开了，想想还有点不舍呢。不过又想到了人间的千百种珍馐，她便期待起来了！
　　殷离最近似乎忙了许多，好多日都见不着他一面，不过他吩咐了手下每天给她送血，以助她塑形□□，还是挺贴心的。在江南枝心目中，他是一位重要的朋友，虽然在这个世界，他扮演着恶劣的角色，但知晓了前因后果后，她没打算充当圣母劝殷离放下屠刀。开玩笑，经历了那种事，要是她会更崩溃吧，毁灭世界也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想了想，她决定给这位魔尊朋友准备一些离别礼物。

　　一个多月后，殷离才回到魔界，面容冷峻却藏不住眉眼间的疲惫。青山仙君联合起人界和冥界的能人异士，打算半月后攻打魔界，魔界人心惶惶，让他感到疲累的不是对战，是安抚人心。
　　魔界向来看重的是实力，即使打输了也认栽，自己选的路咬着牙也会走完，怎会轻易因别人联手而乱了心志，想来青山仙君的手段了得。殷离倒不急，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只是终归会有倦意。他的魔力大成，此倦意并非身体上的疲倦，而是内心总有一种空洞和倦怠。
　　他突然想起了那棵树，不妨去看看她怎样了。往偏殿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她已经是人形了，不需要再留在他身边。却在下一瞬，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心情竟然微妙地有点高兴，不过他没有在意这细微的波澜，迈步踏了进去。
　　江南枝撅起屁股，半边身子都躲进了柜子里，鬼鬼祟崇的不知道在捣弄些什么。身材曼妙却做着如此不雅的动作，殷离拧起了眉。
　　“你在干嘛？”
　　鬼祟的人一惊，抖了一下，触动了树藤。只见树藤绕着整座偏殿带起了无数物什，一时之间，半空中都满满当当的，晃花了殷离的眼。
　　江南枝冲上前挡住殷离的眼睛：“哎呀！你什么都没看见！”
　　“晚了。”
　　“求你了！闭上眼睛，我可弄了好久呢！”
　　“好，闭了。”
　　当江南枝移开手时，却见殷离睁着漂亮的眼睛，饱含笑意。
　　“……”
　　“你太恶劣了。”她面无表情地说。
　　“说吧，安排了好好的寝殿不住，还留在这儿搞什么幺蛾子。”
　　江南枝没有急着说话，先将浮在半空的一件件东西安置下来，然后按照既定顺序显摆般放到殷离面前。
　　“登登登登！这是我准备给你的礼物，我也数不清有多少件了，不过有好多好多哦！我离开后，如果你想起我了，就拆一件；如果你不开心了，又拆一件；如果你过生辰了，也可以拆一件……”
　　江南枝兴冲冲地讲述着，讲着讲着，自己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
　　她一边抽泣，一边继续讲：“没事，我只是舍不得，你是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担心你会不快乐，我也支持你去做让你快乐的事情。时日一到，我也没道理在这里妨碍着你，我总是要去过自己的生活的，而你也有重要的事要做……”
　　江南枝的思维比较发散，话音一转，她又道：“这样吧，我在人间给你留一间房子，要是魔界真的撑不住了，你来我这躲一躲。”
　　殷离心情复杂，有那么一刻，他想说话，想着说点什么，说一些话吧，说些让她不再哭的话。然而什么也没说。
　　彼此都明白，有些事情不可能。
　　他不会为了她而放弃，而她也不会为了他而停留。
　　大家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待江南枝小嘴叭叭地说完，她的心情已经平复。她这人有个特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哭完了，心情也舒畅了。
　　殷离又摩挲了下手指，半晌，他才道：“多谢。”
　　恍眼一看，他彷佛有些仓皇地转过身去，声音却比寻常冷淡：“再过些日子，魔界许会大乱，许会发生……发生一些灾祸，待四十九日一满，你须得马上下界，莫再回来。”
　　江南枝点点头：“我明白的，那你可要好好的啊，好好地活着，等到什么时候有空了，下界来看看我这位老朋友可好？”
　　殷离微不可察地颔首。